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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是太多太多……”
司马泓陷入了迷惘:“那么,这个写信人是谁呢?刘新雨对李承包有过歧视,平日的揶揄嘲弄最多,也很心细,没少受批评,难道是他?马佳佳虽与李承包有点‘情敌’的意味,可我总觉得他是班上品质最纯洁的学生,难道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戴丽丽,平日对李承包爱慕有加,呵护备至,甚至不惜卖掉手提电脑资助他,有理由出卖自己的青春偶像吗?你不是在她的谢师宴上夸她有一颗水晶般的纯洁心灵吗?剩下的就是白求恩医院那些医生了,他们有理由妒恨黄雅柏,没理由憎恨李承包啊。实话说,刘德昌,我也不否认对你存有怀疑,因为你是戴主任一手栽培的,而且刚好在高考之前给你弄了个正处级和国务院特殊津贴……”
“怀疑是你的权力,”刘德昌漫不经意地笑笑,“谁也不能左右你的思维。倘若遵循你的思维轨迹,我也同样可以对你存有怀疑——不是吗?高考前一周,戴丽丽的父亲给你评上了全国优秀教师,并争取到了国务院特殊津贴,于是,节骨眼上,你的菩萨心肠变成了蛇蝎心肠——这样推理符合逻辑吗?玩笑而已,玩笑而已!——话说回来,有些事,我也只能凭主观推断……要说,事情有它的必然性,也有它的偶然性。你是学哲学的,比我更懂运动和变化是宇宙的基本规律……比方,去年清华给的名额是68个,倘若今年保持在去年的基础上,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了……谁会料到一下减少到38个呢?按照1:1、2比例抛给清华46份第一志愿档案。戴丽丽665分,加上省级三好学生20分,总分685分,排名39……”
司马泓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九
李承包背着一轮烈日在江边田垄上割稻子,不时抬眼望望江面上缓缓移动的帆影。他的身后,割下的稻把排列得错落有致,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闪着金子般的光泽。有人牵着水牛从田埂上走过,他赶紧勾下身子,把脸埋在稻梗之间。他害怕邻居们问他考上了哪所大学。
刘新雨和马佳佳各骑一部红色小跑车,一路响着铃铛来到田边。刘新雨双手卷成喇叭筒高声喊:“李承包——李承包——我和马佳佳看你来了。你在哪儿呀?——”
李承包已经透过稻梗的缝隙看见了刘新雨和马佳佳,他很不想见到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黑色的泥水里拔出双腿,缓缓地走上田埂:“你们怎么知道来这儿呢?你们从没来过呀?”
“全靠黄雅柏导向引路,”刘新雨说,“他说他熟悉芦絮湾。这个臭牙医!他还托我给你捎来四百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李承包,“拿着吧。这是你的劳动所得。”
马佳佳说:“黄雅柏说他欠你的钱。”
李承包伸手接了钱,有些感动,黄雅柏在自己倒霉之后,仍然没有忘记承诺。他不认为这四百元是一种补偿,尽管他骗了他。
刘新雨说:“来时,我们找过臭牙医,我还带去一把钳子,逼他写一份检讨发表在晚报上。他不大情愿。我说:‘你不写,就用钳子把你的牙齿全拔下来!’……”
“别!千万别这样!”李承包显得比自己的事还着急,“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拔了牙齿他怎么吃饭?再说,一个牙医本身没有一颗牙齿,谁会找他看牙病?没人找他看牙病,他哪有饭吃呢?”
“瞧你,”刘新雨说,“你的前途都给他毁了,你还替他着想。”
李承包望望刘新雨和马佳佳的眼睛,心里浮起一股歉意:“我,我没想到你们俩会来……”
刘新雨说:“你在想戴丽丽必来无疑吧?……可是,她不会来了。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们从来就看不惯她,是有理由的……”
“可我至今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天啦!”刘新雨叫起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才是真正的小偷,她偷了你的奶酪。懂吗?”
“别。别说得这么难听。”
马佳佳有点忧伤,想岔开话题:“李承包,你……怎么办呢?”
“你们不是看见了吗?”李承包苦涩地笑笑,“我爸已经不能下地,我妈老了,妹妹已经辍学。我作为长子,应该顶替我爸的义务了。可是,靠种田养不了这个家,稻子不值钱,种子、农药、化肥价格见天猛涨,上交和摊派任务也很重,我估算了一下,打下一百斤稻子,除去成本开销,自家只能落下二十来斤。为此,村里青壮年男女都走光了,我也打算收完稻子,就去南方打工……”
“打工?打工能挣多少?网上说中国外贸激增,全靠剥削农民工的廉价劳力。”马佳佳鼻子酸酸的,“我求我爸给你想想办法,可至今没有结果。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人替穷人着想了……”
“可不是,”刘新雨说,“我让我爸拿出两万元,就当少打一圈麻将,给你买个职高读读,他还冲我凶神恶煞,骂我狗咬耗子管闲事……”
李承包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好。谢谢了。”
这当儿,戴丽丽骑着蓝色小跑车飞也似地冲了过来,“吱儿”一个急刹,停在田边。“李承包!”她偏腿跳下地,脆脆地叫了一声。
李承包迎上去:“戴丽丽,你果然来了!马佳佳和刘新雨说你不会来这儿了,可你还是来了……”
“我怎么会不来呢?”戴丽丽大大咧咧说,“李承包,我不会忘记你,一辈子都不会。世界上没有人能忘记自己的初恋……”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刘新雨嘀咕:“李承包,别相信鳄鱼的眼泪。”
马佳佳说:“戴丽丽,你曾经骂过我卑鄙,现在你能当着李承包的面,再骂我一次吗?”
“旧事重提我不感兴趣。”戴丽丽说,“那是一时的冲动。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
李承包强忍了半天,眼泪还是汹涌而出,如钱塘江潮,如尼加拉大瀑布,如苏门塔腊岛海啸……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爱着戴丽丽。可是,这个曾经把芳唇贴住自己黄牙齿的校花,永远不属于自己了……
刘新雨说:“戴丽丽,你忍心吗?五个月前,凡是与李承包有关的事,你都要盘根究底,表现出一种假慈悲,当时,我们就看出了什么不对……现在,你还有何话说?你难道不感到你的到来,对这片纯净的蓝天和飘着稻香的土地是一种玷污吗?”
“我没有这种感觉。站在芦絮湾的田垄上,我比谁都不矮。”
李承包有点莫名其妙:“别斗嘴好吗?刘新雨,马佳佳,你们是什么意思?”
刘新雨说:“这个提问,由我们伟大的耶鲁预备役总统戴丽丽回答吧。”
戴丽丽说:“确实应该由我回答。李承包,你的被拒录与人写信举报有关,而你的不幸却给我带来了幸运,也可以说,我的幸运是嫁接在你的痛苦上……很明显,一中就我们俩填报的同一志愿同一专业,我的分数恰好排名39,他们招收的只有38人,如果不在前38名中刷掉一个,落榜的百分之百就是我。现在的结局恰恰印证了人们的猜测,所以,人们认定我是犹大并非没有道理……
“尽管不能排除在你我的取舍过程中,我爸有可能凭借教委主任的权力,在举报事件上着意添加了染色剂,使之成为某种更加显眼的残缺,成为歧视和淘汰的靶子,但是,我没有做有损于你的事。
“知道个中原委后,我去找过省高招办和清华的招生人员,要求他们把我的录取通知收回,把你录取。但他们没有同意。扭曲折断一根树枝很容易,矫正接活却很难。力量对比悬殊太大……”
“开脱得很机智。”刘新雨说,“那么,举报人是谁?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有人动了他人的奶酪,事实已经证明被你偷吃了,嘴唇和牙齿上还粘着奶酪的痕迹。干吗还在抵赖?”
“天呀,你们误会啦!”李承包说,“别怀疑戴丽丽,谁都用不着怀疑,也许我确实没资格走进大学的校门——信是我自己写的。”
戴丽丽、马佳佳、刘新雨身子同时一颤:“真的吗!”
“真的。”
“干吗这样?”
“那天离开一中后,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寝食不安,觉得大学就要接纳我了,我马上就要进入那个13亿人心中的圣殿了,我应当袒露心迹,就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李承包,”刘新雨吼起来,“你难道不能感觉到,自从进入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司马泓就在指挥我们打一场牙齿保卫战?你为何傻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