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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的甘蓝。他给猪和牛端麦片粥的时候,会大声吞食着盆底的稠粥。秋天收割的时候,他大口地咬着新鲜的苹果,把一些柔软的土豆藏进外套,在裤兜里装上鼓鼓囊囊一兜小麦。
被俘以来第一次,汤姆想起了幸福是什么感觉。
幸福和幸存。
第三部分 假定死亡第24节 和平降临了
艾伦也在战争中幸存下来。
恢复了健康之后,他又回到法国。但不是回到前线,不是回到战场。陆军部难得地灵机一动,将艾伦派遣到了位于巴黎的一个名为军事燃料采购办公室的单位。
艾伦对这个单位的工作几乎毫无了解,直到他抵达那儿,见到他的上司,一位笑意盎然的中校。
“胜利的秘密,”中校说,“德国鬼子以为他们会赢得战争,因为他们的铁路比我们的强。我们知道我们会赢,因为我们的机动车交通更发达。我们的小伙子们来到法国的时候只有八十辆车是他们自己的。到明年底,我们跟法国人将会拥有二十万辆车,更别提上百辆坦克,上千架飞机,以及美国人带来的东西。可你知道最好的是什么吗?是这个。德国鬼子就算造出跟我们一样多的货车也没有用,因为他们没有石油。这就是我们在此的工作。将燃料输送到需要它的地方。如果做好这一点,我们就赢定了。”
中校说得没错。这项工作很重要,甚至可以说很关键。随着时间的过去,事实证实他的话越来越正确。协约国军队的机动性日益增加,已非敌军可以匹敌,而且随着美国军队在这一周的加入,人力也日益增加。所以艾伦安稳度过了战争的剩余阶段。他很疲倦,过度操劳,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很安全。幸福、愉快而又美妙的安全。
虽然既没有汤姆也没有洛蒂相陪,但他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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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已久的和平最终到来前的几个星期里,汤姆所在的监狱里流传着各种流言。在他工作的那个农场里,只有基本的工作有人干,其它一切都无人理睬。汤姆第一次听说了奥匈帝国打了败仗,土耳其人已经投降,基尔码头发生叛乱。
那天晚上,本该回到营地的时候,汤姆仍然坐在那儿。“我就呆在这儿,”他说,“为什么不呢?”
这绝对是违反了规定。看守兵们——他们的步枪被闲散地搁置在屋角,弹夹挂在木桩上,免得被猫叼走——看着农场主,农场主也看着他们,耸了耸肩。如果战争即将结束,那还有什么好在乎的?还有谁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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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18年11月11日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和平降临了。
西线的所有地方,人们扔掉手中的枪支,欣喜若狂地看着彼此。艾伦之前那个排里的一个毫发无伤地熬过战争的下士,把所有的装备都扔到地上,然后爬出战壕。他站起来。11月那寒冷的空气把他包围起来,可是没有子弹,没有炮火。他摘下钢盔,将它高高地扔到空中。“你们现在可以走了,朋友,”他对着德军前线大喊,“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战壕里他那些吃惊的战友们发出欢呼声。
第四部分 休战日33天后第25节 休战日33天后
这听上去非常奇怪,可我要在此宣布
整个世界好像都已陷入半疯,
这种人人诅咒的新疾病
就是盘旋在脑中的石油。
我曾见过一个人,他的衣衫上沾有
自由土壤的印迹
可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穿着:
在污迹之下就是石油。
摘自O。I。L。韦尔斯:《石油,石油》
距惠特科姆四英里处。蜡烛从小屋的窗户里透出微光。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湿树叶、林火、以及牛身上那种芬芳的气息。
这是1918年12月14日,休战日33天后。汤姆靠步行和搭便车终于来到了荷兰的鹿特丹港。他搭上一条蒸汽船,然后抵达了南安普顿码头。这时的他是一个自由的、无处可去只能回家的人。
他加快脚步。他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再次见到他父亲,听到他那缓慢却又充满暖意的声音。不管主屋里面充斥了多少谎言,杰克·克瑞里都不会将他惟一的儿子拒之门外。
汤姆越走越快,最后差不多是在奔跑了。他悄悄来到父亲的小屋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推开。可是,坐在火边的不是杰克那强健的身形,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那个陌生人从椅子上转过头来看着他。
“谁啊?谁在那儿?进来,小伙子,我看不清你的脸。”
“我爸呢?他……?我爸在哪儿?”
“克瑞里,天啊!汤姆·克瑞里!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汤姆认出了那个陌生人。那是老伯蒂·约翰逊,他有一辆大篷车,汤姆十多岁的时候他一直是村里的运货工。
“不,伯蒂,我还活得好好的。我爸呢?他搬家了,是不是?不会已经是头等园工了吧?”
头等园工住的是四排小屋中最好的那排,长久以来杰克一直渴望有一天能住进去。
“搬家,汤姆,可以这么说。他现在与主同在,愿主保佑他的灵魂。”
“死了?我父亲死了?”这个消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汤姆跌坐到桌边铺着草垫的椅子上。在监狱里的时候,他想像过无数次家中可能会有的变化。他想像过愤怒、爱、宽恕、敌意,甚至还想过那推迟已久的军事审判。可他从没想到过这一点。
有几分钟时间他就静静地坐在那儿,震惊得连哭都哭不出来。老约翰逊在碗柜里摸索了片刻,拿出面包,一盘猪肉汁,还有一碗苹果和坚果。他的动作安静而有礼貌。
“怎么回事?”汤姆终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敢相信……”
约翰逊在汤姆身边坐下,把手放到桌上。虽然没有骑马,可他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握紧缰绳时的姿势,仿佛他正带领着他的马匹穿过夜晚。
“是因为流感。就好像战争还不够糟糕一样,上帝又送来了流感。它带走了你爸爸,蒂罗尔德农场的约拿·欣顿,老玛吉·曼德斯那漂亮的女儿詹妮·曼德斯,更别说……”
约翰逊列举着死者的名字。汤姆知道流感盛行过,可那一长串名字让人简直无法相信。
“我真不敢相信。我爸!所有人中会有我爸爸!”
“他并没有太遭罪,”老人轻轻地说,“前一个星期,他还在厨房的院子里挖土,第二个星期他就长眠在墓地里了……不过你说的没错,小伙子,让他送命的并不是流感,而是悲痛。”
“他以为我死了?”
“我们都这么以为,我们都这么以为。”
“我给他写信了。”
“你被俘了?”
“对。”
“在监狱里?”
“对。”
“那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想。”
“我写了不止一次,是两次。其他人都收到了回信。”
还有食物,汤姆本想加上。还有生存的机会。
“他并不是写信的好手,你爸爸,可他不会把你丢在那里不管。他相信你已经死了,伙计,我发誓。”
伯蒂·约翰逊陷入沉默。汤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村里的邮差通常都会把下人们的信件放在花园门口的门房那儿。如果蒙塔古一家已经决定汤姆最好还是死掉,那没有什么比截取信件并将它们摧毁更简单的了。难怪杰克·克瑞里会相信他失去了惟一的儿子。
汤姆长时间地凝视着火盆,试着理清头绪。可他的损失太巨大了,除了震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伯蒂,我走了。听着,有件事拜托你。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好吗?任何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回来过。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这儿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人了。答应我,伯蒂。”
伯蒂开口说着什么,可汤姆甚至都无力去听清他的话。桌上还摆着面包和肉汁。汤姆把面包撕成两半,把他那一半泡到肉汁碗里,这将是他今晚的晚餐。他拿了个苹果放进兜里。“不要告诉任何人,答应我。”
老人点了点头。如果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的话,汤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答应我,伯蒂。”
“我答应。”
汤姆走了。他沿着空旷的道路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