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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大户室中买它的人个个都心惊肉跳,如果老赵也在场他的表现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他在场
的话,老庙还会这般彻底地洗盘子吗?
大震荡是从上午10点50分开始的。当时丽亚又买进3万股老庙,均价是9元3角4分,而此
时已上升到9元5角8分,走势很漂亮,成30度的斜势徐徐推进,大户室中的人都有些兴奋,
但有界龙的前车之鉴,哪敢忘乎所以。瓶子说,老赵还是有眼力。六爪和老婆分家以后,一
直小心翼翼,除了一千股陆家嘴之外,基本空仓,他的帽子压得很低,盖住了眉毛,他仿佛
就躲在他的帽子底下,一声不响。
我记得就在跳水的前两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我一听是紫玲,心里一喜,又一慌,忙看
丽亚,她全神贯注看盘,根本没在意我。我一边嗯哈,一边朝外走。到了走廊里,才放大胆,
说你在哪里啊?她说就在太阳泳池。我说我打电话打你几次,都说人不在。她说,是呀,恨
不得不见你。我说别,别这样。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她说随你便。我说3点半,我还在老
地方等你。她说好。我又叮嘱了几声才关机。
我走回屋,刚坐下来,老庙就发难了,它从10元1角的位置猛地栽下来,用跳水这个词
形容它绝对是最形象最贴切的,运动员从10米高台上飞下的一瞬间,是如何的迅疾和强烈,
但股票的跳水舍弃了它的优美,只取它的高低落差。它的下落是那么突然,那么的可怕和惊
心动魄,在股民心中,一瞬间整个世界个部颠倒。它又似一根长针,深深地刺下去,仿佛刺
中的是你的心,你不知道它一直会扎到哪里,什么时候针尖收上去,所以你的疼痛会无限的
放大。眨眼间老庙已到7元9角了,瓶子脸变色了,她的嘴张成一个O字,嘴唇不停地抖,忽
然想起来了,说:“老赵呢,他人在哪里?”问过后才意识到他早走了,她便扑到电话机前,
拨他的手机号,拨了一遍又一遍,不得不哀叹地对大家说,他关机了。她又拨他的办公室电
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很年轻。我们都听见瓶子求饶一样地说:“老赵呢,他在哪里,
请他接电话……一定请他接……”她脸上的神色凝滞了,话筒垂下来,好一会说:“他已经
到外地去了,联系不上了。”
丽亚脸色也不好看,却刺她一句:“没有了他,你只能吃浑毛猪了?”瓶子嘴唇已经哆
凉了:“他说可以买的呀……他还会有错……”
大户室中一片沉静,我见不少人的脸都变色了,他们的姿势也变了,仿佛身上的骨架散
了松了,身子顺着椅子往下滑,犹如山体滑坡,一直到脚找到了倚点,才把身子撑住。我们
看着屏幕,呼吸也变得又低又急,就像被封闭在矿井中的工人,都不敢多消耗精力和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老庙的K线略为好看点了,它的尖针刺到一定地方,收上来了,成一个弯钩,
慢慢地往上提。这时候,屋里的人开始有些活气,丽亚把一支烟插嘴上,深深吸一口,吐出
来,说:“我想它不会是第二个界龙。”
瓶子也有些轻松:“老赵不露面,他有股票现在还握着,怎么会出危险?”老庙回升到
8元3角了,不知谁发出一声欢呼,阳光照进来,半边的墙亮晃晃的。有人站起来了,有人走
动了,坐着的人也把姿势改变了。还有一个人还试图讲个笑话,他讲到一半眼睛朝屏幕上看,
忽然嘴歪了,老庙第二次跳水开始了,一根尖针猛刺下来,直到7元4角,众人的脸重新苍白
了。瓶子一惊一乍的,好像被针刺得坐不住。有个人喊道:“他妈的,又是一个界龙!”
大家都慌了,在这一刻,谁都认定回升是假象,是主力蓄意制造的阴谋,崩溃就在眼前,
界龙的例子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么?大堤毁了,接下来是洪水肆虐。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一
个斑驳混乱的时刻,这时人们把所有的感官都打开了,像海底大章鱼的触手,自以为灵敏地
捕捉到各种信息,迅速地综合判断,作出一个决定:逃命。然而换一个角度看,可以说他们
所有的感官都闭上了,各种信息和判断都自相矛盾,互相抵消,结果等于耳不聪,目不明。
你完全可以想象一群张着眼睛的瞎子,在屋子里胡乱瞎摸,他们碰翻了椅子,撞倒了桌子,
他们各执一把锋利的刀子,刷的割下一条胳膊,刷的又割下一条大腿,十足一个自杀的游戏。
我的眼光又空洞了,眼前出现一幅不存在的图画,子弹穿过苹果,黑色的子弹,鲜红脆嫩的
苹果,当于弹穿过白色的果肉的一刹那,汁水飞溅出来,像喷泉一般朝四周溅射,周围充溢
着果味的芳香。没有人知道子弹为什么要射击苹果。
一头白色的大鸟在浩渺的高空飞翔,云没有它飞得高,它环顾四下,心系广宇,突然一
枝鸣镝飞起,射中它的激烈跳动的心脏,它惨叫一声,飞这般高还有箭追得上它?它用出最
后的力气,扇动翅膀,一下一下,空中留下它的一路哀怨。
丽亚什么时候抛空老庙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看见她如释重负般地在笑。突然又抽
起烟,对着屏幕颤抖,她的眼光中闪出一种尴尬和深刻的痛苦。今天我们大户室大多数的老
庙的持有者,都抛掉了,价位基本在7元4角和8元之间。老赵不在场,他例外。
第二部 '1994年1月13日 星期四'__④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赶到鸡鸣寺,紫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看见我了,却有意转过身。
我停了车,走到她的背后,轻轻拍一下她肩,她头不回就说:“还要来捉弄人吗?”
我说:“我可一点没想捉弄你。”
她说:“还没捉弄?把我骂成这样,好像我是天下头号坏人,什么坏事恶事都是我做的。”
“这是她胡诌,跟我没有关系。”
“谁知道你们,她直直指着你,叫你对我说你们的关系。是你是她,我没法搞清。”
我长叹一声:“罢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让我去撞大卡车,撞死算了。”说着我跨
上铃木,发动车子,做出即刻就要乱开乱撞的样子。
‘不,不,”她叫起来,“你可不能乱来,车子太多了,我怕……”
“你还说我捉弄你吗?”我有意让马达声响得更厉害。
“不说了,你下来。”她上前拉住我的手,就像我立时就会窜出去一样。
我这才慢慢下车,忍不住扑味一声笑出。她好似明白过来,说:“你是吓我的?”
我扬起头傲慢地说:“我不敢去死,死了谁帮你去找你哥?”
她被我逗笑了,却捶我一拳:“你坏。”
我说:“对你说实话,我和丽亚就是在一起的关系,打一个比方,就是天突然下雨,两
个人走路,只有一个人带伞,于是两个人就躲在一把伞底下,就是这样的关系。她不代表我,
我也不代表她。这样说,你能明白玛?”
她摇头说:“你们城里人脑子太发达了,一件事有那么多名堂,我看不明白,也不想弄
明白。”
“这就对了,你本来就不需要弄明白。我也不明白,我的头给搞昏了,要离开这里,我
们去找你的哥,就按上次商定的计划,我们一路去找他。”
“你还愿意陪我去找?”听紫玲的口气,似乎以为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第二部 '1994年1月14日 星期五'
上午开盘,出乎我们的意料,老庙是7元9角,比昨天微涨1角7分,稍稍波动后,很快就
稳住了,开始上扬。半个小时之后已经收复失地,一个小时后它已经稳稳地站在10元之上了。
而昨天恐慌地抛掉它的人,现在个个都目瞪口呆,眼巴巴看着它节节上扬。做股就是这样,
在低位上卖掉它的人,大部分都不会心甘情愿地在高位上再接回来。这时股价的每一点上扬,
都会引发他们痛苦的抱怨、悔恨,患得患失的情绪充满了他们的胸臆。他们咒骂捉弄他们的
在家,他们一心希望股价重新回到他们卖掉的价位,让他们安安稳稳吃过,然后再上扬。然
而股价就是拒绝回头,不给他们丝毫改正的机会,要买只有高价,再不买,价更高。他们的
希望一次次落空,他们丧失了任何积极的行动。主力洗盘子,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洗掉了。抛
掉股票,股价猛烈上升所遭受的痛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