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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我走上台阶,礼仪小姐微笑着为我开门。我走上红地毯,室内空气新鲜,温度适宜,两
旁有好些仙人树、芭蕉树,窜得很高,同夏天一样茂盛蓬勃。太阳灯高高悬起,发出耀眼的
光亮,不少人卧在人造的沙滩上,蓝色的水波一起一伏,吻着他们的脚和大腿。我看见周欢
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便向他走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走近。他穿着一条宽松的毛巾袍,对襟叠在一起。胸口露出V字形
一块,可以看到凸出的闪出光泽的肌肉。他站起来,没请我坐,引着我围着泳池走。“你不
是第一次来了,你听我夸耀过太阳泳池,我不止对你一个人夸耀。是的,拥有它我感到骄傲
。你看那些模拟天然的设施,看光辉耀目的太阳,南京哪个地方能和我比!可是现在我要把
它抵押出去了,我要把它抵一笔钱,再去冒一次险,没有东西能阻止我!以后它会重新归我
。万一失败,太阳泳池从此跟我无关,我也没有遗憾。”
尽管他讲的是抵押,但是口气中没有一点伤感,虽然我带着敌意而来,也被他的语言感
染。他眉宇间透出凛然的威严,足可以让人敬畏,他活生生是一头赌场中的凶猛的野兽。
“过来吧。”他拐进一条走廊,到一间娱乐室前,敞开了门,招呼我进去。那是一间中
型的屋子,放着各种电子娱乐器,迎面是一台拳击机,上面立着两个凶狠的机器人拳手。
“试试看,你能击出多少力量。”没容我表态,周欢已经拿过拳击手套,抓住我的手,
把手套套上,同时他按了一个红色的开关。“开始了,用出最大的劲。”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逼鸭子上架了。我不能让他小看,我咬紧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对
准灰色的靶子一拳击过去,差不多整个人都扑上去。机器发出一声不痛不痒的声音,数字显
示刚超过最低档,及格。
周欢笑一笑,带着轻蔑,也带一点宽厚。他把手套戴上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看看靶子
,朝我一扬眉毛,一拳击去,只听一声猛烈的撞击,机器上的10个红灯全亮了,两个机器人
拳手在那里乱晃乱跳,机子里发出一个欢快的曲调。数字显示是最高档。
他得意地解下手套。我想这家伙有这么大的劲,如果这一拳是击在我的肋骨上,不知会
出怎样可怕的结果。他说:“你是多大?”
我说:“25岁。”
他不掩饰他的蛮横:“我比你大11岁,你不会不知道。现在该去探望我们的女皇了。”
我跟着他走,走过一条不短的通道,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是卧室的布置。我看见了丽亚
,她躺在床上,两眼微微睁着,看我进来却没有任何反应。我心中突有莫名的恐慌,不要成
了植物人。其实没有,她抬起上身,对我说话,她只是无力而已。我又生疑心,深深地吸气
,确实没有一点精子的气息,我这才安下心来。
周欢对她说:“陶先生来接你了,跟他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有充沛的精力。”
第一部 '1993年12月19日 星期日'__③
我们走进家门,丽亚有点恢复过来,脸上生出了血色。我说:“你怎么啦?”
她说:“没有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发生。我突然觉得累,头发晕,人也站不住,就躺下
了。”
我倒了开水,她喝下说:“好多了,活气又回来了。”
我说:“你洗个澡,洗过澡就彻底好了。”我打开热水器,她走了进去。我听见热烈的
水声,她在冲浴,桔黄的丝绒没有拉上,磨砂玻璃是半透明的,透过玻璃我蒙胧地看到她的
赤裸的胴体,她的双手上举,大概在洗头,水泼在她的身上,泼在玻璃上,里面是怎样地下
着热雨啊。
我在外边,想把家里变些模样。我撤掉脏的餐桌布,换上一块红色和蓝色追逐的充满喧
闹的布,换掉花瓶里的水,瓶中的玫瑰虽然有些枯萎,但还能插两天。我走进小屋子,看见
一本字帖,黄庭坚的,久违了,我拿在手中,一翻就是《李白忆旧游诗卷》,只粗粗一看,
便被拉到一个久违的却让我心醉神迷的境界。此帖笔力恍惚,出神入鬼,为黄山谷晚年草书
大成之时所作,当时我不知临了它多少遍,现在却已荒疏。此刻,股市的操盘手陶,还能进
入这个境界吗?
听到外面有响动,我放了字帖,走出来。丽亚出浴了,热水浴使她焕然一新.她缠着一
条雪白的大浴巾,一对乳房露出了上一半,她轻柔地在地毯上走动,一双修长的腿在浴巾中
时露时掩。她坐在梳妆桌前,把法国的蒙娜倒在手掌上,细心地擦她的脸,尤其是擦她眼睛
四周。不用看,我就知道她身上的皮肤还和少女样细腻,可是她脸上的肌肤却在捣乱,尤其
是眼角周围,只要她不涂抹,细碎的皱纹就可怕地露出来,而且皮肤已经略略泛黄。她不肯
让我看出,就是家里没有别人,上床前她也要涂抹好,为的是作爱时我能看到一张青春的脸
蛋,怕我产生丝毫厌恶的心理。为此我要感谢她的好心,却更要感谢上帝,他命令人必须老
,没有谁能违抗他的意志。今年20,明年18,只是一种痴话,一种可怜虫的梦想。可是她还
是要涂,即使只有一夜的鲜亮,是太阳下的冰山,她也还是不会放过。再让我假想一下,如
果某一天,比我大10岁的她,依在我的怀里,不施一点脂粉,脸却同少女一样光亮,我该多
么惶恐啊。
她涂得差不多了。说:“过来。”
我机械地走过去。她看着我,眼里越来越温情:“陶,你说男的主动好,还是女的主动
好?”
我说:“这没有定规,果子在谁的手里,谁就拿起来吃。”
她说:“你好聪明。这大概是我现在还迷你的原因。”
我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她伸手的姿势绵软而有弹性,像是她身体内处伸出的枝条。她忽
然说:“你有三天没洗澡了,快去洗一洗。水还热的,我等着你。”
这些天她一直在恐惧和担忧中度过,我们的性爱也随之中断。热水浴神奇地把这一切都
冲走了,她似乎急于同我一起做弥补。
热水汹涌地冲击我的身子,在我的肌肤、筋骨上流动,又用干燥温暖的大浴巾擦干全身
,我浑身热烘烘地走出来。丽亚幽幽的变幻颜色的眼睛,像钩子一样对着我。天哪!两个刚
沐浴过的身子,两个异性的精魂,在这个金丝编织起来的窝里,桌上盖了一块红蓝追逐的大
桌布,两朵玫瑰被她移到了床头,爵士乐放起来了,却被调到极低,匍匐在内蒙古产的地毯
上,这两个身子会干出什么啊?尽管陶先生可能想起另一个野妹子,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
起,但她是他的图腾,精神能照耀一时,但它在别的场合一定会暗下去,它抵挡不住肉欲,
它高悬在空中,可是地上却有许多地方都有它投下的阴影,在床上在地毯上它敌不过世俗。
尽管我的头经常痛得难以忍受,这种疼痛和我的年龄不相合,但是它现在一点不痛,它被抛
到琉球群岛去了,抛到爪哇国去了,现在主宰陶先生这个可怜的躯体的,是无法言说的极乐
世界才有的快乐,是从阴茎传递到脊髓,传递到舌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一齐唱歌一齐舞蹈
式的快乐。而且我发觉丽亚的快乐绝对不亚于我,水滋润了我,也滋润了她,我们在水意中
漫游。
当欲望从我们的身上退去,就像洪水从陆地上退走的时候,她表现出某种强烈而断断续
续的不安,她用一种坦然的语气说:“爱情是一种魔力,魔力不会永久,我知道。那种探索
不完的惊奇与激动,最多只能维持两年。陶,你承认不承认?”
我说:“你说得不错。我们已经一年多了。”
她说:“我不瞒你,我和周欢同居,也没有满两年。”
“我不愿意把我同别人相比,尤其是同周欢。”
她似乎没听见我的话,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不了解周欢,他是一个魔鬼,
也是一个天使。我想不出比他更有魔力的人,靠近他你会害怕,离开他却会不断地想他。在
南方。我们同居不到两年,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我一点也没有后悔,我知道爱情的魔力
早就消失了,可是我们没有到互相憎恶的地步,而且我们的钱还在一起投资,设与办法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