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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说：“小宇，你小子终于来了，我给舅妈打了四个电话才请动你，人才。”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笑，我妈让我说吉利话的叮嘱再也不见。表哥说：“看看我老婆，是不是好眼熟？”
我心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老婆跟我什么关系？表哥得意地看着我，他肯定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这时姑父在大厅喊表哥：“大军，过来一下。”表哥进去后我觉得我也应该进大厅，站在门口实在不像话。我刚要往里走，新娘叫住了我：“羿天宇，还记得我吗？”
我一愣，莫非？
这时表哥在大厅喊他了声：“晓曼，你也来一下。”晓曼于是也走了进去。
我觉得受了刺激，真是晓曼，她怎么成了我表哥的老婆？不明白，不明白。疑惑之余我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我妈走过来说：“小宇，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
为了掩饰快掉下来的眼泪，我将头仰了起来，拿一只手在左眼里揉，我妈以为我眼里进了沙子，赶忙过来看，她拼命扒开我的手后说：“奇怪了，一只眼睛进沙，怎么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我花了好半天才调整好状态，进了大厅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喝茶，我想用茶来冲淡伤感。
晓曼在除夕那天对我说过，如果我们真的有缘，以后是有机会见面的。
现在机会是有了，人却没了。
我妈在那和我姑父说着话，她左一声赵局长，右一声赵局长叫得我好心酸，说什么也是亲戚，在家宴上都要这样吗？姑父是地税局的局长，我妈也在地税局工作。看来我妈是敬业得分不清生活和工作了。
表哥抽了空过来和我说话：“要不是听斯颖说她认得我表弟，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认识晓曼比我还早呢。”
看样子表哥并不知道晓曼和我谈过恋爱。他以为晓曼和我只是普通认识。
晓曼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想和她说几句话，至少让我知道她和我分手后这几年都在哪也是好的，然而我一走近她，心情又立刻变得杂乱不堪，就像是懒汉的床铺那样，一点条理都没有。我试着从各个方面调整心态，总不能一开口就不知所云，可当我刚酝酿好要开口时，晓曼却又说：“对不起，大军喊我有事，失陪。”
我怀疑她真正想对我说的只是前面的“对不起”这三个字。晓曼走开来的姿势像是孕妇，这又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我记得我妈交代过，让我拣吉利话说。上第一道菜时我就犯了戒。第一道菜叫鲤鱼跳龙门，也就是类似鸳鸯锅的大盆里一边放着一条老大的鲤鱼。服务生报菜名时我嘟囔了一句：“都死这么久了，还跳什么门？”
我妈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拿脚狠狠踩了我一脚，我的一声哎哟引得全桌人行注目礼。紧挨我右手边坐着地税局李副局长的千金，小女孩十六七岁模样，她听清了我那句牢骚，朝我竖了竖大拇指，不随波逐流，我喜欢。
我在心里呸了一句：“谁要你喜欢？”
小女孩长得秀气，吃饭也是浅尝辙止，闻了一下鲤鱼瞟过来的香气就说：“这鱼只有佐料的味道，却没有鱼的香气，很显然是下料过早，我是不会吃的。”
我很想建议她去参加下一届全国烹饪大赛，小女孩又将脸对着我说：“你猜下一道菜是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油炸猪舌头。”
她没听懂我话中暗含的刺，还以为我对她的话题兴致盎然，驳斥我道：“猪舌头油炸的味道没爆炒的香。”
菜上齐后小女孩第一个将筷子捅向鱼肚子，搞了一块放进嘴后大叫道：“哇噻，滑而不腻，好菜好菜。”
姑父领着表哥还有晓曼过来敬酒。我见晓曼似乎没拿正眼看我，失落感不言而喻，一仰头将一杯红酒当作红茶倒了下去。
姑父转到其他桌上时，我面前一瓶红酒也快见底，我妈忙着和人搭话，一点也没注意到我的变化。倒是我旁边的小女孩将一切看在眼里，我每倒一杯酒她就竖一次大拇指：“海量，我喜欢。”
我在心里对晓曼说：“看见没，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席上有个人放了个响屁，小女孩显得特激动，身子都快发抖了，她连连竖起大拇指说：“哇噻，这种行为好叛逆哦，我喜欢。”
她一句话说的我差点将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妈将眼神挪到我身上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小宇？”
“没什么。”我说，说完我起身去了卫生间。我还真有点想吐了。
在卫生间门口听见表哥和晓曼在那拌嘴，就没进去，斜靠在门口一点距离听他们的对话。
表哥说：“叫你喝，你怎么不喝，今天来的都是我兄弟。”
晓曼近乎哭腔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畸形，你不知道孕妇是禁酒的吗？”
我的头大了，晓曼果然怀孕了。接下来我没进卫生间，也没向我妈说什么就直接出了锦绣饭店的门，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下车时我只顾往小区走，冷不丁被人抓住了肩膀，我愤怒之极，猛回头喝道：“你搞什么？”
出租车司机战战兢兢地说：“小兄弟，你的车费还没付呢。”
我进家门时对自己说：“羿天宇，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进了这个门，你就彻底忘记郭晓曼，这个人没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羿天宇，你只是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
我对自己说完梦醒了后就躺到了床上，预备换个梦做做。
我爸妈回来时我还躺在床上睡觉，正梦见余瑶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我面前说：“羿天宇，都是你不好，你要负责哦。”我一阵迷糊，我什么时候把余瑶给弄怀孕的？我都没碰过她。这时，陈浩坤这条疯狗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冲上来就给余瑶一耳光：“下贱。”我气疯了，拿脚往他身上跺，刚要来一拳时胖子从背后钻出来对我说：“你车费还没给吧？人家都追上来了。”我回头一看果然有几个民工样的出租车司机开着车追我，我撒腿就跑，一直跑到家里用被子捂住头，但还是听见有人按门铃，丁冬。
我冒着冷汗醒来才发现刚才是个梦。这时我还听见门铃丁冬响，我吓了一跳，出租车司机真追来了？仔细听确实有人按门铃，我定了定神，现实中，我怕谁，我踩了双拖鞋去开门，见是我爸妈。
“没带钥匙？”我问我妈。
“不是交给你了吗？你怎么先回来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就是拉肚子。”我说。
“拉肚子，没事吧？”
“没事。”
“你见到大军的新娘了吧？郭晓曼，就是你高一暑假那年参加音乐比赛，和你一起的那个，我说怎么有点眼熟？”我妈说这么详细，她肯定以为我已经忘记晓曼了。她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几乎没天都在想的就是晓曼。不过从今以后我就会忘记她了。她嫁给我表哥算是完了，我看我表哥这几年根本没变，还是一地痞的德行。
“哎，”我妈一声长叹，我还以为她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什么特大的交通事故，所以语气会这样伤感，她说：“那个郭晓曼是怀了孕的，我说怎么肚子那么大。”
我突然又想流泪，为了掩饰，我再次将头仰起来，嘴上说：“怎么家里还有沙子？”
（11）
在家呆了五天我就离开了家，表哥打电话让我到他家去玩，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有兴趣。我说我还有事，不像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跟个流氓似的。
我承认我最后一句是骂他的。
我没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W市，我去看看武良烨在干什么。他说过要追李欣儿的，也不知现在进展如何。
我到他的“梦呓斋”去时没通知他，我想吓他一吓。到门口时发现门是开的，里面还有女孩子的笑声，但听声音不像是欣儿，会是谁呢？武良烨找了别的女孩？
我进去时武良烨果然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不能来吗？武良烨说：“我不是这意思，我们刚才还说要是你来该多有意思。”
站在武良烨身边的女人微笑着看我，就是不说话，她一定在等我向她打招呼，还挺傲的。我也装傻，看着她，就是不说话，看我怎么急死你。
她看我盯着她看，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她笑的样子我倒像是在哪见过。
武良烨在一旁笑得更厉害，他说：“小宇，认识她吗？”
我说不认识。
武良烨说：“你以前认识的，特熟悉的一个家伙。”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