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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朱英再一次向春申君深深一揖,转身退去。
当晚,朱英收拾了简单的衣物,竟不辞而别,从此不知所踪。
哪怕是再精明的人也有失误的时候。
春申君做梦也没想到他恰恰就死在他最信任的、与他有着非同一般关系的李园手上。
后来谈到这段历史的人都为春申君扼腕叹息,如果他听了朱英的话,那楚国的历史将是个什么样的状貌呢?秦国的历史又将会是怎样呢?可是,历史没有“如果”,只有“遗憾”……
事情发生在朱英不辞而别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春申君守候在楚王病榻旁,但见楚王脸色蜡黄,气息奄奄,无力地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春申君说:
“受卿相楚二十余年,与寡人结下生死之交。现在,我特去矣,遗诏传位于小太子,我就把他交付与你,请教导他成人,以保楚国江山之永固……”
“谨遵大王旨意,臣将誓死效忠王室,竭力辅佐幼主,请大王放心。”春申君说着,又偷眼望了望怀抱小王子在一旁哭泣的小桃。恰恰这时小桃也在偷眼看他,四目相对,默默无语。谁也猜不透此时他们心中有些什么想法。
眼看楚王已昏昏睡去,他忍不住想过去紫紧搂抱着她亲上一口,他很久没有尝到她那令人销魂的口中的香味了……但他终于忍住,他觉得现在正处在一个紧要关头,历来老王将逝,新王未立时,最容易出事。他要抓紧时间去作出布置。主意已定,便匆匆走出楚王寝宫,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向宫门走去。正走之间,忽听后面喊道:
“请相国留步”。
春申君转过身去,见国丈李园紧追上来,口中不停地叫“相国留步。”
春申君停下问道:“国丈唤我何事?”
“大王已驾崩。”撵上来的李园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刚才我还见到大王,还聆听了他的旨意哩!”
“可是现在已经归天了,请相国快去看看。”
春申君听了,一阵难受,忙随着李园往回走。刚跨进楚王寝宫外的棘门,只听身后李园大喝一声:
“壮士们还不快出!”
话音刚落,两边窜出四五条大汉,提剑向春申君杀去。
这时春申君脑际闪过一道朱英的影子,只是悔之不及,转过身来望着李园,说一声:“你……”
话音刚落,一剑便刺中他的咽喉,那剑一弯,春申君的人头就被挖了下来。他的两个随从,也被乱剑杀死在棘门之下。
随即,李园命卫士包围了相府,把春申君的家人门客悉数杀绝。
第二天,楚王驾崩,在李园一手操办下,立小太子为王,是为楚幽王。李园自封为相国,总揽楚国朝政。
尉缭探得消息后,觉着事情可能有变。那李园既当了相国,执掌楚国军政大权,哪里还想回秦国?想想别无他法,只有先派人去试探试探,晓之以大义,说之以利害,让他一心向秦。于是马上修书,任命张一去楚国会见李园。
张一行前辞别尉缭时说道:
“小臣此去凶多吉少,如有意外,望大人对我的老母及妻儿多多照顾。”说着,已泣不成声。
尉缭听了,心中一惊,这张一居然也看穿了李园。但事已至此,这一步棋又不能不走。也许李园不至于此吧?心里这样想,口中却说:
“张先生不必多虑,想那李园现在已执掌楚国大权,你的安全岂不是更有保证了。”
张一听了笑道:
“但愿如大人所言。只是依小臣看,李园这人野心勃勃,深藏不露,如今既已达到目的,岂肯轻易放弃相位。他久居秦国,了解秦国军事实力,一时还奈何楚国不得,说不定还想与秦国决一雌雄,争夺霸主地位哩。故而小臣此去恐难完成大人交给的任务。最后,恐怕只有以死报效大人了。”
“先生不必悲观,凭先生的口才与智慧,是能说动他的。我这里等候先生将春申君的人头带回,以便向秦王交差。”
“托秦王的福,借大人的吉言,但愿一切顺利。”张一说罢,拱手告辞而去。
到了楚国郢都,见到新上台的相国李园,张一送上尉缭的书信。
李园看罢,冷笑一声说:
“这尉缭只不过是秦国的一个大臣,怎么对我楚国堂堂相国如此说话?什么‘足下、先生,’什么‘以义为先’,还是上司对待下级的口气,真岂有此理。你回去告诉他,春申君是我楚国人,他犯了我楚国的法,被处死后首级留在楚国示众,与秦国无关。”
张一听了怒道:
“李园,你眼下虽为楚相,实乃秦臣,你应当忠贞不二地为秦国效力。请你按尉大人的指令,将春申君的人头交出来,让我带回向秦王复命。”
李园也怒道:
“张一,你未免太迂,当今世道,以武力强者为霸,尉缭想得到春申君的人头,请他派兵来取。”
“如此说来,你是抗命不给的了?”
“你说对了。”
“那好,”张一说:“你既然这么说,我只有以死报效秦国了。只是,这样一来,你李园的名声就更不好了,谁都要骂你一声逆贼!”
“放肆!”李园气极,命左右道:“快将这个秦国的奸细押下去,打入死牢!”
“哈哈哈,”张一一阵狂笑,说:“谁是秦国的奸细你李园最清楚!”
一句话触动李园痛处,忍不住去墙上取剑,张一见了说:
“那就请你快快把我杀了,我用我的人头去复命。”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说罢,李园一剑向张一胸口刺去。
以上这些细节,秦王尚不知道,他只听说李园杀了春申君,当了楚国宰相,心里很是高兴,便传尉缭进宫问话,他说:
“尉卿果不负朕的期望,用李园杀了春申君,所立幽王又是一个吃奶的孩子,朝政定然皆在李园的掌握中,叫他赶快写了降表,押上幽王来降,免去我许多兴师动众之劳。尉爱卿立下如此大功,朕当重赏。”
可是尉缭听了却立即跪下,伏地不起,口称:“死罪,死罪。”
秦王感到奇怪,问道:
“爱卿何罪之有?”
尉缭只得将派张一去楚国的经过,以及李园背主杀友的情节一一奏报。
秦王听了拍案而起,怒道:
“这李园竟背叛秦廷,杀我使者,罪该万死。朕命即日起兵伐楚,取了李园狗头,方消我心头之恨。”
盛怒之下的秦王,胡须眉毛,根根倒立了起来,吓得群臣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这时尉缭又站出班列,向秦王奏道:
“臣以为此时不宜兴兵伐楚。”
秦王一看,又是他,心中无名火起,反问道:
“难道李园的事就此罢了,任他飞扬跋扈,藐视我大秦?”
“大王息怒,臣说此时不宜伐楚,不是说就任李园嚣张,而是说此时出兵伐楚杀李园,已来不及了。”
“此话怎讲?”秦王问。
尉缭解释道:
“想那李园一时得逞,利令智昏,全不想他所辅佐的幽王并非考烈王亲子,且尚在襁褓,无所作为。楚诸公子都对王位虎视眈眈。李园其人虽野心不小,但才智平平,其地位岌岌可危。如等大王发兵杀到郢都时,他怕早就被诸公子亲王剁成肉泥了。”
秦王听了,觉得有理。加之秦国连年用兵,人乏马困,急待休整。近年又闹灾害,粮饷也困难,便打消了攻楚的主意。
果不出尉缭所料,不到半年,李园就在宫廷争斗中被杀。在短短时间内,楚国国君由幽王而哀王而荆王,走马灯似地换了好几茬。
到这时,尉缭才向秦王建议伐楚。
这两天秦王心中有些烦躁,伐楚的准备工作已大体就绪,但任命谁为主帅呢?他在李信与王翦之间举棋不定。李信上次打了败仗,等着雪耻,委他当元帅,他会拼死效命。但他究竟年轻了些,加上复仇心切,难免不产生急躁冒进情绪;王翦年纪虽大了些,但他经验丰富,稳扎稳打,胸有成竹。任务交给他,稳操胜券。只是上次伐楚,他一定要六十万大军,方同意出任主帅,我一气之下选择了只要二十万兵马的李信,那老头儿倔脾气发作了,打报告告老还乡了。要想他出山,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秦王没了主意,忽然,他想到尉缭,不如找他来问问,看他主意如何?想到这里便喊道:“小棋子,过来。”
正在外面侍立的小棋子应声走近秦王的御案前听命。这小棋子害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