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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着哩!什么《诗经》,呀,《论语》呀,《庄子》呀,《秦记》呀……”
秦王听了更是惊奇,但他不信,便说:
“你能背几段我听吗?”
“能,父王说背什么?”
“你先背一首《采蘋》。”
“我猜到父王的意思了,《采蘋》是首祭祀的诗,今天给妈妈上坟,正好用上。父王您听:‘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秦王点头说:“再背一首《无衣》。”
小华阳听了说:“这是一首大人打仗的诗,我不喜欢,可是我能背。父王您听:‘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秦王想,诗容易记,叫她背点别的,便说道:“你背背《逍遥游》,好吗?”
“好。‘北溟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秦王算服了,他欣喜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不觉想起了甘罗,早慧!他问道:
“女儿,你听说过甘罗吗?”
华阳公主摇摇头,问:“他是谁?”
“跟你一样,还是个孩子,可是他现在已是朝廷的上卿了。”
“他那么能干,请父王讲给我听听。”
秦王讲了——
我们北面有个赵国,很可恶。我派大臣张唐去燕国,联络他们一起攻赵国,可是张唐借口不去。我正为难时,十二岁的甘罗却说:“我可以说服他。”我说:“我的话他都不听,你还是个孩子,能说服他?”甘罗说:“项橐七岁就当孔子的老师,我已经十二岁了。请大王让我去试试。”“好,我就让你去试试。”
甘罗见了张唐,问他:“你的功劳与武安君白起相比,谁大?”张唐说:“白起打败过楚国,又打败过赵国和燕国。每战必胜,每攻必克,我哪敢跟他比?”甘罗又问:“白起的结局如何,你知道吗?”张唐当然知道,白起后来因为不听秦王命令被赐死。他不开腔了。甘罗便给他点明了说:“你不听秦王的话,白起的结局在等你了。”张唐听了,立即打点行装,动身去燕国……
“甘罗好会说话呀!”华阳公主说。
秦王说:“他不但会说话,还很会办事。”
“父王快讲给我听听。”小华阳急着说。
秦王接着讲道:
“那甘罗等张唐走了,又来对我说,我要去赵国一趟,为秦国立个大功。他把他的计划给我讲了,我说行,你去。甘罗去了赵国,对赵王说:‘你知道燕国派太子丹到了秦国吗?’赵王说:‘知道。’甘罗说:‘燕国派太子丹到秦国,表明与秦国友好。现在秦国已派张唐去了燕国,要表明秦国与燕国友好。秦国与燕国友好不为别的,为的是要联合起来攻打你赵国……’赵王听了非常害怕,问甘罗怎么办。甘罗说了:‘秦国主要是为了扩大领土,你不如把挨着秦国的五个城池送给秦国,我回去对秦王讲,请他把张唐从燕国叫回来,把太子丹送回燕国去。然后,我们秦国与你们赵国联合,一起去攻打燕国。’赵王听了,立刻割了五个城池给秦国。而后派兵攻打燕国,占了三十座城池,把其中的十一个送给了秦国。甘罗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秦国增加了十六座城池。你看他能不能干?所以我任命他为上卿。”
秦王说着,脸上表露出对甘罗的佩服与欣赏。可是他发现小华阳直撇嘴,便问:
“小华阳,你觉得甘罗还不够聪明?”
小华阳回答道:“聪明是聪明,只是他光扯谎,一点不好。”
秦王听了叹了口气,她太善良了,跟她大哥扶苏一个样。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生的儿女都这么善良,他要改变他们。
秦王的车翻了个山坡,到了玉姬的墓前。他和小华阳下了车,踏着铺好的毡毯,一步步走近那修得很有气势的玉姬墓。
这时,随从太监侍女忙着在墓前摆祭品,点香蜡,准备祭奠。
秦王看看陵墓,四周苍松翠柏,园内干净整齐。回过头来从坡上向下看,星星点点满是上坟的人堆。忽然,他看见坡下有支长长的队伍,打着彩旗,吹奏着哀乐,几辆高大华丽的马车紧随其后,分明是一支浩浩荡荡很有气派的上坟队伍。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哼,我堂堂秦王出来上坟还没有这么大的阵势哩!是谁敢这么张扬?他问身边太监:
“山下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是哪家的?”
有知道的便回奏道:
“是丞相李斯的。”
秦王忍不住说了句:
“也太不像话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祭礼开始。
坟前,跪着华阳公主。在她身后,跪的是原先伺候过玉姬的宫女太监。秦王则站在一旁,向着玉姬的墓默哀。
念了祭文,烧了纸钱,小公主恭恭敬敬向母亲叩了三个头。而后,喊一声“妈——”,便上前抱住母亲的石碑痛哭起来。接着,太监、宫女们哭成一片。
铁石心肠的秦王,见此情景也忍不住擦眼泪。
秦王怕女儿哭坏了身体,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她不哭了。但宫女太监们的哭声不断,小华阳听了又哭起来。秦王有些生气,对太监说:“叫他们别哭了!”哭声才渐渐停了起来。
然而究竟女人的心肠太软,几个宫女想到玉姬生前的好处,又再想到自己身世的不幸,又咿咿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一哭,把那些本已停下啼哭的宫女们引动起来,触发了自身的许多隐痛,便又跟着哭了起来。比先前,哭声更大了。秦王听了大怒道:“谁敢再哭!”
哭声立即停止,但有一个小宫女,大概因为哭得太伤心太专注,没有听到秦王的话,仍在那里呜呜地哭。秦王听了,走将过去,不由分说,一手抓住小宫女衣领,一手攥着大腿,将她提起来,猛地向坟上的碑掼去。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宫女顿时脑浆迸裂而死。那血,把大半个石碑染得鲜红。
见不得血的华阳公主腿一软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宫女太监们慌忙过去捏鼻子的捏鼻子,掐人中的掐人中,好半天才醒过来。
秦王急得在一旁直搓手。等到听见女儿的哭声,他才松了口气,但本想游玩踏青的兴致全没了。他叫一声“回宫”,立刻过来几个太监,把他扶上马车。因华阳公主已交宫女们照顾,秦王独自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生闷气。无意间,他掀开窗帘,见山坡上下,数不清的烟柱在空中袅袅摇摆,上坟的人一堆堆正在野餐。他注意起李斯的上坟队伍,见旗帜也收了,乐器也不吹打了,人数减了大半,只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等待丞相祭礼完毕后回府。秦王见了,心中无名火起,脚一顿,震得马车一阵摇晃,接着吼道:“快!”
秦王的马车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回到宫中,下车后,秦王立即命令随从太监在殿前集中。
这时,已完全恢复的华阳公主走过来向秦王叩头,说:“父王,女儿告退。”
“慢着,你过来,坐在我旁边看我审案,把你的胆子练练。”
宫女立刻搬过张小凳,让公主坐在秦王身边。
坐在殿上的秦王喝了一口送上的茶,清了清嗓子,对殿下站成一排的太监说道:
“给我报个数。”
下面一、二、三……报了数,一共十二人。
“今天随驾的太监到齐了没有?”
“禀告大王,今天随驾的一共十二人,全到了。”一太监回道。
“你们知罪吗?”秦王问道。
太监们听了,立即齐齐跪下说道:“启禀大王,奴才不知。”
“那我问你们,今天上坟时你们中谁去了李丞相那里?”
下面一片沉默。
秦王慢慢走下御座,在伏地而跪的太监们面前走了两个来回说:
“可能你们还没弄清楚我问话的意思。我明白告诉你们,让你们死得瞑目。今天上坟时,我见李斯上坟的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如长蛇阵一般招摇而过,便说了句:‘太不像话。’可你们中谁就去对他讲了,他那上坟队伍立刻偃旗息鼓,人马散了大半。你们好大胆,连朕随便说出的话都马上说出去,不知平日你们透露了多少宫中机密?今天,我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快,是谁跑去讲的?自己出来认罪!”
下面仍然一片沉默,只是个个把头伏得更低了。
秦王走到第一个太监面前,问道:
“是你?”
“大王,奴才一直在大王身边,哪儿都没挪一步。”
“那你说是谁?”
“奴才实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