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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地跑到高速公路收费站,刘芹菜一边交钱一边对我们说,这个外号不贴切,什么肖姑娘不肖姑娘,他叫肖处明,干脆叫他肖处女,行不行?
车子里猛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我们都笑出了眼泪。从沙市到江汉油田一个小时的车程,刘芹菜在换档的时候右手伸到肖处明的裆下,她把那里当作档位了,你拿她什么办法。这个土匪一样的老姑娘从小学都跟我是同学,天底下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我们都很喜欢她。
晚霞在高速公路上涂抹,江汉平原的深秋一片金黄。我扭头看着窗外,我能感受到章帆落在我背上的目光同外面的田野一样,柔和而金黄的颜色。我知道他对我的意思,但我不能接受他这个意思,原因很简单,他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章帆是一个有志青年,他准备考研究生了。汽车下高速公路的时候,刘芹菜问,哎,你们回到家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章帆说,我先洗澡。我说,我先吃饭再洗澡。刘芹菜说,章帆比郭巧巧会生活。我说,刘疯子,凭什么这么说?刘芹菜说,你想啊,早点洗了澡,干净着那个地方,晚上要用啊!我和肖处明再次爆发出笑声。我们问,章帆,是不是?章帆不吭声,脑袋别向窗子外。我们忽然明白说错话了,章帆夫妻两个正在闹离婚。汽车里沉默了,我们各人想各人的心思。
上楼的时候,我还在想刘芹菜说的笑话,天哪,她哪里还像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如果不是多年的同班同学,我简直不相信这些话出自她的口。钥匙打不开门。我反复转了又转,还是打不开。我用拳捶门,说,程前进,开门。很久很久没有声音。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我心头。我捶门声更猛一些了,喊,程前进,你开门,我晓得你在里面!门忽然开了。程前进说,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没有回答他,因为客厅中间站着一个胖而丑的女孩子。我围着胖女孩子转了三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胸脯。除了胸脯蠢大之外,她没有一丁点值得一说的地方。我问,程前进,你闻到母猪的味道了吗?程前进说,没有啊。我说,你放了一头母猪进来了,你闻不出味道,看来你不单眼力有问题,鼻子也有问题。程前进说,巧巧,这是王东的女朋友!程前进打开小卧室,王东睡在小卧室的床上。王东从睡梦中醒来。程前进说,王东,你们回去吧,我老婆回来了。王东和胖女孩下楼。我到卧室里,看到床上有慌乱扯平的痕迹。我的头开始晕起来。刘芹菜还问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去他妈妈的,这种情况还能洗澡吃饭吗?我一把扯起床单,扔进洗手间里,把火锅酒精倒在上面。程前进在客厅里发呆,他在快速地思考着一种能自圆其说的谎言。我嘭的一声把酒精点着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皱巴巴的可疑的床单。
火焰轰一声起来。程前进惊慌地冲进来用水龙头冲,一边冲一边喊,你疯了?你疯了!我站在窗子前,看日头压在每个楼幢的房顶上,晚霞由金黄变成彤红。我心里出奇的冷静,我没有疯。我是搞财务会计的,我如果疯了,这个世界不知要疯多少人。我下了楼,朝母亲家里走。我和我母亲只隔七幢楼房。走到集贸市场,程前进追上来了。程前进说,巧巧,有什么事回家说好不好?我说,我不回去,我怕闻猪味。程前进说,巧巧,那个女孩子的确是王东的女朋友。我发出一声冷笑。
我在母亲家里洗澡,一边洗一边理自己的思路,怎么都理不清楚。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清楚了,是否已经从沙市回到了油田。那个胖而丑的女孩子,连我的一个脚指头都不能比,程前进的眼睛长到脚跟上了吗?我觉得我的生活忽然变得可疑起来。我和程前进长期没生活在一起,我在江汉油田,他却在胜利油田会战,他回江汉油田,我又被公派去沙市进修学习,在这几年里,他都在干什么?
洗完澡出来,程前进也来了,程前进在集贸市场上买了一只卤野鸭。我说,程前进,你的胃口真好啊,刚吃完“野鸡”又吃野鸭。程前进用眼示意我。我晓得他意思,他不让我在母亲面前随便说。母亲说,刚吃完野鸡?在哪儿吃的?我心里想笑。母亲伸手去接程前进手里的卤野鸭,我劈手夺过来,从窗口扔出去。母亲怔了一怔,说,巧巧,你和前进吵架了?
我说没有,妈。母亲说,那你怎么回事?我说,现在的卤鸭子不卫生。程前进到厨房帮母亲择菜,我不能再呆一分钟了,拎着衣服下楼。我给刘芹菜打电话。刘芹菜说,你疯了啊,明天早上走。我说,我一个人走,我打的士走。我放下电话不久,章帆电话来了。章帆问,你要回沙市吗?我说对。他说你在哪儿?我说我在向阳广场等的士。我站在向阳广场上,章帆带着一辆的士过来了。我上了车。我想早一点离开,我说,快点走吧。章帆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他疑惑地望着我,最终没开口。汽车开动的时候,我的泪水出来了。章帆催司机说快点开快点开。我也在心里说,快点开快点开快点开。
二
学校里还在上晚自习,校园里很安静,我站在操场上,章帆陪我站在操场上。我走到校园后面的小河边,章帆也走到小河边,他像我沉默的影子。我说,章帆,你想和我谈恋爱吗?章帆说,巧巧,出了什么事?我说,章帆,这种时候我还有什么心思和你谈恋爱?章帆没吭声。我从河边走到学校钟楼的顶层,站在上面能看见全沙市的夜景。章帆紧紧地跟住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怕我从钟楼跳下去了。我会跳下去吗?
如果程前进睡了一个中央电视台的女主持人,睡了一个女博士硕士,我心里有得一想。但是他睡了一个母猪一样的胖妞,脸像紫茄子一样,我想不通。和母猪睡觉的程前进是公猪吗?如果他是公猪,我是什么?我们的儿子是什么?
男人都是公猪!刘芹菜气愤愤地说。刘芹菜说这话的时候,肖处明和章帆的脸上很挂不住。我的脸上也挂不住,我不想当母猪。刘芹菜说,巧巧,要不要找人扁他一顿?北方人说的打和揍,我们这里说扁。肖处明说,不要扁吧,万一扁错了地方,扁成残废怎么办?刘芹菜说,扁,男人不扁长不了记性!我们四个人围着一只荆沙豺鱼火锅,火锅里翻滚的是鱼肉、鱼圆和麻辣酸菜。章帆说,扁过之后怎么办呢?这是问题的关键。刘芹菜望望章帆,又望望我,说,干脆你们俩人结婚算了,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对。肖处明笑,章帆低头喝鱼圆汤。我猛然把筷子扔到刘芹菜面前说,刘疯子,你难道不能闭住你的臭嘴吗?空气突然凝住了,他们没想到我突然发怒。刘芹菜拧住肖处明的耳朵,说,你会不会是第二个程前进?
肖处明痛得咧开嘴,说,别人出了错,你扁我做什么?
我和程前进两个人无法面对了。星期天回家,我们尽量回避对方的目光。他在厨房,我在卧室,他到卧室里,我到阳台上。晚上睡在一起,总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他伸手探索我,我没有反对,我们想努力地通过性来和解。但是快迎住他时,我忽然翻胃。想到他进入过母猪一样的胖妞,我的胃里有一大堆皮球在滚动。程前进努力了半天,总是进不去。
我们颓然地打亮灯,相互不看对方的眼睛。我说,程前进,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第二次提离婚了。第一次提离婚是新婚之夜。新婚之夜,我疼得泪流满面,鲜血印了一摊,程前进充满疑惑地研究了一气,问,你来月经了吗?我说,我没有来月经啊。他激动地拥抱住我说,巧巧,这么说你是处女?!我炸了一下,从他激动的嘴脸里看出了卑鄙。我猛抽了他一记耳光,愤怒地说,程前进,我们离婚吧。
在新婚之夜我献出处女身,有什么不正常吗?程前进说,怎么会想到呢?你这么漂亮,有很多男朋友女朋友,怎么会想到呢?我一边哭一边想,一个漂亮又有很多朋友的女孩子就一定不是处女吗?
我去见母亲。我说,妈,我要离婚。母亲还在看电视里的花鼓戏,她对花鼓戏感兴趣。母亲问,你说什么?我说,我要离婚。母亲的脸使劲从花鼓戏上别过来。程前进有什么错?母亲问,他在外面有女人吗?对,他有女人了,我说。
母亲的目光在我脸上茫然而空洞地扫射,母亲老了,她的目光和晚霞是同一种颜色。我有点想吐,母亲说,巧,你扶我去吐。我扶母亲到洗手间,母亲对着马桶干呕,最终没有吐出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