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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散文集)-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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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停止做揪面片,相跟着一块去军区。

  军区在疏勒县,郭玉英的丈夫并不在家,郭玉英让我们吃着水果歇着,她去找检察长,约摸五分钟吧,一个军人抱着一块石头进屋,将石头随手放在窗下,说他姓侯,抱歉因开会没能去城里亲自迎接。我们便知道这是侯检察长了。接着郭玉英也进来,也是抱一块石头,径直放到卧室去。我是痴石头的,见他们夫妇都抱了石头回来,觉得有意思,便走到窗下看那石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大叫起来。这石头白色,扁圆状,石上刻凿一尊菩萨的坐像。我忙问,“哪儿找的?”老侯说;“从阿里弄的。”我说:“你也收藏石头?”他说:“给别人弄的。”老侯似乎很平静,说过了就招呼我们去饭馆吃饭。我把石头又抱着看了又看,郭不悄悄说:“起贪婪心啦?!”我说:“我想得一块佛画像石差不多想疯了,没想在这儿见着!”郭不笑笑,再没有说话。

  在饭桌上,自然是吃酒吃菜,我不喝酒,但大家却都喝得高兴,也没那些礼节客套,一尽儿随形适意。老侯是言语短却极实在人,对我们能到他这里来感到高兴,说新疆这里也没什么好送的,只是英吉莎小刀闻名于世,他准备了几把。郭不就给老侯敬酒,说,老侯,你真要送个纪念品,我知道贾老师最爱的是石头。我去过他家,屋里简直成了石头展览馆了,你不如把刚才抱的那个石头送给他。郭不话一出口,我脸就红了,口里支吾道:“这,这……”心里却感激郭不知我。老宋更趁热打铁,说:“平凹也早有这个意思!”老侯说:“贾老师也爱石头?那我以后给你弄,这一块我答应了我的一个老领导的。你说那石头好吗?”我说:“好!”郭不说:“贾老师来一趟不容易,给老领导以后再弄吧,这一块让贾老师先带上。”老侯说:“那好。这一块给贾老师!”我、老宋、郭不几乎同时站起喊了个“好啊!”给老侯再续酒,又续酒。

  吃罢饭,去老侯家就取了石头。这石头我从疏勒抱回喀什,从喀什抱回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抱回到西安,现供奉在书房。

  日日对这块石头顶礼膜拜时,我总想:如果当时在乌鲁木齐决定去北疆还是去南疆时不因老宋曾在喀什工作过而不去南疆,这块佛像石就难以得到了。如果到了喀什,周涛未给郭玉英打电话,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如果那个礼拜天郭玉英迟来两分钟,我们去了老曾家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如果去了郭玉英家,老侯先一分钟把佛像石抱回家然后在门口迎接我们,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如果老侯抱了佛像石如郭玉英一样抱放在卧室,我们不好意思去人家卧室,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如果老侯的老领导还在疏勒,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如果酒桌上郭不不那么说话,我又启不开口,这块佛像石也难以得到了。这—切的一切,时间卡得那么紧,我知道这全是缘分。我为我有这个缘分而激动得夜不能寐,我爱石,又信佛,佛像石能让我得到,这是神恩赐给我的幸运啊!

  为了更好地珍藏这块佛像石,我在喀什详细了解这佛像石的来历,在乌鲁木齐又请一些历史学家论证。回到西安再查阅资料,得知:

  一、此佛像石来自西藏阿里的古格王国。古格王国始于七百年前,终于三百年前。王国城堡遗址至今完好,有冬宫和夏宫,宫内四壁涂赤红色,壁画奇特。墙壁某处敲之空响,凿开里边尽是小欢喜佛泥塑,形象绝妙。但为模范制作。王国传说是在一场战争中灭亡的,现随处可见残戈断剑、人的头骨、马的遗骸。山下通往山上的通道两旁,摆着这种佛像石,是当地佛教徒敬奉或来此处祈祷神灵而择石凿刻的。

  二、阿里属西藏的后藏,从喀什坐三天三夜汽车,翻越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雪原,再行二百里方能到城堡的山下,一般人难以成行,成行又难以安全翻越雪原。即使到了城堡,还有藏民在城堡看守,并不是想拿什么就能拿了什么。

  三、石是雪原上的白石,不是玉,却光洁无瑕,质地细腻,坚硬有油色。菩萨造型朴而不俗美而不艳,线条简约,构图大方,刻工纯熟,内地四大佛窟的塑像和永乐宫彩绘皆不能 
及。更可贵的是,任何人见之,莫不感受到—种庄严又神圣的气息,可能是当地的信徒是以极虔诚的心情来刻凿的,与别处为塑像而塑像或纯艺术的塑像雕刻不同,又在西藏佛教圣地数百年,有了巨大的磁场信息。

  有缘得此佛石,即使在喀什,许多信佛者、收藏奇石人、学者、画家、作家皆惊叹不已,他们知道有这种佛石,谋算了十多年未能如愿以偿的。此佛石归我后,正是我《白夜》出版的本月,对着佛石日夜冥思,我检讨我的作品里缺少了宗教的意味,在二十世纪的今日中国,我虽然在尽我的力量去注视着,批判着,召唤着,但并未彻底超越激情,大慈大悲的心怀还未完全。那么,佛石的到来,就不仅仅是一种石之缘和佛之缘,这一定还有别的更大的用意,我得庄严地对待,写下文字的记录。
 




夏河的早晨





  这是一九九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早上七点或者八点,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安静,使我醒来感到了一种恐慌,我想制造些声音,但×还在睡着,不该惊扰,悄然地去淋室洗脸,水凉得淋不到脸上去,裹了毛毡便立在了窗口的玻璃这边。想,夏河这么个县城,真活该有拉卜楞寺,是佛教密宗圣地之一,空旷的峡谷里人的孤单的灵魂必须有一个可以交谈的神啊!

  昨晚竟然下了小雨,什么时候下的,什么时候又住的,一概不知道。玻璃上还未生出白 
雾,看得见那水泥街石上斑斑驳驳的白色和黑色,如日光下飘过的云影。街店板门都还未开,但已经有稀稀落落的人走过,那是一只脚,大概是右脚,我注意着的时候,鞋尖已走出玻璃,鞋后跟磨损得一边高一边低。

  知道是个丁字路口,但现在只是个三角处,路灯杆下蹲着一个妇女。她的衣裤鞋袜一个颜色的黑,却是白帽,身边放着一个矮凳,矮凳上的筐里没有覆盖,是白的蒸馍。已经蹲得很久了,没有买主,她也不吆喝,甚至动也不动。

  一辆三轮车从左往右骑,往左可以下坡到河边,这三轮车就蹬得十分费劲。骑车人是拉卜楞寺的喇嘛,或者是拉卜楞寺里的佛学院的学生,光了头,穿着红袍。昨日中午在集市上见到许多这样装束的年轻人,但都是双手藏在肩上披裹着的红衣里。这一个双手持了车把,精赤赤的半个胳膊露出来,胳膊上没毛,也不粗壮。他的胸前始终有一团热气,白乳色的,像一个不即不离的球。

  终于对面的杂货铺开门了,铺主蓬头垢面地往台阶上搬瓷罐,搬扫帚,搬一筐红枣,搬卫生纸,搬草绳,草绳捆上有一个用各色玉石装饰了脸面的盘角羊头,挂在了墙上,又进屋去搬……一个长身女人,是铺主的老婆吧,头上插着一柄红塑料梳子,领袖未扣,一边用牙刷在口里搓洗,一边扭了头看搬出的价格牌,想说什么,没有说,过去用脚揩掉了“红糖每斤四元”的“四”字,铺主发了一会呆,结果还是进屋取了粉笔,补写下“五”,写得太细,又改写了一遍。

  从上往下走来的是三个洋人。洋人短袖短裤,肉色赤红,有醉酒的颜色,蓝眼睛四处张望。一张软不沓沓白塑料袋儿在路沟沿上潮着,那个女洋人弯下腰看袋儿上的什么字,样子很像一匹马。三个洋人站在了杂货铺前往里看,铺主在微笑着,拿一个依然镶着玉石的人头骨做成的碗比画,洋人摆着手。

  一个妇女匆匆从卖蒸馍人后边的胡同闪出来,转过三角,走到了洋人身后。妇女是藏民,穿一件厚墩墩袍,戴银灰呢绒帽,身子很粗,前袍一角撩起,露出红的里子,袍的下摆压有绿布边儿,半个肩头露出来,里边是白衬衣,袍子似乎随时要溜下去。紧跟着是她的孩子,孩子老撵不上,踩了母亲穿着的运动鞋带儿,母子节奏就不协调了。孩子看了母亲一下,继续走,又踩了带儿,步伐又乱了,母亲咕哝着什么,弯腰系带儿,这时身子就出了玻璃,后腰处系着红腰带结就拖拉在地上。

  没有更高的楼,屋顶有烟囱,不冒烟,烟囱过去就目光一直到城外的山上。山上长着一棵树,冠成圆状,看不出叶子。有三块田,一块是麦田,一块是菜花田,一块土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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