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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孟子,到如今就该轮得上你骡子了?想得更深一些则怀疑他有难言之隐。
或许这对别人算不得什么,对他则是通向放纵语言的障碍,他对它深感恐惧吗?
上课时他总喜欢坐前排,可以接受的理由是他眼睛近视,那只黑方框眼镜的度数又不
够。他伸长脖子眯缝着眼哈着腰的样子恰似一只待填的烤鸭,忙于解说物理世界规律的老师
大体知道那是听课入了神,但他并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东西更让他入神,是否还有一些别的
规律在制约他。坐在他前面的可是一排如花似玉的女生!我向他借过一次课堂笔记。“非常
耐人寻味!”耐人寻味的是什么?又一页的下端写着“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这一页仍
是密密麻麻的枯燥公式,它们算不得温柔可爱,教力学的是个中年胖汉,更与题句无缘,看
上去倒真是书中至有颜如玉了。
规范物理世界的公式己无法很好地规范他。他分明是心猿意马,魂不守舍了。他还信手
在空白处涂就了诗句,诸如“两岩猿砀啼不信轻舟己过万重山”或“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
成名天下知”之类。
不知他如何在清冷的教室里渡过许多难捱或喜悦的夜晚,前方女生美丽的背影是否给予
过他一丝暧意?每次下晚自习归来入睡,大约也是在独享一份充实而寂寞的欢欣吧?
他的蚊帐一向关闭,大约是懒得多动手脚每次挂上挂下,它给同学们制造了种神秘感。
他每晚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急猴猴地钻进去,似乎里面真是金屋藏娇,有个小美人暖好了被
窝在等着他。
那里是他的花果山水帘洞,是他独有的一方洞天福地,活泼的猴子们跳来跃去,恣意纵
横驰骋,它们会折腾出什么名堂?
十一日底,乘着尚未入冬,秋高气爽,班里组织了一次周日郊游活动,内容是骑自行车
去黑龙潭划船。
同学们均很兴奋,好容易出去散口气了,没有自行车的忙着找老乡熟人借。
唯独杨明德没有动静,我怀疑他不会骑车,山区来的学生大多不会骑车。我对他说:
“你看找什么人带你吧,要不,实在不行……我带你也行。”说实在话,我真不愿用自己的
那辆半新车带人,路又这么远。
他的脸竟又红了,他说:“不用,我自己骑车去。”
星期六下午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儿。吃完晚饭,我正在后校门的修车铺给自行车打气,
他气喘吁吁地从校外跑过来,见到我象见了救星,我看他急的什么似的,就问怎么了。
“我借了一辆自行车,想到校外骑着玩儿,不知怎么摔了一跤就骑不动了。
我跟他到了现场,一辆旧二八车正趴在土路边的草丛里,过去一看,不过是常见的脱链
卡壳故障,我帮他把车弄到修车铺修好了。
星期天约好了八点正在男生宿舍楼下汇合,时间到了,只差杨明德一个。他别是不准备
去了?
我们寝室有人说,今儿他起来的最旱,大概是借车去了吧?
就在大伙儿上了车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在一个未曾料到的方向出现了,还是那辆旧二八
车,他骑得摇摇晃晃,满脸兴奋的红光,他用力捏紧车把,不象骑车,倒有几分象开拖拉
机。
他示威似地绕人群转了半圈,等绕到我们正前方时,该死的链条又出故障了。他徒劳地
空蹬一几圈,车纹丝不动立在原地,居然有好几秒钟,在我们的呆望中,象放一个电影慢动
作似的倒了下来,车摔在地上,他倒硬生生站住了。
大伙儿这才想起为这个杂技动作叫好。
因为自行车故障,杨明德未能参加郊游,其实修理并不怎么费事,但他竟兴味索然,似
乎一点儿劲头都提不起来了。同学们也怕他的车路上再坏耽误时间,就不管他呼拉拉径直上
了路。
后来我才知道:杨明德的那辆车是从校外租车铺租来的,每小时三角租金,租车铺早上
八点开门。
一路上同学们兴致很好,说说笑笑的。
车队分成两大阵营,男前女后,有男孩子逞能,撒把儿骑车,后面的七八个女生就笑成
一片。张强跟没吃早饭似的,老是跟不上我们掉到女生队里,挤在女生们中间,一会儿拿路
边的老农民打趣,一会儿又说要给她们每人多照几张倩影--他脖子上挂着相机,确实很神
气。
黑龙潭是个新开辟的旅游景点,好多配套设施都未建立起来,不过是个丘陵环抱的一个
天然湖,环境还是蛮不错的。
张强果真没有食言,只要有合适的地方,他就指挥着女生摆开架式,甚至于走到一个荒
山丘上,他都要冯婧站上去说要给她来一张。冯婧说:“我不去,站上面象什么呀,跟我刚
攻陷一个山头似的。”
旁边两个女生相视一笑,一个就说:“那有什么关系呀,本来就是嘛,不过那山头可不
是身后的好个,而是眼前的这个。”
冯婧醒悟过来,追着要打她们。
同学们跑得满山遍野,划船的划船,野餐的野餐,等到我们想照几张意思意思时,胶卷
巳经用完了,男孩子们大大咧咧地也没怎么在乎,倒是还有女生一肚子牢骚。
“拿班费买的胶卷,凭什么一个劲地给她照?有本事献殷勤拿自个的钱去!他以为自巳
打谁的主意别人就看不出来,别屁颠屁颠地跟得叫人恶心。我才不稀罕照那几张破相呢,谁
想众星拱月地拥着她谁去好了。”
一个口直心快的女孩对我和陈志泽说。为表示她真的不稀罕,她脱离了女生群,上了我
俩儿的船。
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我们儿个有一下没一下发划着船,快漂到湖心岛时,女孩儿来了
灵感,非要上去摘几枝野花,船还未靠稳,就大呼小叫地上了岸。
陈志泽在我耳边说:“这些姑奶奶可真他妈地难伺候。”
我说:“赶明儿你也找一个伺候伺候试试。”
陈志泽说:“得了,你饶了我吧。”
回校的路上,同学们仍是说说笑笑,但阵营却明显分化了。七八个女生被隔离在男孩
中,唯有冯婧和张强俩人不远不近地在队伍后面跟着。
当夜寝室卧谈会,张强向大伙儿宣布,巳经和冯婧联系好了,过几天来教我们跳舞。大
伙儿都称赞他的胶卷外交卓有成效。
为纪念“一二九”运动。系学生会举办了征文比赛,我们班负责出一期墙报,冯婧正和
我们起设计版面的时候,张强逮到她了,问她怎么没过来,并说请她过去看底片--巳经冲
出来了。
在我们寝室里,冯婧似乎对那几张底片并不怎么满意,只是淡淡地说,随便冲几张吧。
晚饭后寝室里还没来电,天又阴,所以舞也没有教成,张强和她一起下了楼。
快熄灯时,张强才回来。大伙儿一致讨伐他,说他不该打着公家的旗号中饱私囊,让他
招供,今晚去哪儿了?
犯人不打自招。
我和她一起看电影去了!
唠唠叨叨地是一些细节性的描述。以后的几天,同样的时间又进行着类似的描述。
我俩儿在池溏边坐了一晚上,她让我摸她的手啦!
在咖啡馆里,她把一块方糖塞到我嘴里!我操,今晚花了快五十块钱,不能再这样下去
了,这月的生活费又没有了,该跟她摊牌了。
同学们安慰张强,感情投资嘛,不必吝惜,其实是自我安慰,瞧不出这小子人模狗样,
倒有这份艳福,是应该付出一些代价。只是他进入角色的速度太快了些,未免令人眼花潦
乱,但他也很快缄口,似乎那块方糖把他的嘴巴粘住了,不在每夜的黄金时间发布类似新闻
了。
大家问起的时候,他恶狠狠地说:“妈的,老子跟她吹了。”甩了人家,用得着这么恶
狠狠地说吗?
后来,我听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尾:张强硬塞给人家一张电影票,让她电影院里见,直到
开映了还不见她的人影儿,身边却坐了个莫明其妙的傻小子,张强忍不住要他出示座号,一
看,张强傻眼了,正是那张票!怎么撕得他都记得。那小子说是在门口买票时有个不认识的
漂亮女孩送他的。看他探头探脑左顾右盼的象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张强索性把自巳的票也
给了他:“等会儿你再去喊个女傻*进来就齐了。”扭身就出了电影院。
走麦城的故事本不足为外人道,张强就是这么个心里存不住话的人,本要求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