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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骄-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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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兴冲冲地跑去联系本学期的家教事宜,却被历史讲师委婉告知,学生本期要上夜
自习,时间很紧,估计不能再安排家庭补课了。

    杨明德又整天呆在寝室里不出门了。

    为把同学们旺盛的精力引导到正经地方,为保护石凳和铁栅栏,学校安排了丰富多采的
文体生活,运动会、文艺汇演、艺术节,校庆日,紧锣密鼓,接连不断。舞会更加频繁,开
始只限于周末和重要节日,后来名目就泛滥了,什么三八节、愚人节、情人节、国际护士
节,再后来,干脆想举办就举办。台球厅的灯火彻夜不熄,录像室的喊杀震天。当我们穿行
于早己熟悉的校园小巷时,竟会在灯红酒绿的繁华中迷失了方向。

    蠢蠢欲动的春天,少男少女脱下了臃肿的冬装,开始着意于编织情网,捕获猎物。

    

    然而,在这样艳丽多情的季节里,一个毕业班的女生在我们对面那栋楼的一间寝室里自
杀了。她乘室友们上课的时候,把自己悬挂在天花板中央的铁钩子上。铁钩子本来是准备天
热时安装吊扇的,作为校领导对女生们的特殊照顾,夏季尚未到来,她却要用自己的躯体代
替叶片旋转了。

    她自杀时脸朝着窗户,这个姿势活象是踮脚伸脖眺望下午三四点种喧闹躁动的校园。当
她的室友们下课归来笑笑闹闹打开房门时,她却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冲着朝夕相伴的室友
们滑稽地吐出了舌头:既然死的方式己不能别出心裁推陈出新,何不如此冲着死神幽上一
默!

    死人的快活和活人的快活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辛辣的幽默骇得笑闹归来的女孩子们魂
飞魄散。

    刑侦人员前来查看了现场,没有找到多少能证明死因价值的遗物。只是在一部摊在桌面
的小说扉页上有几个草草写就的汉字:“我的妈呀!”字形夸张奇大,仿佛是一个突然降临
的恐怖巨怪掐死了她,但现场报告坚决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这是我见过的第三种悬挂自己的方式,也是最优雅最从容不迫的一种。

    那个自杀女孩被传说渲染得极其纯洁美丽,并且据说是在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古典爱
情之后,作了它悲剧性的殉葬品。她死后的第三天黄昏,半边天空铺满了嫣红壮丽的彩霞,
许多人站在拦杆或窗前,期待伴随着阵阵泌人心脾的仙乐和芳香,欣赏到一幅动人的升天
图。

    一位自称海灯嫡传门徒的大气功师应邀来校,在大礼堂作了三天的带功报告。在他的诱
导之下,千余张基本相同的嘴巴发出了千奇百怪的声音:狗吠、狼嚎、牛哞、猫的叫春、马
的嘶鸣、猿的哀啼、人的嚎啕大笑,还有不象任何一种现存生灵发出的咆哮--谁能想到,
校园里隐藏了如此多的怪物。不久,许多人宣称自己进入了气功态,他们可以透视鼠类在洞
穴中狂奔,白蚁蚀食木器,听见地球转动的巨大轰鸣--那声音听起来苍老而沉滞。他们产
生的外气能使导体带电,凉水沸腾,物体穿墙越壁,意识跨越时空。甚至有人宣布己破译了
法国预言家诺斯特拉达姆斯的《百年预言》听所有密码和箴语。

    这是一本今年书摊的畅销书,据说它的大部分预言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都得到了极精确的
应验,倍受鼓舞的诠释者们从中得出更新的预言,最引人注目的是:苏联九一年解体,世界
九九年毁灭。

    我个人不以为然。前些日子,戈尔巴乔夫不是还在和美国总统布什进行裁军谈判吗?明
年就是一九九一年,不妨试目以待。地球仍在慢条斯理旋转,太阳也还是老样子,人们绞尽
脑汁赚钱营利,再挖空心思花钱享用,一切都是好好的,法国佬的胡言乱语不值一哂。

    有一次学生公寓换冼床单,以前我们寝室到这时候都是由我收齐送到公寓管理员那里。
但每次都收不齐,尤其杨明德,他的床单己快一年没换了。每回我让他换,他脸趴在武侠书
上也不理我,我推他,他就说:“别烦我,我不换,我的床单不用换。”其实他的床单和被
罩都黑乎乎的,油一块,花一块,活象才从地里刨出来的。因为床单收不齐,每次我都得挨
管理员抱怨--那个老婆娘的嘴唠叨极了。

    这一次杨明德正好不在寝室,我顾不了许多,老实不客气地把他的床单从上铺拽了下
来。一本书随同拍落在地下,我拾起来一看,正是上次焚书中劫后余生的那一本。它己进入
了风烛残年的最后岁月,封面揉得皱皱巴巴,半年来与枕巾为伍,从而油油斑斑,缺页掉
角,间有毛发,其中十几面粘连在一起,粘合剂是一大坨令人起疑的黄色污渍,纸色也泛
黄,脆得一折就断,扉页用毛笔注明了“百年预言”几个繁体汉字,陈旧的墨迹射出惊心动
魄的暗哑光芒。

    我感到一阵昏眩,一股冰冷的电流传遍了全身,也凝固了我的脑浆,在打开书的一瞬
间,我迷失于散发着年代久远的檀香气息,枝叶密匝的原始森林中去了。最后一章的好几句
话,被读者用浓黑的框子重重包围。我昏头昏头地把它放回原处,怔怔得差点忘了刚才是想
做什么。

    我不明白那个古板的法国传教士为什么要带来这种异端邪说的书籍。难道上帝的福音须
依靠它传播,遥遥无期的末日审判须倚仗它宣示吗?

    我翻看杨明德的日记,希望它现在能为我的妄自猜度提供某些依据,那几页全是鬼画桃
符,信手涂鸦,如同梦呓,唯一有规律的是,这些日记全都在纸张中间留出空白,字符绕成
了一个了园圈,这一点倒值得玩味。

    失去了家教工作之后,杨明德又恢复了原来的生存方式。这本算不了什么大的挫折,不
过他的经济又出现危机。虽然三门主课考了全班第一,但零的实验课、体育课和德育课成绩
以及几乎为零的出勤率使他没能拿到奖学金。他成了系里小有名气的怪人和怪才。

    一开学,系教务处把他叫去发出了警告,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将很可能被劝退学--尤
其是这学期还要进行全国英语四级考试。他走后,系里考虑到他的实际困难,决定把打扫系
阶梯教室的工作交给他,每打扫一次十五元。

    当我把这件事通知他时,他竟摇头拒绝了。这使我确确实实对他厌烦了,真是没什么指
望了,你到底还能干什么?想干什么?人要不自救别人就没办法了。

    开学头两周,他还到教室里坐了几天,但很快就在课堂消声匿迹。大概他己不能适应这
种环境了吧。

    但是实验课他必须去上,因为实验课成绩完全取决于考勤。这学期的实验地点改在了理
科楼,三个人一组,同学们都不愿和杨明德分到一块儿。要是他仅仅笨手笨脚倒还罢了,他
还爱乱摸乱动,有时己不大象是满足好奇心了,倒象是故意捣乱似的。有一次测热功当量,
他把别人连接好的导线扯掉,又胡乱把交流电源接到直流接线柱上去了,结果我们一开机,
绝热筒就开始哧哧地沸腾,幸亏实验课教师及时发现,否则一台仪器就要烧毁了,害得全组
都挨了顿熊。这学期要作电路实验,尽是些电学仪器,谁敢和他同组?但他偏和我、陈志泽
分到了一个组。

    这学期第一次作实验,我和陈志泽先上了路,突然陈志泽低声对我说:“那小子跟在咱
们后面。”我于是听到身后熟悉的趿拉解放鞋拍打地面的声音。

    我俩故意慢下步子,身后足音也蹀躞起来,我明白了杨明德还不知道实验课在哪儿上。
不知道就跟我们一起走好了,他不远不近地跟踪真是可厌又可笑。

    我和陈志泽对视一眼,互相心领神会。我俩拐上了岔道,进了教楼后的公共厕所蹲了下
来,陈志泽递来一根烟,各自点上。听见拖拉的足音渐渐近来,在厕所门前踯躅一会儿,随
后又踢踢踏踏渐渐消失。等我俩完了事慢条斯理笑着出来,看见杨明德佝偻的身影正在回宿
舍的灰白水泥路上远去。

    他总算认识到寝室是更适合于自己的地方,武侠是最具可读性的读物了。

    这次恶作剧使我动了些许侧隐之心,我想再见到那个历史系讲师时,打听一下杨明德被
辞退的详情。其实好几次我都在路上遇到过他,但他总显得神色匆匆,似乎身有要事不及细
谈的样子,我不知他是否有意避开话题,就不准备自讨没趣了。

    一天,辅导员老许把几个班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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