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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受楼道里的声音干扰,可坐久了也就习惯了,出过也方便。我看先换过来将就
着坐吧,你说呢?”
白红春没有立刻表态,却将视线斜斜扫过我和古丽萍,又盯了陆小勇的办公桌
一眼,这才鼻子里“哧”了一声,恨恨地说:“好吧!不过我要再申明一下,我这
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从工作角度考虑的!我才不在乎楼道里的干扰声音呢!”
老刘赶紧说:“就是!年轻人总爱赶个热闹,我老婆子可不能跟你们比接!”
说完帮着白红春收拾东西,朝自己办公桌上搬。陆小勇悄悄吁口气,抬起头,装做
诧异地问:“怎么,老刘和红春换地方了?哄哄,这样也好,这样也好,红春这下
工作起来也方便多了!”说完一个箭步窜过去,帮白红春搬椅子。古丽萍本来一直
装着埋头工作,什么事儿也没注意到,这时低低哼了一声说:“马屁精!”一段小
小插曲就算结束了。
白红春“走马上任”后的第二天,便找到公司经理,当面要求说,公司今后无
论筹备什么会议,都应当抽她去参加,再不能让无足轻重的人担此重任了。她认为
自己既年轻又漂亮,待人处事也比别人机灵,不管摆在什么地方也不会给公司搞面
子。况且,她现在已是科一级领导,只有在多种场合下经受锻炼,才有可能更好地
发挥自己的能力。但是,她的这个要求被李经理不动声色顶了回去。李经理毕竟经
验丰富,语气也婉转许多:“嗯,嗯,艳红,是这样,你的要求很好,对自己的评
价也极准确,充分反映了年轻人积极进取的特点。我也一直在考虑,是不是专门把
你抽出来搞‘公关’更合适?不过,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啦,你已经成了技术科的
副科长,担负起了重要责任,怎能随随便便把你抽出来呢?何况,高局长也多次关
照过我,说是要让你多在基层经受锻炼,多接近群众,抛头露面的事情最好少出现
……。红春,高局长可是语重心长,真正体现了对你的关怀哪!好好干,年轻人,
前途远大着呢!哈哈!”
白红春不服气,换了一种方式说:“那,公司以后筹备什么会议时,最好不要
再从技术科抽调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科里人手一直很紧,随随便便抽调人出去,会影响大家的情
绪。”
李经理笑了笑,耐心地说:“公司筹备各种会议,临时抽调谁去,是经过统筹
考虑的,并非可以随便决定或更改的事情。你如今已经走上领导岗位,更应该从全
局角度来考虑问题,眼光不能只盯着自己一个科嘛!去吧,小鬼头,你不看我正忙
得分不开身吗?”
白红春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很不痛快,回到科里摔摔打打,寻找各种机会发泄
怨忿。她先是不点名地提醒个别人,今后别在暗中要手腕拉拢公司领导,这样做,
给科里的工作设置了障碍,大概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同时,她的目光宛如小冷箭,
不时啧啧地射向我。然后,她又批评陆小勇,说他对工作缺乏原则性和果断性,定
下的规章制度不敢执行,科里的状态依旧松松垮垮。“既然公司任命你当科长,你
就应当严厉地把握住每一个环节,管理好每一名下属人员。若不然,你这个科长不
是白当了吗?”白红春柳眉倒竖地说,完全是上级领导对下级领导讲话的口气。陆
科长窘迫的要命,不便说是,也不便说不是,不得已,赶紧夹着两份材料报表慌慌
张张走出去。
接着,白红春不客气地训斥了刘巧芳一通。其大意不外乎老刘的统计报表连出
差错,给技术科造成一种不佳影响。白红春还威吓说,李经理找她去谈话,就是专
门询问这件事的。老刘你看着办吧!老刘受到公开奚落,面子上放不下来,像片霜
打的叶子坐在办公桌前,竟独自垂泪,自言自语。“好端端一个女娃儿,怎么几天
时间变成了这样?论年纪,我该当你的妈才是,怎么反倒像媳妇似的受起婆婆磕打
来了?唉唉!”
办公室里一时显得阴惨惨,毫无半点活泛气息。
在此之前,白红春给技术科新订立的几条规章制度中,曾着重强调了一点:工
作时间,任何人都不许扯闲话,以免分心影响注意力集中。她的依据是日本的公司
企业都是如此做的。她认定者刘的统计报表老出差错,其根源就坏在了工作时间扯
闲话上。她对别人说:“中国人?
哼,你若是不强拧紧他们,不拿鞭子抽赶他们,他们会像充满情性的羊群一样
永远懒散下去,不干别的,只会说三道四在背后讲别人的坏话!“
也许要说到做到,白红春确实耐着最大的性子,“身体力行”地在办公室里坐
了几天。她皱紧后头,苦煞着脸儿,坐在办公桌前严肃工作,其神态赛过一只虎视
眈眈的小老虎。那几天,技术科受到了公司的表扬:纪律整肃,面貌焕然一新。
这么一来,大家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即使白红春偶尔不在,古丽萍、老刘和我
也提不起说笑的兴趣。老刘缺少了开心的机会,整日愁眉不展,兀目增添了许多心
事。
我知道,老刘的丈夫原是一家国营百货公司的采购员,从没担任过什么职务,
人也普普通通。后来,他跟另一名同事承包了百货公司下属的一个最大的商场,。
一夜之间成了商场经理。连续经营几年,成绩不算突出,据说为个人捞了许多好处。
家里经济富裕,要什么有什么。按说,老刘家庭条件好,人也年过半百,本该过几
天舒心日子才是。可老刘却一天比一天显得阴郁,精神恍格,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里,不妨照录一小段老刘跟我的对话,当然是趁办公室里无人的时候。
“吴艳,听说你男人在电影厂里搞化妆工作,是不是?”
“是这样……,你有什么事儿吗,老刘?”
“是这么回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老了,头发也根根变发白,可这脸面
反倒觉得越来越重,生怕别人给脸色看……。我是想,你男人既然搞化妆工作,能
不能把我这张老脸皮修一修,尽量变得能让人看顺眼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搞美容。这事儿现在很常见。原来你也不愿落在
时代潮流之后呢!”
“唁!什么潮流不潮流,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惰,跟我可不沾边。我只是想
让自己能被人看顺眼,不惹人讨厌就行了。我年轻时,也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模
样儿也不算差。现在老了,有时候拿镜子照一照自己,满脸格子,一张白菜皮,真
不敢看下去……”
“你的心情我理解……老刘。你看,事情是这样:我丈夫虽然搞电影化妆工作,
但他只是要改变电影演员的外形,使演员尽量接近自己扮演的角色,这跟美容不太
一样,是两回事情。你说这事儿……”
“噢……,这么说,电影化校师跟美容师是两回事情?原先我以为都一样呢。
看电影时,一个个姑娘都长得水灵灵,跟仙女似的,我就以为电影化妆师比美容师
强呢!原来不是这样。”
“你心里不必背包袱,老刘。你现在并非有多么老,像你说的让别人看不顺眼
了。你看上去跟大多数同龄妇女一样,没有什么太异样的地方呀!如果你真想美容,
这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可以陪你找一家最好的美容厅,帮你参考参考!”
“不用了,吴艳。你的心意我能理解。我跟你提这件事,无非想悄悄地试一试,
看看有无效果。美容厅里人太多,我真不愿走进去,对他们也不太相信。……你还
年轻,又这么漂亮,怎能体会到我的苦处呢?唉!难哪!”
老刘摇摇头,走回她的办公桌旁。看着她那种发呆发愣、默然伤感的背影,我
心里多少有些负疚,觉得没能帮上她的忙是一种失责。同时,我也实在难以猪透,
究竟是什么东西遮蔽了老刘内心世界的天空呢?
一天下午,下班后走到楼底下,我才想起自己的挎包忘在了办公室里。只好返
身上楼,重新朝办公室走去。这时,楼道里显得静悄悄,整幢大楼里的人似乎已经
走空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见老刘和陆小勇还没走。老刘坐在陆小勇的椅子上,头
靠着陆小勇的手臂,似在垂泪。
陆小勇做个石雕站立着,一动也不动。看见我走进来,俩人也同时吃了一惊,
四只眼瞬时惊恐睁大,便如雾气茫然纷化开去。陆小勇的手臂触电似的离开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