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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老丫头对鸟儿们的耐心周道仿佛它们个个是小孩儿,这里有好几
千鸟宝宝。
就说那百灵。有一只大方笼子里装着上百只百灵鸟。为了让小鸟儿长
得快,得像填鸭一样给它们填食。那些天老丫头把搅拌好的饲料得一
只一只地喂。只见她一手抓起只小鸟,一手把饲料搓成一条条,掰天
鸟嘴把食喂进去。一手抓一手捻一手掰一手填,放下一只又拿起一只,
速度那么快,两只小手十个指头上下翻飞让他目瞪口呆:
“慢点儿呀,噎死一只你又该掉金豆了。”
“傻冒儿,还从没噎死过一只呐。”
确实那几天喂百灵鸟,两个钟头就得填一次食,老丫头不烦不累还常
把小鸟儿贴到自个桃红色的脸蛋蛋亲亲呐。
他开眼,只知北京填鸭有名还真不知北京还兴填百灵。
“这种百灵可不是北京的,跟北京填鸭不是一个产地。”干起活儿来
的老丫头更是鲜鲜的。
“那是哪儿的?”
“内蒙大草原,唉,伊金霍洛旗那叫一望无际。”
“你去过?”
“当然啦,这百灵鸟就是那儿来的,前年我爸带我上那儿买过一回百
灵鸟。”
他越听越新鲜,四爷是到外地买过鸟,可从没注意过老丫头也上过内
蒙那伊金霍洛旗呀。
“那儿的百灵好?”
“叫的声儿脆还机灵。”
“可是……”他看着隐在衣服下的两个大久保想起了桃树,从老丫头
那一脸桃红又想起曾经听过的《刘巧儿》,内蒙古草原一望无际,人
家不是唱“树上的小鸟儿唧唧喳喳”吗?
“瞅你那样儿,可是什么可是?”
“伊金霍洛旗有森林?树多吗?”
“不告你一望无际了吗?”
“一望无际有几棵树,那这百灵鸟怎么在树上唱歌呐?”老丫头的纯
情也使他不由自主地天真起来,兴许是爱河陶染的缘故。
她咯咯地笑:“你这傻冒儿,百灵鸟根本就上不了树,怎么会在树上
唱歌。”
他又捧了一个惊奇:“有翅膀的东西不会上树不能飞?”
“唉,那我倒要问你了,鸭子有没有翅膀,鸭子会不会飞?”
“这……可鸭子不是百灵鸟,百灵鸟是鸟啊?”
“噢,照你这么说叫鸟是鸟就都得会飞,傻冒儿,驼鸟呢,驼鸟也会
飞?《动物世界》里那驼鸟就会跑。”
“这--”
“百灵鸟啊,就能扑腾扑腾张着翅膀跳,在草棵子里边做窝,站在草
窝子里唱歌。”
真长见识,万也想不到百灵鸟竟然站在草窝子里边唱歌谣。老丫头把
他带到花花公子呆的宫殿般精致的鸟笼子跟前让他看,告诉他百灵鸟
跟鸭子一样不能上架,所以它那笼子中间是一个小平台。
“你再看那鹦鹉啊黄鹂的,它们那笼子里都有架子。”
真是的,过去从没细看没琢磨过。越琢磨越好玩儿,老丫头还准备了
红药水紫药水止疼药棉花创可贴,最有意思的是她还为鸟儿们买了红
霉素黄连素麦迪霉素和康泰克。
老丫头告诉他,画眉黄鹂最爱动,上蹿下跳左飞右扑闹不好翅膀会断,
脚趾也能碰折了。要是给它们上点儿红药水紫药水就好得快不疼了,
骨折的包上伤湿止疼膏,半个月后一瘸一拐的腿又能复原了。有一种
碧痕鹦鹉公的特别坏,欺侮人,常把母的啄得头破血流的,有时毛都
掉好多。你要不把它护理好,那毛再生出来也坑坑洼洼长不齐。跟人
一样,鸟儿们哪儿不得劲也疼也难受啊。”
“那麦迪也是喂鸟儿的?”
“啊,鸟儿也拉稀感冒,”老丫头不好意思了,“你这当大夫的可别
笑话拇,鸟儿一拉稀就给它吃点儿黄连素,一打蔫儿哆嗦就喂点儿感
冒通,大多时候都能好。”
“喂多少?”
“一抠抠儿一丢丢儿啊。”
“你怎么知道能喂药?”特惊奇,他当然知道一切生物都会生病,对
症下药才能见效,可老丫头怎么知道的?按说老丫头不懂这个啊。
“拇怎么不知道,小时候我见何老师家里养着一缸小金鱼,鱼不欢势
不爱吃食何老师让小月往鱼缸里撒点儿阿斯匹林就好了。”
真聪明,他山之石用来攻玉,老丫头触类旁通还会给鸟儿看病呐。
倏忽之间,他逸兴湍飞遐思万缕了。既然自己用非所学不能给人看病
何不给鸟儿--给猫给狗给猴给松鼠给各种观赏动物看病呐。这突发
的奇想使他要多激动有多激动,跟老丫头一起,可以共同开创未来全
身心地投入,这难道不也是事业?北京只在北三环上有家观赏动物总
医院,那里路远交通不方便,私人动物诊所才有几个开业的,他跟老
丫头干嘛不办一动物诊所专门为动物救死扶伤呢。
太妙了,没机会给人看病咱们救动物。
第二天晚上他又钻到老丫头屋里去:
“你学过鲁迅先生那篇《藤野先生》吗?”第一回,他跟老丫头谈到
文学,鲁迅。
“学过呀,老师还让拇背过结尾呐。”老丫头轻轻把眼一合又睁开凝
视着窗外,“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
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而良心发现,而且
增加勇气了,于是点上一枝烟,再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深恶痛疾
的文字。”
“哎呀小丽,你……你真厉害。”绝不是恭维,他万也想不到老丫头
记忆力这么好。
“拇就念过初中,可初中的语文外语拇倒是都记住了。”老丫头那得
意都不是骄傲而是纯真。
“哎,鲁迅在那篇文章中说什么?”
“纪念藤野先生,立志弃医从文呐。”
“我也要学习鲁迅弃医。”
“当作家,可不你大学毕业能耍笔杆子。”
“不对,我是对人弃医,把目标转到鸟兽的身上。”
“干嘛?”老丫头没有听明白。
“辞职跟你一块儿养鸟儿给鸟儿看病给猫啦狗哇猴的当大夫。”
“真的?”老丫头一扬脖前那两个大久保结实地突跳,太突然,她不
敢相信。
“真的。”他点头,郑重其事。
老丫头由惊愕又变得迷惘了。想不到光宗的变化一个跟着一个的。飞
鸟事件之前光宗也挺好的,虽然是个小白脸可一点儿也不油。她妈偏
瘫的那年他还没毕业,礼拜天回来常到她家给妈听心脏量血压,还教
她用空掌轻扣妈的背,说卧床病人肺部容易粘连不这样做感染肺部就
麻烦了。当时她就崇拜光宗佩服光宗,她也曾梦想成为一个女大夫。
那职业多崇高多神圣!人家光宗有本事这辈子干上那行了。后来光宗
毕业分到第二化工学校当了校医,倒是发现他愁眉不展没什么情绪。
再也没有多想,他们差着年龄差着档次,谁也没有注意谁。屋子隔着
三尺多的夹道平时没话,真成了她最喜欢的《桃花源记》那篇课文,
老死不相往来了。
突然往来起来她惊喜得不敢相信,但光宗没骗人打心眼儿里娇她惯她
喜欢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跟光宗撒娇敢情比跟爸和姐撒娇那个
的多。
想到将来却又有些羞惭,在家呆了几年始终没有正式工作。人家光宗
大学毕业是大夫,他怎么跟同学同事说?能说娶一媳妇是养鸟儿的?
这些天她正琢磨着,要不再让爸给上边发几发糖衣炮弹,不是外地户
口都用钱买,爸花几万还不能给她找一工作?实在不行她宁愿再受居
委会大妈们那“黄土高坡”的刺激去,她爱光宗,不能对不起光宗哥。
--又太突然了。光宗竟要辞职跟她一块儿养鸟儿来,不给人看病当
兽医,大学不是白上了?他再爱自个儿也不能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你干嘛非要……”这个突然太突然了,她不明白。
“为了爱你。”这情话没有激情却很冷静。
老丫头噘起了小嘴儿:“你当你的校医不照样能爱拇?”
“咱俩一块儿干出番事业来,我查卫生查腻了,人生得有追求。”
老丫头还是那迷惘。她爱鸟养鸟是发自内心,没工作在家喂喂小鸟儿
不闷得慌,钱不钱的她从不过问也没想过,更没想到什么事业跟追求,
八竿子打不着。光宗冷不丢冒出这事业跟追求来,这话听着都生了。
“咱俩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她看着他的脸,找北斗。
“开一个观赏动物小诊所,南城还没有一家呐。”
“开诊所?”
“对啊。我也教你内科外科,你也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咱们从鸟
儿开始扩展到给一切观赏动物看病,这是饲养宠物的连锁工程连锁反
应。”
“真的?”她由迷惘而惊疑,由惊疑而又有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