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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暂借问 钟晓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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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芝叭哒一声撂下筷子,吼道:〃你这不识好歹的丫头,我好心好意劝你,你不领情倒罢了,居然发起恶来,大姑娘家,胳膊肘子向外撅,偏帮外姓小子,也不害臊。〃
  赵云涛皱眉道:〃你别穷叫唤了好不好?〃
  宁静早含了两眶子泪水,一撤身国到房里,并不如何哭,一颗一颗大大亮亮的泪珠儿往下掉,掉得干了,赵云涛拨帘进来道:〃小静,别瞧你阿姨贼拉大声的,也有几分歪理儿,你若不信服,当耳旁风就是了,别恼伤了身体才好,嗯?〃如此说完便走了。
  她额角抵着窗棂伫立好半天,站累了,炕上一歪又睁着眼发呆,右手漠漠抚着额上的窗棂印,不禁又淌下泪来。外面的灯光陆续都熄了,她试着睡,不成功,突然对这黑暗很不习惯,很陌生,好像它是她的恶梦,故意溜出她的脑袋魇她的。她一骨碌坐起,呆一呆,摸黑收拾了一个柳条包,欲买马上赶末班火车下抚顺,又担心夜里找不着牛车载她回三家子,便盘算着明儿起个早,瞒着众人去。
  赵家向来入秋下乡,但玉芝过不惯乡居生活,扶了正后,俨然令出如山,赵云涛亦奈何不了她,于是自去年始便没去过。
  宁静次日果然独个儿下乡了。到达抚顺,她一双脚落了地,真是难言的放心,仿佛每中踩一步都感到爽然的心跳。在某一所房子里,他或在睡觉,或在漱口洗脸,而她和他踏在同一个市内。
  他们终于是在一起了。然而她仍得到三家子去。赵云涛在抚顺东九条原有房子,不过她一时却不愿与爽然太近。因前一晚没睡好,她坐在牛车上头壳儿一顿一顿地只管打瞌睡,离开抚顺煤烟呛呛的空气越来越远了。
  三家子的佣人通常都是半休养状态,而且山高皇帝远,跟自由身没两样,算得是肥缺。李茵蓉死后,服侍她的永庆嫂就请求到三家子来,另外和管家阿瑞阿瑞嫂夫妇照料一切。厨子祥中去年已调到沈阳去的。
  宁静独至,佣人们除了感到奇怪外,并不如何谈论,他们向日是明白这小姐的脾性儿的。宁静素昔不惯晏起,都是晓色泛窗便醒的。用过早饭,总到后面河套散散步。接近八月节,天候便凉了,她多穿衬衫长裤,外披毛衣,到附近田里看张尔珍。她和尔珍以前有过心病,但如今当不复提了。尔珍原在沈阳念书,中学毕业后,便回到三家子家里,农忙季节亦下田帮忙收割。
  这天宁静到田里找尔珍,只觉得一片秋气新爽,触眉触目皆是金风金闹。她捧着一包鱼皮花生津津的吃,喀嗒一咬,很戏剧化的一响,十分夸张,似乎多远都能听到,她一面为这种夸张开朗起来。
  田里的人都戴顶草帽弯腰屈膝的,无法辨出谁是尔珍,还是尔珍先喊她,扭头跟一个老头儿招呼一声,然后快步迈近,尔珍晒黑了,样子较前更结实成熟。宁静请她吃花生,她手脏,宁静便一粒粒抛进她口中。两人寻个所在席地坐了,没中心的瞎扯,有时宁静只顾着自己吃,尔珍脚尖踢踢她,才又给尔珍。
  〃你和程立海怎样了?〃程立海是尔珍同学,和她相好了有一阵子了,目今在长春做工。
  尔珍见问,托腮道:〃没怎的呀!〃
  〃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喀哈〃又一粒鱼皮花生。
  尔珍咧咧嘴笑道:〃八字没一撇儿没影儿的事。〃
  正说笑着,一辆马车达达迢迢的跄跄而来,长〃吁〃一声停了,车伙儿尘脸尘腔地向她们嚷道:〃喂,大姑娘,借问一声,姚沟该搁哪儿走?〃
  尔珍跑上前去教他。这情景于宁静异常熟悉,她怔怔的梦里梦外起来。
  这是客座马车,挺光鲜,猜是有钱人家养的。车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头发抿得黑腻腻的,但经这长途,有些章法大乱。他望望宁静,还不曾怎么样,便问完路了。
  尔珍回来滔滔地说:〃走错了村子了,这一耽搁怕要过午才到得。哎,车上那个人怪利索的,身旁搁着医药箱,说不定是市里的大夫,架着金丝腿儿眼镜的!〃
  宁静不答腔,尔珍接问:〃你说的那个表哥,可也那个样子?〃
  宁静下巴吊吊,扁扁嘴,似乎认为她多余,笑道:〃体面多了。〃
  〃真的,有机会让我见见。〃
  〃有机会的。〃
  宁静回家,一日无事,次晨睡醒.她且不起身,躺着着外面的鸽子刮刺刮刺的飞,翅上晨曦漾漾,大约时间尚早。
  有人叩门,她黏声问道;〃谁?〃
  永庆嫂在门外道:〃小姐,有人来找你,说是你表哥,厅里等着。〃
  宁静忙掀被道:〃来了。〃这个野人!一大清早的。
  她马马虎虎梳洗换衣,到得正房客厅,不见有人,心中纳罕,不觉站到门儿边四下逡巡,不防爽然打斜里冒出来,签着身子,一手高撑门框,一手叉腰,嘻嘻盯着她笑。她骇了一跳,怔怔的仰望他,他那样的姿势,像是随时要压下来,非压得她喘不过气不可。她发觉他一直在凝视她的眼睛,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使她几乎立不稳。正值永庆嫂奉上茶来,两人始如梦方醒。
  爽然厅里嗖的一坐,二郎腿一跷道:〃好意思,自己偷偷溜来了,企图躲我。〃
  宁静卷着辫子做鬼脸道:〃谁躲你来着……〃
  〃和赵伯母赌气了?〃
  她跌坐下来哼道;〃穷人乍富,挺腰凸肚不过也不全是因为那个,人家喜欢住这儿就是了。〃
  〃这样倒好,不怕你阿姨为难我。〃
  她眄他一眼间:〃你怎么知道的?〃
  〃我给你阿姨送布料去才知道的,他们说你在这儿。〃
  〃哼,也不派人来打听,不怕我死去。〃
  〃唉,傻丫头,早打听过了,你正在气头上,难道还正门进出讨钉子碰不成。〃
  宁静〃噗嗤〃笑出来,小心眼儿地问:〃你什么时候给我阿姨送布料去的?〃
  爽然翻翻眼,抓抓脑袋瓜儿答道:〃大前天。〃
  她心绪一沉。隔了两天,隔了两天才来看她,那么他待她到底有限。 
  他突然趴到桌上手肘支台的说:〃嗨,听你爸爸说他抚顺市也有房子,怎么不到那儿住去?〃
  〃这儿不好吗?清静!〃
  〃过年过节就成了冷清了。〃
  〃你少担心,我有朋友在这儿。〃
  他无奈,转过身来脚一蹬,坐到桌子上。背着她说:〃去去去,住到抚顺市去。〃
  宁静只看见他的头发让他甩得微微弹起,非常任性,竟又叫她不安。
  他两掌按桌一旋,面对着她,一边用脚踢她的椅子:〃去去去,这咕喽儿儿像啥,几棵破树几条破河,稀罕它什么?〃说着仍踹她的椅子。
  〃你别穷叨登好不好?〃宁静嗔怪道。
  他住了动作,她不等他反应,趋吉避凶地说:〃俺们找尔珍去,她说过要见你的。〃
  爽然每过个把天儿必来看她,不是游说她搬到市里去,就是要接她到他家里过八月节。宁静无论如何不肯,骗他说八月节她答应和尔珍家过,实际上她尔珍那边亦推了。
  他每来都行色匆匆,好像这儿是他养的小公馆,生怕东窗事发,所以未敢久留。当然爽然得空儿时总多耽耽,可是宁静不明原委的老觉得万般委屈:他,那个野人,在她生命中这样名分不确,心意难测;然而如今她魂魂魄魄皆附到他身上似的。她尤其不愿见他的家人。不愿见他在人群中的风采怡然。单单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是她的,至少她是他的;他一入世,就变得远不可及。
  中秋前夕,爽然因宁静坚持不一块儿过节,陪了她一整天。将近黄昏,他们正房台阶上铺张抚顺日报,吃着他买来的葡萄,他提着一嘟噜,一枚一枚嘴里扔,连皮带核的吐出来,她则一瓣一瓣慢慢地剥,剥干净了才吃,吃完又细细舔指缝间的葡萄汁。
  她要他讲他在上海的事,他没好心地敷衍两句:〃啥也没,念书,念完书学做买卖……倒不如你讲你伪满时的事儿。〃
  她心里一搐,别过头去不搭理,他以为她以牙还牙,只得罢了。
  她想到明儿爽然就快快活活地与家人过节,丢下她一个人孤孤伶伶的,偏偏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怨不了谁,竟是不大懂得自己。
  爽然忽然道:〃其实你不来倒好。〃
  她反应敏捷地问:〃为什么?〃
  他不能告诉她由于他沈阳抚顺行踪飘忽地跑,已引起那边闲话喧天,她倘或去了,说不定会受屈。他吃一枚葡萄,连皮带核吐出来,把各事脑里过一过道:〃有啥好去的,我又不能单独陪你,我宁可自己来看你。〃
  她抿嘴一笑,鼻子酸酸的。她不是他人群中的人,在他的人世上,她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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