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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认贼作父,岂不叫人笑话。”杜少陵冷哼一声,鄙夷地瞥了她们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里唯一于我有恩的便是二夫人了。你们不知道吧,灿儿是我的妹妹,亲妹妹。她是这儿的仆人带我一起抱来的。你们害死了在这里和我亲的两人,你们应该知道,我想‘怎么样’。”
两人本来得意,听得杜少陵如此说,脸上如同挨了记巴掌,气焰顿时熄灭。杜少陵将一只手枕于脑后,又道:“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哪。你掐住了灿儿的软肋,让他们自己折磨自己,可悲的是,因为这莫须有的东西,两人都丧了命。你大概只是想让她们退出,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会丧命。不过现在她们死了,一了百了,你也该开心了吧,完全没有了威胁,又没有人追究责任,一切都是她们活该,呵呵。”最后那一声冷笑,直将老夫人和尤氏笑得毛骨悚然,尤氏忍不住颤了颤。
真是个精,居然什么都知道!老夫人恨恨地将茶杯放到桌上,怒道:“你若敢告诉老爷,我便告诉他你的身世,看你还在杜府呆的下去!”
“你们想与我做交易?”杜少陵玩味的笑笑,“这对我可不公平。你们不敢说。”他语气笃定,脑中浮现出片刻前手下保来的消息,嘴角淡出一丝笑意,又转向尤氏道:“哦,不,不是你们,是你。”
尤氏嗤笑一声,也不争辩,狠狠剜了他一眼。老夫人整整衣服,站起身来走进内室。杜少陵便也起身告辞。
屋内阴沉沉,窗户间打进几缕阳光,映到杜少陵左眼上,照亮了里面一抹沉郁的阴霾。
醒来时候浑身骨头酸痛,几乎无法动弹。一睁眼,头顶强烈的光线照得她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她侧过头,自己正躺在一堆碎石上,身边就是一个小谭——是它救了自己吧。
太阳毒得厉害,衣服已经被晒干,鞋子也只是有些微微的潮湿。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若不是之前师父曾教过自己在山中求生的技巧,若不是坠下之前揭去了布条,若不是谷底有一谭深水,她怕是早已直接坠入阴间了。
现在已是第二日的中午了吧。自己原来已经昏迷了这么久。坐了好久,才逐渐感到精力一点点回到身上,腹部的抽痛隐隐提醒着自己难耐的饥饿。已经无力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站起来,向外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往脸上抹了两把泥,又在手上搓了两下。从崖上掉下,皮肤早已有多处被割伤,灰扑扑的沾了不少泥屑尘土,再加上这一抹泥,完全将她雪白的皮肤遮掩起来,乍一看颇像个落拓的书生。
这里离帝都不远,苏影走了二、三个时辰,便到了城门外。看到帝都坚实的城墙,她突然停了下来。自己要干吗?还要回城做什么?到杜府去么?
心中腾的冒起了一股火,夹带着“报仇”两个字,烧得旺盛,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好似一堆旺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动摇她复仇的信念。
自然是要回杜府的。不过,这样回去,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会招人喜欢——她自己也不满意。嗯,比如,那颗守宫砂。霍地腾起的这个放肆的念头,在心中徘徊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报仇,她什么都肯做,何况这些都是她原本救打算失去的东西。
步子立即坚定起来,也不顾长时间的行走双腿早已麻木,依然径直走向那里,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姑娘你没事吧,你确定你真要——卖身?”墨韵再度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之前见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便吃惊不小,现在她又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让人怀疑到底背后发生了什么。
“没事,墨姐姐不必担心。我只是觉得它有些碍事罢了。”苏影淡淡道,挽起袖子,露出那点嫣红。这点红色,红得狰狞,红得绝望,红得决绝,仿佛撕裂的皮肤,仿佛泣血的眸子,触目惊心。
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卖身的。每个人都会经过短则几星期,长则几月的反抗,才会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这苏影……肯定也有难言之苦。是为人所逼迫么?还是一时赌气出来折腾?毕竟她年少,还不成熟,念及此,墨韵劝道:“姑娘万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若是受了委屈便说来与墨姐姐听听,姐姐尽量帮你,千万不要叫自己受罪!”
委屈?亲人一夜间皆遭杀害,这岂是“委屈”二字可以一笔带过的?!心口血气翻滚,生生压下,苏影依旧淡然道:“这件事情墨姐姐断无法帮忙,我也不会让姐姐插手。都是私人恩怨,理应由我自己解决,何必叫外人卷入其中。”
墨韵见她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动摇,心里无奈,口上也只得道:“我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明天再说。今天切莫再提此事。”
苏影见墨韵如此说,料她也已妥协,便就作罢,答应了下来。也不差这么一日。墨韵叹了口气,又道:“看你这落魄的模样必然受了不少苦,我找人服侍你泡个澡,再好好吃顿饭吧。”
苏影心下感激,道谢道:“多谢姐姐了,给姐姐添麻烦了。”
墨韵淡淡笑笑,眼神略过她的手腕,上面空空如也,不由微微皱了眉,道:“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那日赠你的玉镯子,还是时常戴着吧。那是高僧开过光的宝物,保人平安。”
苏影渐渐沉沉睡去,鼻息间是浓重的草药香,熟悉而又疏离。墨韵最终没能劝住,只得由她。她提出要泡一个澡,用药香遮去她身体独有的香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冥冥中似乎在固执地保留着什么。墨韵又喂她吃了奇效的药丸,伤口都极快的愈合了。
药物使人昏睡的感觉着实难受。头痛欲裂,心口堵得慌。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深度的昏迷之中,昏昏沉沉的,浑身好像被一团浓重的黑包裹住。身下的黑将她托上去,身上的黑又将她压下来。她在中间,挣扎不得,四肢被禁锢住。她睁开眼,又闭上。四周始终都是黑色,她开始害怕,想要缩起来,蜷在一起。
可是身体不受她控制,麻木而沉重。只有意识清醒着。她的意识从身体上分离出来,冷眼看着这副被蹂躏的躯壳。死了也是这种感觉么?
身上的黑色渐渐加重,下面的黑色承受不住,胸口狠狠的被挤压,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上面的力愈来愈强大,她的身子开始一点点下坠,一点点加快,越来越快……黑色分散了又重新聚拢,融进她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麻木而又尖锐的疼痛遍布全身。她坠下,追下,坠入这个无底的黑色深渊。
原来师父所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无法相信一个人。就算是一个游戏,也无法玩到结束。游戏规则,两人都清楚,可他偏偏就要中途违规——受惩罚的却是她。飘在半空中的泡泡,在阳光下泛出彩虹绚烂的色泽,他也不让她多看,一伸手,便将它戳破,连幻象也不给她留下。他毁了她所有的希望,一双手毫不留情,扒开她的皮,直直白白裸露出血肉,纵横交错的血管,还有跳动的内脏。绝望的生机。
她合上眼,就这样坠下去吧。永远也不要有尽头。现在即使有人拉她一把,也没有用了。就这样坠下去吧。
黑暗中,眼前一晃,无声无息地落下一个人来。来者恭敬地半跪在地上,垂首道:“大少爷,老爷将于五天后回到帝都。”
杜少陵搁下手中的茶杯,微微诧异道:“哦?这么快?”
来人依旧恭声道:“岭南一带原本就秩序混乱,此番皇上遇刺,大臣们都认为不得久居,是以提前回都。”
“呵。”杜少陵嗤笑一声,略带讥讽道,“看来我还得感谢那个刺客啊,帮我除了个祸害,省得我亲自动手了。你下去吧。”
来人俯首行礼,轮廓在黑暗中一闪,转瞬早已不见。
杜少陵重新端起茶杯,方递到嘴边,眼神却一暗。又来了一人。他看来者装束,软软靠在椅上的背立马直了起来,语气中竟呆了几分仓惶:“怎么,还没有解决么?”
那人道:“回掌门,那件事属下早已顺利解决。”
杜少陵听得又软软倒在椅上,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物,道:“掌门,我们又接到生意了。”
“哦?”杜少陵挑挑眉毛,将手臂枕于脑后,“报酬如何?”
“十万两。”那人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便接下么,何须告诉我。”杜少陵挪了挪身子,将退也搁上了椅子。
“可……”那人略微犹豫,又将手中物事呈上,“属下认为,还是请掌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