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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老孙笑嘻嘻地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老伙计,你怎么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唐天民见到熟人既高兴又感到羞涩,听了老孙的问话,他一个“立正”:“报告孙
政委(这一套犯人必学的),罪名一言难尽。”老孙又笑着说:“我不管什么罪不
罪,我只管安排你劳动。”接着他把场部商量的意见,向他宣布:唐天民任采石队
长,他的任务是保证计划任务的完成,安全生产……
第十一章 抱着孩子滚了出去
唐天民请示:“我能否写封信回家去告诉母亲,要她带着两个女儿挺住,等我
刑满回家……”孙政委说:“可以。”并又交待说:“等你工作上了轨道,你写信
叫你母亲和孩子来场探亲,我批准免费在家属招待所住一星期……”
唐天民感激不尽。
翌年十月,一天傍晚,夕阳如血,晚霞似火。突然采石场那条小公路上,蜂拥
着一堆人,附近还有人向那里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唐队长受伤啦,快救人啦!”
只见人们七手八脚,将满脸血迹,不省人事的唐天民抬上门板,两边各有三四人掮
着往场部医院奔去。
原来从开山的宕口至河埠码头,有一条5 公里多的小公路,有几部“小火车”
载运石块往返奔跑,小火车是用一部中型拖拉机为动力,后面连缀十几节拖斗,远
远看去像一列小火车。这天,唐天民检查完宕口生产,搭乘小火车去码头船队,他
站在驾驶员身旁的踏板上,一手攀住铁栏杆,小火车满装石料飞驰奔跑,当它鸣号
急转蛇山湾时,发现一个小女孩背对东,撅起屁股在小公路上抠什么。老唐和驾驶
员一看不好,立即刹车,但十几节车厢惯性的余力,必然扫着她,一旦扫着她,必
死无疑。说时迟,那时快,老唐“噔”地飞身跳下,抱着孩子滚出去,还是被最后
一节车厢撞出三米,车斗里的石块受到震动,蹦出几块大石块(100 多公斤一块),
其中一块正砸在唐天民的左小腿骨上。孩子因抱在他怀里,仅脸上擦破一块皮。大
家都为她捏一把汗。原来她看见小公路上的石子压在泥土里,留在路面上的一面,
被太阳光折射后,发出亮晶晶的光彩,她好奇地用手指抠它!问她是谁家的孩子,
她已吓得目瞪口呆,在场的人也都不认得。
场部医生检查,唐天民头上有四处伤口,都比较严重,左小腿粉碎性骨折(断
截),另外右臂等有轻伤。吴院长为难地说:像接骨等手术,设备必须要请外援
(当时有规定犯人不可外出医治)。孙政委当机立断派人请专科医生动手术,设备
不全可借用……并强调必须全力以赴抢救。
孙政委回到办公室,保卫科同志向他汇报说:经查明,那女孩是女犯袁敏珍的
女儿,中午才由她小姨带来探望妈妈,没想到妈妈在工棚里拣茶叶,她一人溜出玩,
惹下这场大祸。孙政委批评说:家属应在招待所里活动,怎么让她窜到工地上呢?
有关人员承认失职。
这一下麻烦可大了,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而唐天民却是伤筋断骨,远远不是
一百天的事。手术后,他脚后根被钉进一根钢钉,用绳索牵引着吊在铁架上,绳索
的另一头用铁墩压住,至少要吊半年。因为在恢复长骨的过程中,不让筋络、骨骼
收缩,否则两腿会有长短,走路成瘸子,造成终身遗憾。所以这番苦必须吃,但饮
食、大小便却不能自理,要有人昼夜护理,场部医院总共只有两名护士,本身够忙
的。据了解他家属老的老、小的小,孩子还要读书。吴院长又向孙政委汇报了这个
难题。老孙考虑一会说:“我叫女犯袁敏珍去服侍,他娘的,都是她女儿惹出的祸。”
听他的口气是对她的一种惩罚,可不是么!这种端屎端尿的事谁肯干,而且不是一
天两天的事。
第十二章 他们朝夕相处无话不谈
袁敏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这间简陋的病房,她也不知道这位“唐队长”
多大年纪,脾气怎样。她想,要是他知道是我女儿闯的祸,不是要恨死我吗?进去
看时,见他头上包满了纱布,只留出几个洞,左腿像门小钢炮高高地吊在那里。一
位护士见她进来,便指点她怎么喂饭,喝水,怎么使用大小便桶,以及有关事项。
病人仍处在昏昏迷迷的状态。说实话,她是以报恩赎罪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来悉心
照料他的。
十多天后,唐天民伤势好转,神智逐渐清醒,他从纱布缝里看见一个人,总是
靠墙站着,便做个手势,示意她坐下,不要老是站着。她总是推故仍是站那里。
过了几天,孙政委顺路来看看唐天民,说了一会话。唐天民指着袁敏珍说:
“她把我当成领导,不敢坐,不敢和我说话。”老孙转过身朝她看看,她虽然穿着
号子衣,脸面依然白皙淡雅,齐耳根的短发,显得朴素端庄,给人清秀亮丽的感觉。
老孙问:“你叫袁敏珍?”“是。”“你女儿呢?”“早回去了。”“回去啦,要
在的话,我要在她屁股上给两巴掌,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他说着自己也笑了。
又对她说:“你要作长期打算,我命令你可以说话,可以坐。”又对身旁的吴院长
说:“你们每天借张报纸让她给老唐读读。”又问袁敏珍:“识字吗?”吴院长说
:“她是个大学生呢!”“喔,是个大知识分子。”临走时又对袁敏珍说:“服侍
好了给你记一功。”
转瞬月余,唐天民头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纱布包扎逐渐取消,才露出庐山真面
目,他既不是老头子,也不是小伙子,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他头发因伤口削
剪,生长得参差不齐怪难看的,她用小剪子替他细心修剪一番,胡子也剪得光溜溜
的。她掏出小圆镜让他照照,唐天民对着小镜说:“从阎王爷那里逃回来,又像个
人样了。”她在旁微笑着说:“本来挺神气的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句诗,象征他俩的生活憧憬。两人犯的
是“同病相怜”的病,陷入人生低谷困境,现在相遇知音,窗外仿佛是百花盛开,
春光明媚的春天,是那么迷人!
袁敏珍是博物馆馆员,文物专业(当时不评职称),丈夫是东风机械厂设计师,
他发明创造一种新型机械,较为先进。另一派贪功求名,将他的图纸窃去占为己有。
几经交涉无果,他摸清底细,深夜越墙取回。对方倒打一耙,污蔑他偷窃机密文件,
搞了三天三夜轮番批斗,直至折磨而死,并将他投入深井,栽赃“畏罪自杀”,强
行火化。袁敏珍上告无门,有冤无处伸,准备一死了之。她画了一只大螃蟹,题写
:“看你们横行到何时!”寄给“中央文革”小组。由此,她被被捕入狱,判刑七
年,现已进来三年了。她握着唐天民的手说:“你在昏迷中关心别人,我就觉得你
心地善良,是个好人。”她又含羞地说:“再遇险阻,我愿衔尾相随。”唐天民拍
拍她的手背说:“这也许是‘缘分’吧,老天爷让我们掉在一个‘陷阱’里。”这
是在当时气候条件下,生长在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他们朝夕相处,敞开心扉,
无话不谈,情投意合,感情日增,逐步进入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的境界。
第十三章 称得上患难夫妻
一夜东风起,万山春意归。
这年秋天,“四人帮”倒台,全国同庆。
唐天民、袁敏珍都获得了自由,得到平反昭雪,落实政策,恢复工作。
这年春节,他们两人回唐天民老家过年,同时办了结婚手续。冷落多年的门庭,
顿时热闹起来,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上门祝贺。
春节后,唐天民被任命为县新桥开发区主任,这是一项新型工作,既要建设,
又要招商,各方面都觉得陌生,不像农村工作那么驾轻就熟地顺手。但是,他的信
念是:没有跨不过的山。他废寝忘食地扑上去,决心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因此,
他很少回家,妻子仍回到博物馆工作。有次,他抽空回家,觉得妻子脸色泛白,精
神不振,胃口极差,他凑在她耳边问:“是不是有了?”敏珍摇头说:“不像。”
第二天他陪她去医院诊治,医生配了一些常规药,后来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趋严
重。唐天民发急地为她做了CT检查,医生告知为晚期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