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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财富 作者:毕淑敏-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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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了。记得有个哲人说过,已知的世界是一个圆圈的内部,未知的世界是这个圆环的外部。一个人懂得的愈多,他的未知的范围也越大。我是一个小圈圈,所以讲话就很随便了。” 

  老人听了毕刀的诡辩,宽容地笑笑。接着问:“你觉着名著怎么样?” 

  毕大夫想说,现在谁还看名著啊?但当着一个搞了一辈子文学的前辈,这样说就太伤他的心了,于是说:“名著当然是名著了。经过了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的淘洗,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过,看了都说好……”毕刀突然孩子气的笑了一下。 

  按照预定计划,今天的主角是老岳丈和毕刀。一直冷眼旁观的郑玉朗,觉得毕刀的这一笑,实在是没有道理。只有女人才会在这样严谨的谈话里,无缘无故地添加佐料。干大事业的男子汉,绝不如此掉以轻心。 

  毕大夫真的是走神了。“看了都说好”——“用了都说好”——那是一种像手指一样玲珑的捞面条的小工具,它的广告词就是这样写的。从理论上,你不觉得它有多么高明,但是它真的把面条都捞干净了,你就会觉得这句话很出色。不由自主地记住了,让它在这个严肃场合蹦了出来。 

  定下神,看到曹老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等待下文。毕刀慌不择言,说:“噢,名著……当然了,名著也是有缺点的啊………” 

  “哦?好。你说说看,名著的缺点。”曹老眼光一亮。 

  毕刀本是顺嘴说的,到了现在的份上,只有自圆其说:“名著,特别是比较经典的名著,大多成书于18、19世纪,那时候没有电影更没有电视。作家们写到森林草原就要大泼笔墨。要是写到皇宫宫邸贵族院落,您看吧,洋洋洒洒最少几千言。还有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复杂得不行。要是现在,只要附上一张彩色插页,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再幽深的古堡也能一目了然。包括我们的红楼梦也有这个毛病,一个大观园,费了多少笔墨。当然了,您可以说这是留下了丰富的历史资料,养活了一大批红学家。可上般读者看的是小说,不是读资料啊。这就是名著的缺点,或者说是名著的局限了……” 

  毕刀侃侃而谈。作为一个医生,文学哪里是她的特长。但事到临头,她一贯的主张是咬着牙先冲上去。 

  曹老很注意地听着,说:“一家之言。一家之言。” 

  毕刀心里窃笑,她哪里算得上是什么“之言”,不过是不想在郑玉朗面前露丑就是了。 

  曹老调整了一下坐姿。郑玉朗不失时机地走过去,在老人的肩胛处轻捶起来,手法之娴熟,可与旧日地主家的丫环媲美。 

  毕刀在内心深处不以为然,她觉得人类一切过于亲呢的举动,都不应在光天化日下进行。否则就有某种表演或是别有用心的味道。 

  老人很舒适地享受着晚辈的孝敬。毕刀就觉得自己错了。也许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对这种动作反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格外珍惜后人的关切。或者明知是假,也自愿当真。 

  之后曹老又问了几个问题,毕刀都恭敬地作答。但每个问题都是只答了一半,曹老就用手指轻点茶几,表示已明白,可就此打住。问题涉及天文地理文史哲,虽说不是根深,但摊子铺得很广。毕大夫模糊感到这好像是一场考试,但考的目的是什么呢?她完全不知道。 

  她无所求,因此也不紧张。知道的,就拣着自己擅长的话,往外掏。总不能叫人太看不起了自己。实在不明白的,就老老实实地说我不清楚。也不是她就特别地谦虚板正,而是长期的医学实践养成的习惯,接触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强不知以为知,是要用血来偿还利息的。 

  曹老飞速地转换着话题,显示出和他的年纪不相符的敏捷。但岁数毕竟不饶人,他很快露出倦意。 

  一直在旁洗耳恭听的郑玉朗,相机递上一杯淡茶,说:“爸,您休息会儿,慢慢说。没敢给您沏太浓的茶,怕您睡不着。” 

  曹老倔倔地说:“我不累。” 

  正在这时,门开了,身穿浆得笔挺工作服的护士走进来,态度很轻柔地说: “曹老的客人,能否让曹老早一点休息?” 

  毕刀心里早就巴望着护士来撵人,此刻忙不迭地站起来说:“曹老,您好好休养。我以后再来看您。” 

  曹老兴犹未尽,但体力实在不支,就不甘心嘟囔:“我感觉自己体力很好嘛,可他们总是来提醒我有病。” 

  大家微笑不语,对这种老小孩式的恼火表示充分的理解。 

  “你们怎么来的?”曹老关怀地问。 

  “打的来的。”郑玉朗说。 

  “这么晚了,怕不好叫车了。我让司机送你们一下吧。”曹老很体恤地说。 

  毕刀忙说不必。心想老头子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越是晚上,大街上越好打的。公车私车都上街拉客,满街蝗虫一般。 

  郑玉朗没说什么,一时间摸不清老泰山的心思。老人家平日是很反对用公家的车,给家里人接送客人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老人开始给他单位的管车人打电话。那边答应的并不痛快,意思是要是曹老亲自用车还好说,既然是别人,这么晚了,是不是…… 

  曹老火了。别看干瘦的一个疯老头,一旦火起来,威严不减当年。那边就乖乖地说马上赶到医院来。 

  焦急的等待。该说的话都已说完,就像火车站送行的人们,只等火车鸣笛了。大家就有些尴尬。 

  “曹老,您找我?”房间门嘭的撞开,进来一位穿和尚领文化衫的五短汉子,全然不看客人,直冲曹老问。他的前胸印着“我没钱”几个拙劣的黑字,待他走到曹老身旁,就看到他的身后印着“想发财”。 

  “……是……啊。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婿。”曹老从朦胧中惊醒,说。 

  “噢噢,末生的爷们!听说多年了,一直没缘见,今个儿幸会幸会。我姓姚,叫我姚师傅也成,叫我姚老大也成。有事言语啊,要用车,跟我说。曹老廉洁,他叫我出车,是派车,我给您出车,是咱哥俩的事,您说是不是?”姚老大全然不顾医院的规矩,大声说笑。 

  大家同曹老告别。老人家勉力半站起来,扶着沙发的扶手,膝盖显得很软弱。衰老的气味像是用纸裹不住的油饼,散发出来。 

  毕刀以她的医学知识明白,衰老最先表现在从一个动作到另一个动作的过渡中。老人在他们面前不断地表现走路,也许不止是当官的习惯,可能是证明自己的活力。 

  “篮子,你确实是一个好孩子。末生在家常提起你。我很喜欢你。”老人由衷地说。 

  毕刀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们的朋友家里对我们的了解,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刻亲切。但这点头是什么意思呢?是承认自己的确是个好孩子,还是说自己也很喜欢曹老呢? 

  当然都不是。但毕刀只有点头。 

  “假如我有了很多钱,你们知道我要干什么?”也许是看到了姚老大的后背,曹老突然很有几分天真地说。 

  郑玉朗当然知道,但是他绝不抢先说的。 

  毕刀傻乎乎地真费心琢磨,“假如您真有了很多的钱……”毕刀觉得很意外,这么老的一位老人了,而且还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似乎很淡泊金钱才对。钱对他还有多少意义?曹末生家住的是一套旧时的亲王宅院。北京城里上好的四合院,基本上都是贵人们的私宅。单是这套房子,就要值上百万元了吧?曹老离休前还有专门的奔驰轿车,现在也是随用随到的。祖国的名山大川,曹老都已携家眷游历过,一路上迎来送往,下榻于当地最豪华的宾馆,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礼物。生了病可以住这样舒适的单间病房……老人还想要什么呢?以毕兰不算太狭窄的眼光看,钱对这样的垂暮之人,实在是没太大的用处了。 

  毕刀不止一次地想过,不但自己,就是曹老的女儿曹末生,拼上一辈子,也混不到曾老现在的风光。 

  如今的人们常说自己有了钱要怎样怎样,比如毕刀的儿子说有了钱就买一个屋子大的冰箱,都装满冰激凌。毕刀的另一个因了离婚而伤感的朋友就说,她要在某一日买下北京城所有的红玫瑰,然后在花丛中饮煤气身亡。毕刀对这一类的愿望一律表示尊重。她是医生。在某种意义上说,医生都是萨特存在主义的门徒。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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