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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 梨园惊梦-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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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的成长是由一个一个“顿悟”连接起来的过程,崔略商就是在这个二十岁的夜晚经历了第一次的醍醐灌顶。
得不到和已失去。他忽然明白,事实上,他从未得到过真正的铁游夏。那么,便也无论失去。

他带着满心希望去找他,信赖他,以为他会给他一个期待中的答案,他却让他失望了。
而失望这种东西的产生,则是因为太高的期望。

原来他爱上的,不过是自己期望中的铁游夏而已。
原来自始至终,这戏台子上的一出戏,只是他一人唱、一人演,与想象中并不存在的“铁游夏”一起。
他唱的其实是场独角戏。
而现在,该谢幕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崔略商,又成了当初那个阳光下举着可乐一脸灿烂的MICKEY MOUSE青年。他开心地和每个人打着招呼,仿佛中间的时间被凭空挖去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嗨!冷血,还愣着干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

远行的列车隆隆,运送着一车皮又一车皮的士兵,奔赴各自的家乡。

结束了,八年的艰辛,终于结束了。
日本投降,留下的是满目的创痍与沧桑。
载着戚少商的列车从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飞驰而过。窗外是战争后焦黑的土地,甚至有残留的阵阵黑烟升起。
但那焦土上亦有一小茬一小茬新生的小草在风中悄悄站立,挺直了脊梁。
戚少商知道,有多少东西,会从这焦黑的土地上死而复生。因为这是世界上最能忍受痛苦与折磨,最富有弹性,最具有力量的的一片土地。

她必然能够死而复生。


临行前小阮和小孟问他要订去哪里的车票。他微微一愣。
天大地大,何处是他家。

北平,戚家大院早败了,他负了养育他的北平,皇城根下早已没有戚少商。
上海,两年前戏台下匆匆一瞥,仅留得只言片语,他是否还在上海?或者他是否还在?

乱世里的两年,谁又等得起谁。

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无论如何,无论他还在不在,上海,总该是他这两年呆得最久的地方罢。
“上海。”他语气坚定地告诉小阮小孟二人。
“连长,你不回北平么?我们一直以为你是老北京嘞!”
“是。”戚少商涩涩一笑,“可是,上海,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东西。”
“齐哥,我们是北上,你是东行。如果这样,我们……就此要告别了……”
“那么,再见。”戚少商上前拥抱了两个战争中他眼见着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兄弟,紧紧的。
——这是他曾经共浴血的朋友,炮火下的真情。
两个孩子都哭了。

再见,或者不再相见。


于是火车进站的呜呜长鸣中,戚少商于两年之后,再次踏上了上海的土地。
车站出口两边有学生举着花夹道欢迎,喊着整齐的口号。
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相拥流涕的久别重逢:老母待儿,一别八年,多年前远行的少年如今已成了满面风霜的挺拔军官,脊梁铮铮,一身沧桑。

戚少商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一个人。
灯红酒绿,霓虹光转。站外,繁华的上海依然是上海,一点没变。
在九州方圆满目萧条中,这城市如奇迹般屹立不倒。
他是否也依然未倒?

他想,如果他还在的话,那么,他知道他在哪里。
夜幕下的剧院在地面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如暗夜中伺机而动的兽。

戚少商驾轻就熟地混入其中,混进后台。
两年前他曾偷偷进来过。那时候的进来,是为了离开;如今他又来了,这一次,他是否能够留下?

后台很安静,化妆室的门关着。
戚少商轻轻走过去,手指触上门把手的一刻,心脏漏跳半拍。
一道薄薄的木门隔着,却有熟悉的气味在两个空间交换。这是曾经同经生死骨血相溶的默契,任谁也别想拿走。
——他在里面。他能够感觉得到。

戚少商蓦地推开门,一间长长的屋子,砌着三道门槛,分了三小间。
灯光昏暗,最里面一间向门靠里的台子边,一张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脸抬起来。微睁了眼,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朝这边望着。
——他还活着。
战争结束了,但他还活着。
无数的母亲失去了儿子,无数的妻子失去了丈夫,无数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但他们没有失去彼此。
他们都还活着。真好。

隔着三道门框,戚少商只觉得那人影似被钉在了画框里,面色苍白,一身斑斓。这是一张光影交错的西洋油画,色彩浓重而凄艳。
所有的空气抽离开去,时间就此定格。

顾惜朝不知道自己这不经意间的一抬头,成了以后戚少商刻骨铭心的永远。
他只记得后来有一双脚,穿着破旧军靴的一双脚,带着呛人眼泪的硝烟的味道,轻轻地走到他身边,踩碎了一室的静默。
然后一具温暖的身躯和一双温暖的唇同时贴上来,贴上他的,揉碎了他的身体,深入他的呼吸,仿佛要吸走他的肺。

水钻头冠金步摇叮叮当当抚落了一地,漫天斑斓绚丽的戏衣中,顾惜朝滴溜溜地转了个圈。身后紧贴着冰冷的镜面。他在周围十几面镜子中看见自己的眼,眼中映着两具久别重逢的身躯,起起伏伏。
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相拥,第一次真正紧紧契合,不分彼此,然而他们都恍惚觉得这不是第一次了。或许在他们的梦中,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了无数次。

他短硬的胡茬刺痛了他的脸,他掌心的红粉抹红了他的肩。
他说,你瘦了。
他说,你黑了。
他们一同呼吸,鼻息纠缠,以身体上最原始的器官紧紧彼此相连,疼痛而真实。

任何生死存亡的瞬间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真实,他们如同洪荒中两只缠斗的兽,从亘古缠斗至今,直到世界尽头,至死方休。
刹那极乐。


1945年9月至1946年初这段时间,戚少商和顾惜朝在上海,一起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平淡也是最快乐的一段辰光。
在那段短暂的和平里,他们一道蜗居在上海。
文岚被召回了北平,顾惜朝始终没能知道她的出生背景究竟为何,但这不是他故事的重点了。

重要的是,在和平的年代里,他不过区区退伍军官,他亦只小小戏子,天大地大,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普通的有情人,容得下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少商,猪肉涨得太厉害了,如今想买也买不到了。”
“呵呵,正好。我刚下苏州河抓了几条鲤鱼……惜朝,今天做杜鹃醉鱼吧……”
“………………”

一碟杜鹃醉鱼,一壶温热的酒,举杯相对,言笑晏晏。
惊涛骇浪之后,如果生活可以永远像苏州河一样细水长流,倒着实不错。


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某天早晨戚少商被窗外喧闹的人生惊醒,伸手推窗一看,一群披红挂彩的中学生正快乐地举旗游行,敲锣打鼓,欢庆抗战的胜利。人人脸上带着兴奋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戚少商顿感悲凉。
他当然不是悲春伤秋之人,但面对民众的无知和政府的欺骗,他只能长叹一声,默然无言。
国共和平共处,只是个幌子。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不睡他人,谁能容忍自己的政权下,还有另一支强大的军队在虎视眈眈?

回头看了一眼身侧之人,却见顾惜朝也醒了,侧躺着,深深地看着他。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这和平的日子是长久不了了。
而他们都不是为爱而生之人。他决然不会随了他走,他亦不会为他而留。
漫长的分离,就在眼前!

顾惜朝忽然爬了起来,隔着被子,从背后拥住了戚少商的腰。戚少商一惊,随即回身抱住了他,紧紧的,相拥。

相爱却不能同谋。
这一次隔被的拥抱让他们彻底地谅解了彼此。
爱不一定要永远长伴身侧,它可以陌路亦是同行。
心同行。

果然。不久以后,战争再次打响。
而这一次,是中国人打中国人。剿匪。
在戚少商下定决心打算离开的那天早上,他醒来后蓦然发现已然人去楼空。
客厅里摆着理好的行装,唯被窝中余温尚存,余香未尽。
——在被离开之前抢先离开,果然是顾惜朝的风格。

而枕畔亦有一络青丝用红绳结起,鲜红的蝴蝶结衬着乌黑的发。戚少商拾起来,握入掌心。
“天上白玉京,
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原来他七岁那年开始唱的歌谣,可以有此解。

=

一场亲热戏铁游夏拍得极其辛苦。虽然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崔略商的身体了。
崔略商的身体,苍白清涩,带着少年人如热带坚果般的气息;而片场里的他成了顾惜朝,满地华丽戏衣中的顾惜朝,如罂粟般盛放,诱惑至极。
铁游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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