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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日轮没入了极西之处的地平线,当纳特醒来,顶上的漫天星斗令他惊讶的眨了眨眼。
「好美……」
仿若洒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星辰闪耀著各自的光辉,似亘古不变又似随时会熄灭,其下的栗子团长看得目不转睛,心里不住回想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这样静静看著夜空了。
底下的狮鹫忽然身形一滞,接著开始飞得歪歪斜斜,抢在某人发火之前,纳特立刻决定要让它休息,试著引导奇兽降落在一处人烟罕至的密林边。
一簇明亮的营火燃起,法师从行李中取出毯子,再拿了些乾粮与肉乾,与交换学生并肩坐在趴卧的狮鹫身侧。
将几块较大的肉乾用火加热,纳特将东西凑到奇兽嘴边,疲倦的它马上一口吞了下去,直觉眼前的人类实在比自己的前任主人好得太多。
一连吞掉不少肉乾後,狮鹫伸了伸翅膀,随即因肌肉酸痛而哀嚎了一声。见状法师想都不想就伸出覆有火元素结界的双手,开始既谨慎又细心地替奇兽僵硬的双翼按摩,希望能减轻它的不适。
温热的感觉很快就舒缓了酸痛,狮鹫舒服地眯起眼,心想自己应该一开始就找这个人类当主人才对。
一道阴冷加杀气满满的视线刺了过来,奇兽猛然抖了一下,立即收拢翅膀趴好。以为它想休息了,纳特笑著拍拍狮鹫的颈窝,重新坐回魔族青年身边。
随意吃了些乾粮,栗子团长抬起头,瞧见北方天上几颗明星正闪烁著冷锐的光辉。
「啊,是流浪者。」
「流浪者?」厄德循著法师的目光望去。「是指那五颗特别亮的星星?」
「对,因为这个星座总是在天空的边缘徘徊,所以我们都叫他流浪者。」纳特边说边将一张毯子抖开。
「是这样吗?我们那边都叫它巡狩者。」交换学生笑了笑。
「真的啊,那旁边那个小星座呢?」将另一张毯子递给对方,法师不自觉往後轻靠在狮鹫身上,奇兽打了个哈欠,没有太大的反应。
「苍鹰。」厄德拉著毯子凑过来,理所当然的把栗子团长揽进怀里。「它是巡狩者最好的夥伴。」
「苍鹰啊…我们这叫青鸟,因为它总是陪伴在流浪者身边。」纳特往旁边移动,又被交换学生一把抓回来。
「你干麻?」他相当疑惑。「又不是只有一张床,没必要像之前那样挤著睡吧。」
「嗯…这个嘛……」厄德咳了几声。「因为我会冷。」
「会冷?」法师更不解了。「要再多盖几条毯子,还是开个结界挡风吗?」
「不用。」交换学生忙不迭地再把他搂紧一点。「有你就够了。」
「……也就是说,以一个暖炉而言我很称职是吧。」纳特半开玩笑的说。
「是啊,我常常在想,如果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或是直接吃掉,大概就永远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厄德笑著轻咬法师的耳朵,怀里的人立刻身躯一震。
「别…别闹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纳特尴尬的转过头,并不知道自己既惊慌又生涩的反应实在另对方心动不已。由於之後交换学生的手开始严重不安分起来,他只得架起许久未开的火元素结界,无视对方的失望神情入睡。
抱著变成温暖抱枕模式的心上人,厄德再度後悔自己为何没继续研究那个「重要的法术」,不过来日方长,先一起平安的归国才是当务之急。思考之际,一股睡意渐渐浓了起来,他於是閤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坠入梦的国度。
深蓝的夜空再度出现,幼年的厄德摇摇晃晃地攀上雕饰华丽的栏杆,一双大手随即将他抱了起来。
「父王,那五颗很亮的星星是什麽星座?」
「是巡狩者。」一名看不清面貌的高大男子用著威严又不失温和的语气说道。「在异国也有人叫他流浪者,基本上这两者并没有什麽差别。」
「为什麽?」
「因狩猎而流浪,因流浪而狩猎,人总是只看到事情的一面,或著说…结果。」
画面骤然转变,窗外下著滂沱大雨,无数雷电在乌云间流窜,幽暗的室内不住被雷电照亮、照亮,然後暗去。
「厄瑞斯特殿下,您已经被放逐了。」身後精锐一字排开,侍卫长面无表情的说。「这是陛下的命令。」
魔族的王子震惊的愣在原地,而後猛一回头,瞧见双亲远远站在长廊的一端,一个神情僵硬如石像,另一个别过脸不愿直视自己。
「为什麽!」
没有理由,没有求情,当天厄德被迫离开祖国,开始在陌生的异族国度间流浪。
一些明亮的、杂乱的记忆片段倏地闪过,有不知名的高山、久远的遗迹、急湍的大河、一起旅行的人类与精灵的笑脸,而後这些鲜明的画面再度隐没於黑暗之中。
重新站在王宫大门前,厄德面对的是亲族面容痛苦的首级,以及宰相自立为王、即将登基的喧嚣。
「为什麽……」
刹那间一股汹涌的愤怒吞噬了憎恨、悲伤与困惑,他纵声大笑,走进大殿,一把抓起王位上的宰相。
血、火焰、惨叫、哀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红色与金色飞散开来,一名王子失去了亲人,血与火焰之王於焉诞生。
而夺回之後,是无尽的孤寂。
即使端坐王座,即使臣民顺服,厄德依然渴望一种纯粹的、能让自己空洞的内心温暖起来的情感。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经过无数的春夏秋冬,终於在某一天,那个人出现了。
作者:218。82。109。* 2006…12…10 16:20 回复此发言
104 回复:王国的法师柚子 很不错啊
虽然魔力的属性一样是火,他却是温暖的、稳定的,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到愉快,平时躁动而暴戾的情绪也会随之平静。
过去厄德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要一个人,所以他更加谨慎,也更怕失去。
这次带著纳特回国也是下了好一番决心,至於法师在知道真相後是否会离自己而去,他不敢、也不愿去想。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梢,轻轻洒落在营火馀烬旁的两人身上。纳特睁开眼,在交换学生怀中困难的动了动,脸上蓦地碰到了什麽湿湿的东西。
「厄德?」抬起头,晨光下,魔族青年的睡颜眉头深锁,颊上几颗泪珠兀自闪著晶莹的光辉。
纳特怔怔看了好半晌,他一直以为厄德是无忧无虑的,现在看来只是平常善於隐藏而已。
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紧,法师抬起手,轻柔的擦拭对方的泪水,紧闭的金红色眼眸倏地睁开。
「早。」纳特微笑。「你好像做恶梦了。」
「恶…梦……?」
发现交换学生的目光有些涣散,他摸摸对方的头,柔声说道:「没事了,这里只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厄德目光一动,接著突然抓住法师的手,凑到唇边咬了下去。
「呀!」栗子团长惨叫一声,交换学生眨眨眼,终於完全清醒了。
「啊,真的是纳特。」他露出既放松又愉快的笑容。
「什麽跟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梦啊!」纳特又气又好笑,不过厄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用力摩蹭。
没想到这麽大个人一大早就跟自己撒娇,栗子团长一时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拉扯了半天才成功起身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将露宿的物品收拾好後,两人再度上路,今天厄德对狮鹫特别宽容,表示「累了想休息就休息」,让奇兽既感动又惊悚。
无视法师的抗议,厄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想起昨晚的梦,一度平静的心又起了圈圈涟漪。若是过去,自己梦到那些事,早上醒来不是破坏东西就是有人要遭殃,但今天醒来完全没那些激烈的情感,只有淡淡的惆怅与悲伤。
无论是被放逐的日子,还是回国後与贵族的斗争,一切都忽然变得遥远而陈旧,远不及现在怀中的人来得真切与重要。
尤记得那次出战的前夜,纳特用著笃实而坚定的语气说会保护自己,这麽多年来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对自己这样说的人,而且他的确做到了,即使面对以一人之力几乎不可能战胜的龙族,即使受了伤,魔力所剩无几,他还是坚持要保护自己,不向任何险恶的处境低头。
静静凝视著法师的侧脸,厄德的神情既专注又深情,金红的眸底闪动著炽热的光辉,彷佛要将心上人的身影燃烧、吞噬殆尽。
「纳特。」
「嗯?」栗子团长转过头,正对上交换学生的热情视线。「……干麻,我脸上有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