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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文学奖提名 黄国荣乡谣-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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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祥的后悔很快被土地改革给二祥带来的欢乐所替代。春林早一天就告诉了二祥,说幸 亏他爹提前卖掉了十亩田,让他分家的时候少分了田,要不二祥准跟大吉一样是中农,而且 还很可能是富裕中农。二祥问,那现在是个啥?春林说,政策规定,一律按解放前连续三 年的情况来评,咱高镇的人均土地是二亩六分,现有土地人平均二亩六分以下是贫农,人平 均二亩 六分以上就是中农,田地越多,成分就越高,成分越高,共产党就越不能信任你。你分家后 只五亩田地,你老婆解放前一年半跟的你,她很可能要回娘家评成分,但可以算半个人,你 儿子算半个,你人平均就不到二亩六分,你就可以评贫农,不光不要往外拿田地,还要分给 你二亩多田。二祥一听还能分给他田,心里很喜欢。春林说,张兆庚就倒了霉,他省吃俭用 ,拼命买田地,现在他家人平均都四亩多了,他肯定是中农。二祥说,这样说,我爹卖田地 是卖对了?春林说,那可不,要不,你家准是地主,到不了地主,也是富农,不过地主和富 农就没啥区别了,都是专政对象。二祥问,这政,怎么个专法?春林说,没有选举权,更没 有被选举权,啥干部都不能当。二祥说,贫农也不能都当干部吧?春林接着说,不光这,地 主、富农还要没 收所有财产,要管制劳动,没有自由的。二祥说,这样说,我爹他不是害了张兆庚了,他们 几辈子穷得冬天穿不上棉衣,一年到头舍不得买酱油醋。春林说,你说得不对,不是你爹害 他,是他早就有了剥削思想,他买田地,是一心一意想跟你老丈人那样当地主,想过剥削生 活。

 二祥知道自己能评贫农,心里很高兴,还特意给他爹烧了炷香,他感激爹提前卖了那些 田地。云梦问他高兴啥。二祥不说,因为春林不让他说。

 二祥的高兴只持续了三天,他是评上了贫农,也分到了二亩多地,春林这回的话是准的 。可是,过了三天,云梦被叫回了娘家,是乔家渎农会来人叫她回去的。二祥抱着正中送云 梦回娘家,一进村,二祥和云梦吓得手脚打颤,脸没了血色。村里正在开会斗争云梦她爹。 乔德元被麻绳捆绑 着,两个民兵押犯人一样在台上扭着他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白牌子上写着黑字: 恶霸地主乔德元。二祥的丈母娘和两个阿舅也都勾着头站在台上陪斗。他们正不知如何是好 ,会场里吼起了斗倒地主乔德元的口号,云梦被震天动地的口号吓得白了脸,躲到了二祥的 身后。二祥想领着云梦绕着走,不料被民兵发现了,他们把云梦也拖上了台。 二祥抱着哇哇哭的正中喊:〃我是贫农!云梦是贫农的老 婆!〃可是,那里的人,没有一个听二祥的话。

 云梦从娘家回来,变了个人样,瘦了,也黑了。二祥晓得,那是站日头底下挨斗晒的。 二祥问云梦,一共斗了几次?云梦只是哭,不说话。云梦真变了,不再有小姐的娇气,不光 人瘦了黑了,话也少了,胆也小了。平常轻易不敢出门,就是二祥叫她,她也是一惊一吓的 。跟二祥也没了笑脸,二祥叫她做啥就做啥,再也看不到她以往的神气,就是跟二祥做那 件 事,也是拨一拨,动一动,一点也没了以往的情趣。只有家里没有人,她教正中说话时,给 正中念儿歌时,以往的笑容才又回到她的脸上。

 乔德元这棵大树一倒,二祥就跟着陷入了困境。二祥自己笨,云梦也不会做田里的活, 加上有吃奶的正中,很难帮二祥。云梦见二祥扛着锄头去壅麦垄,用一床小被裹着正中,也 拿了锄头下田去。把正中放在田头让他困觉,云梦学着削麦沟。一条麦沟还没削到头,云梦 觉 得手里痛,一看两只手上都打了泡,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二祥过来看了,心里也痛,正中 又在田头猫叫春似的哭,一看,尿了裤子还拉了屎。二祥没办法,只好让云梦抱正中回了家 。二祥一个人实在种不了那七亩多田,做了错事一样去找春林。他想卖掉四亩田,田是春林 分给他的,分给他了,他种不了,又要卖掉,他觉着很对不起春林。春林自然不让他卖,说 卖胜利果实是给共产党丢脸。二祥说,丢脸也只能丢了,种不了,荒着更是丢脸。春林管着 村里的事,还要种着自己的田,他也没法帮二祥,只好让二祥卖。二祥又把田卖给了张兆庚 ,张兆庚视田如命,他才不管贫农还是中农,有田多收粮多赚钱就行。

 二祥成了真真实实的贫农,除了那三亩多田和住的房,身上再不存一块钱。他到高镇找 沈小凤,听大吉和三姆妈说他爹让她帮他保管了一笔钱。沈小凤说是有这事,三十块大洋, 解放前她就到城里想取出来,可银号的老板跑了,不晓得跑到哪去了,连她的二十块大洋也 被他卷带走了。人一没钱,心里就烦;心里一烦,脾气就坏。二祥动不动就冲云梦发火,好 像他的穷完全是云梦造成的。云梦已经懂得,她自小当小姐,想吃啥有啥,想穿啥她爹爹就 给啥,想玩啥她爹爹就依啥,自己过的是不劳而获的剥削生活,是长工们养活了他们一家。 如今解放了,长工们翻身了,这世上不再有她说话的资格,她只有默默地接受改造。

 货郎担进村不前不后停到二祥家门口,像是故意给二祥出难题。云梦细着嗓跟二祥说, 洗衣没洋碱了。二祥铜铃似的两只眼呆在那儿,粗笨的大手在兜里抠捏半日,又到那只分家 分到的祖传红木小衣橱的抽屉里,拿出那只存钱的木盒子,倒过来敲了底,这一切像是故意 做给云梦看的。二祥做完这些,没给云梦一块钱,也没给云梦一句话,挑起粪桶担躬耸躬耸 出了门。

 一出门,二祥刹住了脚。他先左右前后看了看,然后放下粪桶担子,弯腰躬身系草鞋顺 手把脚边的一个香烟屁股捏到手心里。系草鞋是虚,捡烟屁股是实。尽管二祥做得十分的自 然,一点也不露声色,可还是让云梦看在了眼里。云梦看到二祥把烟头捏到手心里,她心里 一酸。这是大吉扔下的〃老刀牌〃烟屁股。二祥连〃勇士牌〃、〃劳动牌〃香烟都抽不起了 。清早她亲眼见二祥向大吉乞求一根烟抽,大吉理都没理。二祥终究揭了他买牛坑他的丑, 让他在村人面前丢了脸,这丑 大吉怎么会忘呢,他毕竟是教书的先生,不像二祥是个粗人。大吉不仅没给二祥一根烟, 还故意把手里的烟屁股留得特别长,直接扔到了二祥的面前。待大吉离开,二祥盯着那烟屁 股愣了一些时辰,不知是因为云梦在,还是二祥要保持骨气,他终于没弯下腰去,尽管他很 想捡。结果他还是捡了,而且还让云梦看见了,云梦心里好酸。

 二祥没立时抽那个烟屁股,他把它实实地放到口袋里,颠儿颠儿挑着粪桶担离开家门。 没人留意二祥的异样。二祥挑着粪桶担离开家时,嘴噘成个鸡屁股。韩秋月正好上河埠回来 ,撞见了二祥。哟,二祥,大清早起嘴翘鼻头高的,夜里云梦没让你架大腿还是没日惬意。 要是往日,二祥会早把眼笑眯把嘴咧成城门样说,我蘸蘸你酱油盘就惬意了。那次张兆帮让 他直接找韩秋月,说只要她同意,你爱怎么摸就怎么摸。二祥后来真找了韩秋月,把张兆帮 的话跟韩秋月说了一遍,把韩秋月笑了个半死。笑完了,她对二祥说,你要是有那胆,你来 摸啊。说完她拿起了一把菜刀,说,你要是不想要你那只手,你就来摸。二祥不高兴了,说 ,假正经,你让人摸得还少啊,那次许茂荣摸你,要不是我给你们挡着,早让张兆帮看见了 。二祥这么一说,韩秋月倒慌了,急忙放下刀,放下脸说,呆子,你可别瞎说,你要胡说八 道,我让许茂荣打你。二祥被韩秋月镇住了,可他看到韩秋月胸脯子就在他面前一挺一抖的 ,说时迟那时快,朝着韩秋月的胸脯捏了一把就跑。今日二祥心情不好,韩秋月的话他只当 没听见,顾自噘着鸡屁股嘴挑着粪桶担错过去了。韩秋月甚觉奇怪,说痴二祥今日准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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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荣  
 

  要不是水蜜桃正巧在这当口从上海回来,二祥生不出这个念头。他的脑筋没有别人那么 多弯弯道。

 云梦在房里给正中做兜兜,正中躺床上,睡梦中,不时露出甜甜的笑,云梦猜想正中在 做梦,可她猜不到他在做啥梦。云梦做着兜兜,看着甜睡中的正中,心里流过一阵阵甜蜜, 这时脸上才露出往常的微笑。云梦听到门外响起二祥打夯般的脚步声,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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