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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回他一个宠溺的笑容,并不作声,只用温柔的目光抚摸着他的眼眸。
一时间,仿佛万籁俱寂。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笑由它,血染河山,白骨映艳霞。
只从今,人面桃花,绕指即天涯。
“虎尾溪畔的杜鹃就快开了,现在赶去,刚好来得及抓几条醉鱼。”
——戚少商抿抿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顾惜朝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似乎终于作出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
“好——”他悠悠点头回应:“我们再回旗亭,浮一大白。”
他们相视而望,你言我语,谈笑自若,似乎竟忘记了身处何境。
一旁的完颜宗翰目中渐蕴起寒意,终于按捺不住,一脸肃杀地言道:“你们到底是何打算?”
“如果今日我们非走不可呢。”戚少商抬起眼角斜了他一眼。
宗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已留不住那个人。
可惜啊可惜——他郁郁地想。
纵你有毁天灭地之才,却不能为我所用,我就只有毁了你。否则,说不定将来你就会毁了我的天,灭了我的地——
他眯了眯眼睛,略一点头:“好罢。既然顾兄弟执意要先行离去,我也不便强留。”
他的语调变得缓和起来,抬手向后一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有相见之机,你我一场相交,无以相送,就请饮了这杯薄酒吧。”
一盏小小的酒盅被端至顾惜朝面前。
黯绿色的酒盅,泛着莹莹的光,如宗翰的眼神和语气一般幽翳夺人:“请顾兄弟万勿推辞为兄一腔厚意——”
顾惜朝深深地看了那只酒盅一眼。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记忆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河水结冰了的黄昏,一双牵紧又放开的手,两个绝望而伶仃的人影。
闭上眼,一抹冷笑在他唇边漾开,带着慑人心魄的深寒与绝美。
戚少商定定地望了他一眼,朝完颜宗翰扬了扬下巴:“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可以走了吧。”
宗翰一怔,下意识地一点头。
戚少商随之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顾惜朝猛地张开了眼睛。
这三个人的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点头的被巨大的震讶所激荡。
——出手的动作快得像拔剑。
——张眼的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尘沙滚滚。
酒已饮尽。
戚少商冷冷言道:“方才我已经问过你,是不是只要喝完这杯酒就可以——”
“我没有说谁喝,而你点了头。”他将酒盅重重抛于地上:“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宗翰的面容有些扭曲,沉默不语。
“不只是晚晴,我也暗自发过誓。”戚少商扭头凝视着爱人的脸庞,笑容如冬日暖阳,温暖又温柔:“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人的挟制——”
说完这句话,戚少商长身而起,将顾惜朝轻轻抱了起来:
“我们走。”
【戚顾】层云万里…(二十九)'生亦何欢,死又何惧。亲爱的,我想我相信:真爱无敌~'
闭关。。。无休无止的闭关。。。
周六日都不能回家~每天睡前在酒店床上憋一小段。。。
这章写完,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迎向最后的解局——
到此为止的8万字都让它随风而去吧!写这篇文,似乎仅仅就是为了从这章开始起所要写的这个解局~无语= =
29、
一步,两步,三步……
戚少商抱着顾惜朝,已经走到了马前。
一缕银白鬓发散落下来,映着戚少商明亮的眼眸,更衬得他不可逼视的冷峻与清朗。
这双手臂是那么有力,让顾惜朝忽然觉得很是安宁,很是快慰。
似乎只是这一双手,便足已替他遮挡一切风霜雨雪。
他忍不住抬手帮他将散乱的鬓角理了一理——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终于有这么一刻的对视,他们的眼中除了彼此之外再无其它。
我诚何幸,君诚何辜。
“大元帅,真的放他们走?”银术可纵马向前,侧身向宗翰道。
宗翰眉间郁着一团阴翳之气,正自沉思不语间,却被一阵马蹄疾驰声打断。
他闻声回首,愕了一愕:“欧先生?”
“见过元帅。”策马而来的人,正是金钱帮的欧九卢。
他引马上前,远远便欠身行礼,口中道:“我家公子有话禀承元帅!”
戚少商已将顾惜朝轻轻扶上马背,此刻,也回转身来,直直地望将过来。
却见欧九卢对宗翰一番耳语,宗翰面上渐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紧皱眉头,像是在斟酌,又似在犹疑。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翰终于缓缓抬手一挥,掉转了马头。
铁骑千万,如来时一样,转瞬间轰鸣而去,消失在漠漠尘沙之中。
欧九卢待宗翰的兵马远去,才纵身跳下马来,抱拳长声道:“顾公子,戚大侠,久违了。我家公子问两位安好。”
言罢他眼珠一转,速速朝顾惜朝的双脚和地上的酒盅扫了一下,又自怀中掏出一封信笺来,双手奉上:“这是沐公子要在下转交二位的。”
戚少商接过书信,也不急于拆开,一脸狐疑地盯住欧九卢。
欧九卢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向马上的顾惜朝道:“我家公子说,这世上已有了两个伤心客,不要再多一对断肠人。”
顾惜朝眸色一动,似有千万种流光一闪而没,却欲言又止地抿住了嘴唇。
欧九卢意味深长地一笑,再不多言,又是一个抱拳,转身踏步,转眼已翻上马背绝尘而去。
戚少商目送欧九卢的背影远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将手中信函交于顾惜朝,柔声道:“我们走吧?你的伤和毒……不碍事吧?”
那不假掩饰的关切之情却只令顾惜朝胸臆间更为抽痛,切声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方才那杯酒……”
戚少商展颜一笑:“你已经把我的心占满了,我哪还能分得出半分来关心自己?”
“你……你这个……”
“我这个傻子,正好配你这个疯子。”戚少商身形一动,翻上马背,将人狠恨地搂紧在怀里:“现在咱们都是一身伤满身毒,天残地缺,天造地设,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了!不如我们来跟老天斗一斗,也不妨再打一个赌,谁要是活得更长一点便是赢——输的人要负责把喝剩的酒碗都洗干净——”
“先死的那个都死了,还怎么洗碗?”
“哦,那倒也是……”
……
碎碎的马蹄声夹杂着柔情款款,细语絮絮,其情切切,其意绵绵,在风沙中渐行渐远,渐隐于黄沙漫漫之中。
而生亦何欢,死又何惧?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庸庸碌碌麻麻木木地活着,到死也没有体会过轰轰烈烈的爱。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不会知道,天下间真有一些什么可以令人无惧死亡。
比如信念,比如大义。
比如爱。
爱可以令人勇敢地生,爱也能令人坦然地死。
有时候爱是用我的痛苦成全你的幸福,有时候爱是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有时候爱是挽留,有时候爱是放弃;有时候是回忆,有时候是忘记……有时候——
是同生,和共死。
——那么你呢?
你愿不愿意相信:真爱无敌?
一青一白两个人影,并马共骑,似乎融为了一体,终于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淡出了刚刚闻讯赶来的息红泪和穆鸠平的视线。
“红泪姐,大当家他——”穆鸠平的面孔有些扭曲,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惑。
他多多少少听说了江湖上对于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的传闻。
他本来半信半疑。
但当他带领连云寨的义军兄弟赶赴太原,见到了息红泪之后,他才真正相信了。
因为连粗愚鲁钝如他,也看得出来,这个深爱着大当家,苦等着大当家的女子,心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直到此刻——
穆鸠平不明白,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和别人远走,她为什么竟能如此平静,那当年千里相随生死相依的深情真的可以随风而逝吗?
穆鸠平更想不通,他所敬重的大当家,一个那么自信自负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所有的热血和担当都将因一份不被世人所容的孽缘弃之不顾了吗?
情之一字,真的能让人为之生为之死吗?
“我们真的不追上去?”他憋闷,他不解。
息红泪取下了绯色的面巾,绝世的容颜在尘沙中凝固成一个深深的叹息。
“让他们去——”她拢了拢发梢,举手投足间仍是惊心动魄的美。
剩下的半句话埋进了她的喉咙里:他们要走,谁也留不住他们。
穆鸠平瞪着眼睛,气鼓鼓地说了一句:“终是大当家欠了你,大当家对不起你!还有那姓顾的小王八蛋,他——”
“他不再欠我什么——”
息红泪轻轻地说:“他欠我的,早已还完了。至于少商,我用不着他还。可这个江湖和天下欠他们的,大概永远也还不完。”
斜阳淡洒。
落日的余辉不知何时弥漫了整个苍穹,像一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