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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一袭,似水。
卷发一捧,如云。
明月般皎洁的面庞上,深嵌着寒潭般清澈而幽深的眼眸。
眉若远山,乱云斜舞。
世事如棋。
每一步似乎都考虑再三,总以为能看到最后的结局。可是输赢转变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丢车保卒顾全大局,放弃的就不必再犹豫——
可惜人生的棋局里,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观棋不语,落子无悔?
有时候,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时候,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举棋不定,来出有悔,悔时无耐——
心乱,故而局迷。
一阵隐隐约约的骚乱打破了帐内的静谧。
急促的脚步由远而近,一个军士掀帘通报道:“禀顾公子,有人在营外求见。”
“什么人?”顾惜朝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却未离开棋盘半寸。
“他说带了一样东西来送给顾公子,公子看了便知。”
“嗒”的一声,黑子稳稳地放落在棋盘上。
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呈上来罢。”
顾惜朝轻轻吁出口气。
那军士得令,回身将一个黑黝黝的坛子捧上前来。
簇新的封泥,寻常的酒坛。
可顾惜朝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坛酒。
他怎么可能忘得了这样的一坛酒。
这一坛,不掺水的酒。
这一坛,让人喝完满头烟霞烈火的酒。
这一坛,让他醉了一夜,醉了一生的酒。
静如止水的眸中倏然闪过一抹光亮,又迅速地平息下去。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神思怅惘地顿了半晌,方低声道:“就这个么?”
“还有这个——”
一个薄薄的布卷呈到了他眼前。
打开来,赫赫然是一片青色的衣角布帛。
青色暗淡,布帛已旧。
上面的字却很新,很清晰。
看得出,写这字的人,曾经细细描画过一遍又一遍。
顾惜朝的目光久久地逡巡在这几个字上,带着难言的万千思绪:
“旗亭相识人”。
【戚顾】层云万里(三)…'硬盘烧了,咩都冇了,生不如死的小霍注定要拖坑了~'
重装新机中。。。绝望的人参啊。。。让我死了吧。。。
泪~~~我的收藏文、图、MV。。。完了,全完了!!
赐予我力量吧,惜朝GG~~~
3、
“把这拿回去,告诉他,我不喝冷酒。”
顾惜朝眼波轻荡,微微朝外努了努嘴角。
那军士一怔,闷声道:“那人……料到顾公子会这么说,他让转告顾公子,这坛酒一直贴在心窝边暖着焐着,再大的风,再冷的雨,都没让它吹着一点,沾着半分。”
清幽的眼眸中漾过一丝涟漪,顾惜朝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军士小心翼翼地望了他一眼,低低续道:“他还说,这坛酒是给公子的贺礼,见完您一面,他马上就走。”
“够了。”
顾惜朝不耐地挥了挥衣袖,紧皱眉头,转过身去,几步走到帐中宽椅上坐下。
那军士呆了一呆,想了半天还是问上一句:“那人若是不肯走——”
“赶他走!”顾惜朝心烦意躁地抬了抬眉毛。
“他好象是习武之人,还带着剑——”
“那就让他等着吧。”
——被那苍白的面容上骤然浮现的阴郁吓了一惊,那军士再不敢说话,低头小心退了出去。
夜深。
风冷。
戚少商环抱着逆水寒,静静地立着。
风把他的发丝吹乱,把他的衣衫吹乱。
把他的心吹得更乱。
心乱如麻。
麻的是冰冷的身躯,是纷乱的思绪——
却麻痹不了,一波波如潮汹涌的痛。
那个人,他说过很多次要他和他一起走。
他其实等过他很多次。
这一次,换他来等。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人生怅惘,很多时候,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
等人的人,辗转纠结里未尝没有苦乐自知的通达;被等的人,蓦然回首间想必也有历透冷暖的无奈。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聚,散。
无常。
你是愿做等人的那个,还是被等的那个?
戚少商缓缓阖上眼帘。
这半生浮沉,等待过他的人很多。
这一次,他愿意慢慢体味那种等待的煎熬。
暮去。
朝来。
日落。
月升。
白色的人影依然标枪般直直地挺立着。
夜色降临,金军大营内突然一改白日的森严,渐渐喧闹起来。
弯月高挂,寒星闪烁。
大营中四处生起了篝火,一群群的金国士兵围坐在篝火边,欢声笑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歌舞尽欢,一派喜庆升平。
大帐中。
灯影凄凄。
人影寂寂。
厚厚的帘帐,似乎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寂寞苍白的手指,在棋盘上一点,又一点。
帐外的篝火劈驳声隐隐作响,武士们趁着酒兴摔角的呼昂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指尖凝顿。
瞬即笼入袖中。
青色的宽袖骤然飘飞间,终于拂乱了棋局。
“来人!”
一个帐外侍立的金兵应声掀帘而入。
顾惜朝的眉尖只略剔了那么一剔,但始终不曾抬头,这帐内气氛,他的精神,似乎全都集中在他拂乱了的棋盘上。
那金兵也不敢擅言,噤声立了半晌后,顾惜朝方微扬双目,扬手把他叫至身前交待了几句。
看着那金兵应命而出,顾惜朝掀开长长的眼睫,一双幽暗的眸子里泛出莫可名状的光芒。
戚少商一步一步地跟随来唤他的金兵走向营地深处的大帐。
平静如水。
是说他的步伐,和他的表情。
万里迢迢的一路追寻,山长水远,他直恨腋下无双翼。
这会,他却突然恨这条路有些短。
他走得慢。
而且越走越慢。
这些个日日夜夜,他准备好了一切。
可真正到了要相见,他却迟疑了,凝顿了。
胸膛中肆意奔涌的情绪,还未找到那个可以突袭而出的缺口。
大帐里,温暖如春更胜春。
戚少商掀开帐帘,迈出了第一步,却无论如何再迈不出第二步。
他想象过无数次与顾惜朝重逢的情形,甚至做好了被神哭小斧横在颈项,深入血肉的准备——
可惟独想不到会是这样。
他要找的人,当然就在大帐中。
可既不是怒目而视,也不是冷眼相向。
——因为顾惜朝是什么表情,他根本看不见。
隔着偌大的一顶屏风,他只能听,只能猜。
戚少商只听了一下,就发现,根本不用再猜。
他已经明白那帐中的温暖融融来自何方了——
他只能僵住,前不得,后不得,进不能,退不能。
春暖,春意。
春情,春色。
九现神龙被这无限暖意熏红了脸,熏醉了心。
咕咚一声,他下意识地,有些恼恨地,却又无法控制地咽下一啖口水:
水声盈盈,这个,这个顾惜朝,他居然,居然在……
顾惜朝躺在木桶里。
轻阖着双眼,以一个很惬意的姿势。
水很热,但刚刚好。
这种地方,这种天气,没有比这样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更美好的事了。
他的心情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很好。
至少,要比门口那个人好。
“久违了大当家,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既轻且柔。
和着袅袅的热气蒸腾,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带着似有还无的魅惑。
这“大当家”三个字听得戚少商骤然一凛。
喉间“咯”的一声,千言万语悉数烂在了肚子里。
戚少商一双星目,直勾勾地盯向屏风,似要用目光把那屏障割破打穿,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大当家的贺礼顾某收下了,却之不恭,敬谢不敏。夜寒风冷,戚大侠路上小心,恕在下不远送了。”
屏风内,言语淡定清冷。
屏风外,目色凄迷深沉。
这么远,这么近。
【戚顾】层云万里(四)…'两只再不见面偶也要疯了~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4、
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戚少商的心苦。
很苦。
“好。”
半晌,戚少商方强自定了定了心神,涩声道:“这炮打灯的滋味,顾公子想必已经不记得了。这么些日子,陈酒虽仍浓,故人却淡了。风里来雨里去,这坛酒我白天捧在手里,晚上供在枕边,大老远地给送了来,想不到,刚好赶上了给大金国五驸马作大婚的贺礼。”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良久。
屏风后面连微微的水声都消弭了。
这种情形下,一般人似乎只有走。
可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九现神龙戚少商。
他有一般人没有的意气、勇气,还有痞气。
对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他更有对别人没有的真心、诚心,和耐心。
所以,他要平心,要静气。
所以,顾惜朝不说话,他来说:
“自铁塔寺一别之后,沐天名已将前因后果对我言明。这些时日来,醒着醉着,睡里梦里,我都记得你最后留给我的那句话。溶在血里,刻在骨里,化在心里,早晚想着,时刻念着——”
说至此处,不由酸楚凄凉之意遍生,顿了一顿,方再道:“我深知,当日是我有负于你,可担着那副担子,并非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