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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间非答应了一声,起身便欲告退。
却听夏侯醇道:“慢着,朕还有账没跟你算呢!”
宁间非听了这话,浑身便是一哆嗦,低下眉眼道:“不知陛下还有何事要臣去办?”
夏侯醇站在桌后看着他低眉顺眼,浓密的睫毛不断地颤动,抿紧了唇角,那一种温顺柔媚真是比女子还要乖巧,只有夏侯醇自己知道这种温顺的外表不过是做做样子,只要他抬起眼来,那浓黑的眸子里全无表情,便是在承欢时也全然一片空洞茫然,那心不知挂在哪里去了。
他两步走到间非跟前,一把抱了他坐下,手捏着他面颊道:“你以后少朕跟前弄鬼,什么样的事能瞒得了朕?”看他依然低着眼眉摇头又说:“这么个模样也算得是少有的了,却怎么便没有一点节操?督学也上得,同窗也上得,真还要成万人骑了?”
宁间非在他怀中身子一缩,淡淡地道:“臣又不是女子,还要什么贞烈节守不成?遇着什么便是什么了!”
夏侯醇怒道:“胡说,便不是女子,也是个读书的士子,士可杀不可辱,这道理也不明白?”
宁间非听了这话,漆黑的眸子一闪,道:“那皇上不如现在就杀了臣,成全臣这点气节不好?”
夏侯醇看了他粉雕玉砌般一张脸,两片红唇似张欲合,嫩白的皮肤几乎掐得出水来,瞪眼看了他,恨声道:“从前的事,朕便不理会,今后你给朕收敛着些。”
宁间非展颜一笑,百媚横生,夏侯醇只觉得耀眼生花般,艳色逼人而来,不自禁地搂紧了他,手从衣里摸了上去,正捏着他的|乳尖调弄他,突然笑道:“裴俭诚那老儿,居然想要把女儿嫁给你,哼,这般模样,哪一个女子消受得了?”
宁间非由着他替自己宽衣解带,脑子里嗡嗡地便只是他那句话:哪一个消受得了?鼻中传来浓郁的香气,但觉得那手在周身上下游走,嘴角绽出一缕笑来,那笑容冷冷清清,有如结着冰碴,死一般地冷,透着寒气,放在雪白标致的脸孔上,说不出地怪异,却透出不可思议的魅惑来,下体传来的剧痛又使他不由自主地拧紧了眉头,夏侯醇见了他这个样儿,更是骨酥体麻,下死劲儿地折腾,转念想到密报的人说的话,想到他与人在林中苟合,刚才竭力压下去的一分恨意变做了三分,再加上隐隐两分委屈,明知他|穴口紧窄,禁不住大力穿插,还是不肯容情地大干,似乎要将那一点委屈统统在此时找补回来,看到他脸色慢慢地褪下粉红,成了一片死白,额上沁出的汗水将头发沾湿贴在额角,便知道他已经禁不起了,却还是不肯罢休,但见后庭流下来的浊液将身下的衣裳染成了红色,这才慢慢地退了出来,在他耳边道:“朕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不然,有的是法子炮制你。”
摊丁入亩的法子还没拟成条程,尚书省内就吵成了一团,宁间非并不参与,只坐在一旁静听,裴俭诚老谋深算,想自己家中良田也不少,但他比起某些人还只是小巫见大巫。他打定了主意不作声,只要尚书省这条程拟不上去,皇帝本人也无法。本朝祖制,朝中大事先由中书省拟出条程,再报皇帝本人,转头见宁间非静坐一旁,笑道:“此事难以决断,不知宁大人有何法子?”
宁间非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笔尖,说道:“裴大人,间非只是负责誊清大人们的文呈罢了,又哪里能有什么想法?只等诸位大人们议定了,但呈报皇上就是了。”
事情到底也没有议出个眉目,宁间非便将众人的意见写了呈给了夏侯醇,夏侯醇看了勃然大怒,将折子掷在地上,道:“朕便是要办这么一点子事竟然也办不下去,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天家威仪了?!”
宁间非默默地拾了折子起来,弹了弹上面的灰,看夏侯醇气得脸色铁青,轻声道:“这些人个个生着七窍心,什么事办不了,他们违逆圣意,皆因为。。。。”
夏侯醇转过头来盯着他说:“因为什么?你给朕说明白了。”
“尚书省统领六部,权势极大。诸般要事皆由尚书省过,左右丞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陛下深居宫中,这国事政务。。。。。”
夏侯醇脸色慢慢变了,摇了摇手,点头道:“不必说了,朕自登基以来,行事每觉掣肘,初时尚不以为意,这些年来,也有些明白,朕身边那些人竟没一人对朕说过这些话。。。。”说到这里抬眼看着宁间非,微微颌首,半日挥手让他退下。
宁间非躬身退出殿外,良方见他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诧异。但凡宁间非见驾,奏完正事,夏侯醇总是不放他就去,往往盘恒一两个时辰才放他出来。此时见他慢慢走出大殿瞧着那清瘦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疑惑间却听得夏侯醇在叫道:“良方,摆驾慈宁宫!”
宁间非步出宫门,转头瞧了瞧金碧辉煌的宫殿,夕阳西下,照在金黄的琉璃瓦上好不耀眼,他唇角一勾,对着向征着无上权利的宫门淡淡一笑,转身上轿而去。
不过三日,早朝时皇帝突然发难,拿出御史顾名行的奏折,怒斥左丞相孙恩泽,擅权枉法,自作主张,连生杀黜陟这样的大事也不向上奏报,眼里哪里还有皇家威严?夏侯醇盛怒之下,将孙恩泽打入天牢,待彻查之后再行处置。接着皇帝宣布即日起撤去尚书省,废止丞相一职,六部由皇帝亲自统领,另设内阁,裴俭诚任内阁首辅,文渊阁学士宁间非、文华阁学士彭吉、武英殿学士傅青方及中和殿学士钟名川共为内阁大臣。
这一番雷霆之怒,夏侯醇作够了过场,却是将军政要事全揽在了自己一人手中,那内阁诸臣也顷刻便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臣。
第十章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地冷,才进了冬月就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一场接一场的大雪,不仅冷得呵气成霜,也将整个京城变成了银白的世界。
这一日宁间非让人在书房生了旺火,在书房里专心写奏折,看看天又有些阴暗,像又要下雪的光景,才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管事的来报,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受人之托来送信的。
间非放下笔,有些奇怪,他一向与百官没什么往来,除了在朝中共事,私下里和谁也不曾亲厚过,就是同为阁臣的裴俭诚几次三番相请,他也是能推便推,委实不愿与人多打交道。
这时节会有谁寄信与他?
他搁下笔吩咐让那人进来,过得片刻,便有一人随家人进来,身形甚高,脸上颇有风霜之色,却是个身子壮实的兵士。
进屋来便下跪行礼道:“小人见过宁大人。”
宁间非让他起来,只见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说道:“小的乃是屯门关的兵士,奉杨都督命送公文到兵部,行前陈将军托小人给大人捎了这封信。”
宁间非微微一震,接过书信来,但见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封面却没写字,他并不急于拆封,手里牢牢握了那信道:“陈将军可好?”
“陈将军一切皆好,他体恤兵士,为人豪侠,小人等佩服得紧。”
宁间非听了这话,微微而笑,但听这人又道:“陈将军说了,只要小人将这这封信交与大人便可,不用等大人回话,小人先行告辞了。”
说罢来人便匆匆去了。
宁间非握了那信,来回端详着,却舍不得拆,过了好半日,才轻轻拆开,慢慢抽出信纸来,竟然便是一张白纸,一个字也无,宁间非便如入魔一般,手里托了那张白纸,呆若木鸡地坐着,心里说不出是酸是甜,竟是五味杂陈,宛如被人揪住心尖子往下扯,痛得眼前一阵模糊,浑身有如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坐在椅中,泥胎木塑般直坐到天色微黑,但见乌云一层层地翻卷着,天边隐隐约约传来雷声,过得一会,室内更见阴暗,他起身走到窗前,果见天空又是纷纷扬扬下起雪来,低头却见琴几上放的鸣泉,蒙着琴套,近来公务繁忙,已是久不曾动过这琴了,他右手捏着那一叶白纸,左手却揭开琴套,手指在那弦上轻轻勾过,但听得清脆的琴音从指下泻出,他闭上眼,紧紧咬住了嘴唇,手掌按在了琴弦上,身子慢慢软倒,趴在琴几上,似睡非睡地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得门外有人一声笑:“这般昏黑,却怎的不点上灯?”声音清朗,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宛然便是夏侯醇。
他微微一惊,却见门帘挑开,夏侯醇裹了貂裘踏进房中来,身后跟着良方,他神不守舍,一时身子未动,夏侯醇眼光在室中一扫,但见宁间非趴在琴几边,手里捏着张白纸,向他望着。
夏侯醇两步走上前来道:“这是怎么了?见了朕便连话也不会说了么?”
宁间非这才如梦初醒,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