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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箫端了早膳来,见他还在睡,连唤了他几声,只得到几句模糊地应答,人却不见醒,只有摇头叹息的份。想来凤绮罗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起来的,杨箫便将手里的粥又送回了舱头的厨房,嘱咐人温上,不要弄凉了。
这些事本不该由杨箫来做,沧海碧莲才是凤绮罗的贴身侍从,不过凤绮罗偏爱缠著杨箫,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彼此亲近的机会,许多事若是不经杨箫之手来办,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久而久之,沧海碧莲习惯了,杨箫也习惯了,甚至是纵容地看他花费心思想些在常人看来已是不合规矩的事。
若是换做四年前,是完全想象不到的。那时杨箫心里所记挂的全是另一个人的身影,而凤绮罗则是单纯地看杨箫不顺眼,甚至处处设伏,几度逼人太甚,两人的关系完全是一片僵局,哪里还有情爱可言。
如今想来,杨箫总觉得亏欠良多,但他情愿去补偿,也不仅仅是源自一份歉疚,若非情到深处,他绝不会许下一辈子的承诺,甚至是顶著个侯爷夫人的名头任人背後说笑。
已是接近晌午,凤绮罗才悠悠转醒。他这一梦做得十分漫长而真切,直到人醒来,都还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杨箫捉了他微凉地双手塞回被中,又扯了外衫给他套上,浅责道,“起来怎麽不把衣服穿上,还没睡醒麽?”
凤绮罗闭上眼,惯性地往杨箫怀里靠。他喜欢醒来时就能看到杨箫在他身边,更喜欢杨箫的眼里只关注著他一人,这种近乎霸道似的占有,偏偏就是他最爱做的事。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说要离开我,你说你喜欢上别人,要和我分开。”他眼睫微颤,似怨似嗔,云墨似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俏丽地面庞在柔光下显得愈发精致。“这是反梦,对麽?”
“是的,是反梦。”杨箫的指尖划过凤绮罗的唇,重重地吻了上去,堵住了他哧哧地笑声。
这所谓的梦境,不过是个假托,隔三岔五小侯爷便要来上一次,而且不厌其烦。
但是一夜冗长地梦,却是真有的。梦里凤绮罗刚刚进宫做陪读,跟著一群皇子一起在暖烟阁上课。那时他还太小,太傅所教的“安民授道”他根本无心去听,只觉得这个老夫子枯燥乏味,无趣又败兴。
他不耐久坐,又调皮惯了,好在他个头小巧,悄悄溜下书桌也没被太傅发现。於是他就在各个已经相熟或还未熟识的皇子之间来回转悠,不仅撕了太子的书,折了三皇子的笔,还将墨汁泼了太傅一身,搅得整个课堂一团糟。
事後所有的皇子都被罚抄《道德经》,太子与三皇子被罚的尤其重,唯独他一人幸免。他至今能清楚的记得,当皇帝抱著他离开暖烟阁时,那些皇子眼中或浓或淡的嫉妒与羡慕。只是当时,他还单纯的以为他们是羡慕他可以回去用晚膳罢了。
13。
小侯爷的一夜旧梦著实不是什麽吉兆,当晚就杀机骤现。
被人破门而入时,凤绮罗正捧著一盏热茶自在地饮著,眼见著黑影挟著凌厉地杀气一剑刺来,他却纹丝不动,抬首粲然一笑,好似成竹在怀。倒叫对方有些迟疑,忽然惊觉有诈,只是再想收手细察,已为时晚矣。寒光自黑衣人的喉间一划而过,血丝迸现,身体颓然委顿倒地。
这猝然地惊变有著雷霆之势,凤绮罗不过才饮了两口茶,地上已倒伏了四具尸体,皆是被一剑封喉。
“对付这种三脚猫的角色还需用‘大雁回头'麽,真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他放下茶盏,拢了拢滑落的鬓发,又持了银剪绞去寸许灯芯,将烛火挑亮。
凤绮罗在尸体间来回的逡巡著,将蒙面的黑巾一个个扯下,果然毫无例外全都面目全非,想必这些杀手来之前就已服下了毁容的药物。
“啧,做得够绝,倒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我算是受教了。”他冷笑一声,起身拍了拍手,一脚踏上一人的胸骨,脚下使劲,将那人的胸腔踩了个粉碎。“哼,算你们走运,死得这麽轻松。”
虽是事前就说好了由杨箫出手,可是事到临头不能亲自上场,小侯爷还是觉得有些缺憾,颇有种感慨乐趣被人剥夺了的意味。只是若由他出手,必是要将人来回折磨,倒不如由杨箫一剑夺命来得仁慈。
杨箫将手中墨箫上的血迹拭净,别回腰间,折身按了凤绮罗的肩头叹道,“他们也不过是忠君之事,待下了船,将人好生埋了吧。”
凤绮罗偏头靠在杨箫的胸前,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许了。不过是怨有头债有主,这帐他先一笔笔的记下了,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突然船身一阵猛烈巨晃,摇摆不定,好一时才稳定下来。杨箫搂著凤绮罗站稳,两人定了定神,就听见舱外有人奔走相告,“进水了!进水了!船底破了洞。”
两人听了一阵,面面相觑,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杨箫忽然刮了下凤绮罗的鼻子,取笑道,“看来这次来得远不止三脚猫,要出去看看麽?”
“当然要去,不然留在这一起等著洇水麽。”凤绮罗抓过杨箫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弯月芽似的牙印,算是为杨箫取笑他的计算失误而小小地报复下。
舱外的情况并不算太糟,船底的洞不过碗口大小,已经有人下去堵了,只要没有别的洞,再撑几个时辰到下一个渡口是绝不成问题的。
真正成问题的是紧贴著船侧身的三艘黑蓬船。从黑蓬船上伸出的几根带有铁爪的铁索紧紧地扣在船弦处,铁爪已扎进了甲板里,整艘船被巨大的张力拉扯著向左倾斜,吃水颇重。刚才船身那阵巨晃,便是由此而造成的。
今夜云厚无月,黑衣溶入夜色中,是天然绝佳的掩护。然而船上的侍卫虽少,但都是小侯爷出京前从骁骑营挑选出来的精兵,以一抵二甚至挡三也不算太吃力。副将赵潜已著人去卸那几个铁爪,见著小侯爷出来,又急忙吩咐几个亲兵过来护卫。
凤绮罗摇摇头,将人又赶了回去。“赵潜,现在人手吃紧,你不必顾虑我了,单凭这些人还是伤不到我的。”
赵潜迟疑著,他也知眼下最为紧要的是保住船不被拖翻,只是他们奉旨出京是为了保护小侯爷,小侯爷却不要他的人护著,如果万一。。。。。。他不敢再乱想,小侯爷说一不二的脾性他是知道的,因而只能求助的看向杨箫。
凤绮罗见赵潜眼神闪烁踌躇不定,已是不耐,冷然喝斥道,“你还在磨蹭什麽,你在校场时连我都赢不过,这会儿难道还怀疑我是妄夸海口麽。”
“绮罗,眼下不宜多加耽搁,我们先去苏七那边。”杨箫捏紧凤绮罗的手,稍稍安抚下他躁动地心绪,这才对赵潜道,“有我在,无妨。”
杨箫的一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赵潜暗自松了口气,又道,“苏少侠等人就在船尾,尚且安然。”
他们赶到船尾时,苏七正以一抵五,轻松地在五人的包围夹击下左避又闪。他身形灵活又轻功了得,看似处处被人逼上绝路,实则是玩心作祟,气的那五人破口大骂“卑鄙”。
苏七却踩在船弦上冲凤绮罗与杨箫招手,还招呼了一声,“怎麽来得这麽晚,我还怕你们错过了好戏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跃至一人身後,飞起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一柄鱼叉穿背而过,又十指如钩的抓了两人的手腕令他们互刺。至於余下两人,已在呆懵间被飘然而至的沧海用两柄薄如蝉翼的双钩给割了头。
小侯爷不理会苏七,径自走向沧海,拾起袖子给她擦脸上的血渍。“还好麽?有没有受伤?”
苏七在他身後哇哇乱叫,“小绮罗你怎麽就不关心下我,明明是我以身诱敌最为凶险也最为辛苦。”
沧海凶狠地瞪了苏七一眼,冷晒道,“这里最凶险和最辛苦的都轮不到你,你邀什麽功。”此时她全身杀气腾腾,这难得一见的凶狠模样倒是有十成的威慑力,只是待她转头对凤绮罗说话时,却又恢复了寻常时的模样。“侯爷我没事,这血全是别人的。这回来得多是些虾兵蟹将,不耐砍,一刀一个跟砍西瓜似的,就是这西瓜的数量多了点,稍稍有些不耐烦了。”
苏七几步蹭到杨箫身後,悄声道,“看不出来她一个小丫头,出手比我还狠,倒是跟瑾娘有得一拼。”
杨箫本是不动声色的瞧著,这时也忍不住边笑边点头。这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所结识的那些女子,多是平时温柔贤淑凶时猛如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