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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春水一凛,转头看了他一眼,见穆鸠平并无他意,便笑道:〃我看来,戚少商不仅是顺着他,倒真是宠着他。阵前风,你倒说说看,你对你们大当家不但不杀他还这样对他,有什么看法?〃
穆鸠平愣了一下,嗫嚅道:〃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看。你真要我说,大当家连对息城主,都没有这等费心。他再刁钻任性,甚至强词夺理,大当家都可以一笑置之。〃
赫连春水把目光投在顾惜朝身上。月光仿佛在顾惜朝身上披了一层银色的轻纱,他的眼睛却比月光更清澈,星光更柔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仿佛有一层薄薄轻烟,淡淡雨雾,那是令人心颤的美,也是可以让人产生饥渴感的美。
良久,赫连春水轻轻一叹,低语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黑,黑得奇特,清,清亮得一点杂质也无,仿佛一清见底。然而,又深,深得怎样看也望不到底。。。。。。戚少商啊戚少商,当年你肯将自己一手打出来的天下拱手让人,如今看来,你还是逃不掉罢。。。。。。〃
摇摇头,赫连春水道:〃琴送到了,我看他们花前月下也看得腻烦了,我也该走了。〃
穆鸠平愣了愣道:〃你不跟大当家说一声?〃
赫连春水瞪了他一眼道:〃这时候去?你大当家不在你头上敲一记爆栗,骂你不识相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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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微微叹了口气,四肢摊开地躺在地上,尽情沐浴于月光之下。
顾惜朝席地而坐。微卷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着一身淡青衣衫,清逸淡远。古琴搁在膝上,那双随意轻拨着琴弦的手,修长白皙,是那种白瓷的白,冰冷的白。他微仰着头,眼中似醉似醒,雾气氤氲。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在月下的脸庞,疑虑地问:〃惜朝,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的眼神,你的笑,都跟两年前那夜,一模一样。〃
顾惜朝唇角微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奇特表情。他俯下头,凑在戚少商耳边,轻轻地问:〃我倒想问你,既然我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放过我呢?为什么对我如此优待?〃他越贴越近,几乎嘴唇已贴上了戚少商的耳垂,戚少商感觉得到他口中呼出的热气,还有缕缕发丝拂在自己脸上。〃难道说,你对我的宽容,都是来自于旗亭酒肆那夜,你的一吻?〃
戚少商霍地坐起,险些撞上顾惜朝的脸。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寸,顾惜朝也不退后,戚少商看得见那双亮晶晶的瞳仁中自己的影子。
〃你。。。。。。原来你是在骗我!!〃过了不知多久,戚少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他一手搂住顾惜朝的肩头,发疯也似地向他唇上吻了下去。
顾惜朝没有反抗。哐啷一声,琴从他膝上落下,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戚少商抱着他,心里却似乎平静了。刚才的发狂般的失落已消失了。也罢,就这样一直不放手吧,任耳畔风声如潮。江湖仇杀,生死恩怨,在这一刻已消失殆尽。心中只留存手中拥紧的这个人,至少这一刻,哪怕丢了世上所有的一切,也绝不再放开他。压抑,压抑,压抑,自己不断地压抑,压抑得自己都接近崩溃。如果压抑的结果就是失去,那么,宁愿不再压抑自己的心,自己的情感。可是,过了这一刻,这梦境般的一刻,一切也依然是空,自己还是戚少商,江湖上人人称羡的大侠,连云寨的大当家。数不清的道德戒条,如蛛网般紧紧地缠住自己。否则,旗亭酒肆那一夜,就该在月光中沉醉,在他的笑容中迷失,在他的气息间沉沦,即使要为此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那一夜,就该抱紧了他不放,不该任由他像条游鱼般地从自己怀中滑了出去。可是,即使那一夜拥紧了他不放,即使可以一直吻他,吻到他窒息都不停止,一切大概都不会变吧,他一样会血洗连云寨,誓取自己项上人头。人生无奈的事太多,不是一瞬间的迷醉可以解决的。人生羁绊的事太多太多,自己放不下,顾惜朝一样放不下。所以,那一夜的琴音,只能成为梦境中的幻觉,只能成为回忆中的绝响。若是,从未相逢过,便好。
良久,戚少商抬起了头。顾惜朝睁开眼睛,舔了舔有些麻木的嘴唇,笑道:〃你是打算一直压着我吗?你可不轻哪。还是想接着做点什么?〃
戚少商瞪着他,眼中有火焰在燃烧。〃你为什么又要骗我?!我信任你,你却背叛我对你的信任?你实在。。。。。。〃
顾惜朝笑着截断他的话头道:〃我没骗你,是你自作聪明,以为我不记得过去了。我很累,也很倦,所以懒得跟你解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就任你胡说了。我是你朋友?仇敌还差不多。你也真是好意思,说得出口。我都替你脸红。〃
戚少商面上一红,道:〃若非以为你失忆了,我当时怕就已经杀了你!〃
顾惜朝笑道:〃现在你知道了,你怎么没有动手杀我?〃
戚少商更是面红过耳,无言以对。顾惜朝却收了笑容,正色道:〃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戚少商低声道:〃不仅是因为那夜的一吻,还因为你说,从来都没有人如此待你。〃
顾惜朝冷笑一声,道:〃你真的相信吗?戚少商,你还相信我说过的话吗?你知不知道,我顾惜朝是什么出身?〃
戚少商一愣,道:〃你的出身?这又有何干系?〃
顾惜朝笑了,笑得让戚少商都有些心神动荡。〃有,有很大的干系。〃他又把嘴唇贴到戚少商耳边,轻轻地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出身青楼。〃
他推开戚少商,笑道:〃你现在可明白了?那天晚上那一吻,对我根本什么都不算。事实上,你只吻了我我还挺失望,我以为你会碰我呢。没关系,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他也不管嘴角的血迹,继续笑道:〃你知道吗,我是表子的儿子,你想我又是什么人?我还清白得了吗?我还干净得了吗?哈哈哈。。。。。。〃
戚少商冷静了一下,冷冷地道:〃你说的,究竟有几分真情?你犯不着为了气我而来骗我。就算你是表子的儿子,也不等于你也是表子。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来刺激我?傅宗书已死,晚晴也已过世,那一切的牵绊于你而言已只是回忆,我早已原谅你,你还想怎么样?再找一个靠山,再次兴风作浪,又把我当作你的踏脚石?〃
顾惜朝直视他,冷冷地道:〃你是大侠,江湖上人人景仰的大侠。我是什么?出生低贱,表子的儿子,没有看得起。不管我作什么努力,也没有人看得起我。〃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比这更糟的,我都能接受。毕竟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你吃的苦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顾惜朝冷笑道:〃那大当家是可怜我了?可怜我顾惜朝受尽世人的冷眼和嘲讽,来同情我,怜悯我?你可知道,你的同情和怜悯,比别人的白眼更让我厌恶!〃
戚少商有点怒意,道:〃你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你是想跟我吵架吗?我没有可怜你,我从认识你就欣赏你,你心里明明知道我对你怎么样,你怎么一定要说这些谎话,伤害你自己?〃
顾惜朝望着他,唇角缓缓浮起一个笑,一个近于妩媚的笑。〃我伤害自己,你心疼?〃
戚少商瞪着他,控制不了地吼了一声:〃顾惜朝!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顾惜朝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狐狸:〃你想做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啊。〃他笑容一敛,右手如闪电般伸出,拔出戚少商的逆水寒,横在他脖子上,冷冷地说:〃我一直想杀了你,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想杀了你,你让我心乱,让我心软,也让我心动!〃
戚少商任冰凉的剑锋贴在自己脖子上,没有动。
〃从那一夜开始,我就知道是个错误。我是一心一意要杀你完成任务,我是准备用你的头去换取我所想要的功名。〃顾惜朝的眼神空空洞洞的,仿佛什么也都没有。戚少商也一动不动地听着,这淡淡的话语竟孤寂得像冷夜的风。
〃我连晚晴都没有吻过,却吻了你。〃
戚少商听了这句话,惊诧不已地看着顾惜朝。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的酒太醉人。可能是你的微笑太迷人。或者,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用你看我的眼光凝视过我。我真希望你再用力抱紧我,可是你没有。我读得懂你的眼神,你是想起了很多事,连云寨,你的身份,你的兄弟,还有息红泪。如果你能发狂地抓住我,我不会从你怀中溜走。〃
〃那又如何?〃戚少商缓慢而苦涩地开了口。〃除非我当时就杀了你,否则,你还是会来取我的性命。〃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