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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和他一起送完辛然,在他身后,对他的无名大火已经来不及扑救了。为他面子起见,季扬只能和大家一起听着他骂人。他俩是组里的老人,他名义上是负责人,但实际上,他总是好脾气地迁就柏原,因为小组的成绩,大部分要归功于柏原的名气。柏原成名后,有好几次都有机会去更重要的部门,和更资深的搭档共事,但他都拒绝了,季扬对此无言感激。
直到他猛然醒悟到季扬还要坐公车穿过整个城市回到南郊的家里,才止住了训斥。出门的时候,柏原还臭着脸,不过仍体贴地要求送季扬回家。
季扬拍了拍他的肩,说:“今天你也辛苦了,开车小心。我喜欢坐公共汽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季扬瘦长的背影消失,柏原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对于季扬的公车情结其实根本就无法理解,有一回甚至对季扬说,我送你台车得了,看着你刮风下雨地挤公车,我咯应得慌。季扬却笑着说,别,这样我有压力。而且我不是买不起,我不敢开,我有阴影。
柏原刚一上车,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韩杰的号码。这时他才想起来,他答应了韩杰,晚上节目做完以后,去他那过夜的。但现在他没心情了,节目出了事故是一方面,辛然趾高气扬的态度也让他十分不快,“什么东西?我要想到歌坛发展,名气不见得比你现在低,你拽什么拽啊?徐娘半老的人,靠榜着大款爬上位的,还能红几年?”
他本不想接韩杰的电话。后来想了想,还是接了。韩杰的态度并不像他常常遇到的玩票的同类,像是真心在追求他,真心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样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而且节目出了点问题,下班也晚了。对不起,我不能过去了。明天,明天中午我们一块吃饭好吗?”柏原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对韩杰说。他并不算是说谎,早起就有点头痛,这也是导致他今天情绪失常的重要因素。
韩杰马上步步紧逼地追问他到底哪儿不舒服,还坚持说要过来看他。柏原应付了几句,实在烦得不行了,就咆哮了一句以后挂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糟糕,这么多年了,只要与季扬有关的事情,还是会很容易让他生气。其实他一直告诫自己,只要做好朋友就好,只要可以默默看着他就好,但是看着他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各种不满足。
柏原为了压抑自己的无良心思,总是用理智来劝说自己:好好找个人。找个爱你的人。找个可以像季扬和张达一样,真心守护对方的人。他知道一生很漫长,带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去度过一生,他自己也无法可怜自己,会看不起自己。
他自认是在很认真地经营自己的人生;得不到自己爱的人,找个爱自己的人也行,他会努力去付出感情的。可是GAY的圈子太实际了,大家都想玩玩而已,这个圈子不相信永远,不相信真情。他一直想付出真情,可根本找不到对象。
其实他挺理解那些同类的。现实很残酷,也很实际,每一个人都害怕被别人利用或者伤害,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付出,就习惯了不要求感情,久而久之,这成了潜规则。
柏原不是一个不能逢场作戏的人,他天性开朗,长袖善舞,天生有着良好的交际家的才华。有好些商界强人都对他表示过好感,但是一旦柏原决定很认真地和对方交往,就不会随便答应对方上床的要求,可一拒绝对方上床的要求,那人就会销声匿迹。他向季扬请教过,是不是自己没有与时俱进,要调整做人的原则,季扬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告诉他,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感觉。
柏原也会时不时上夜店里找个419的伴侣解决生理需求,他挑选那种对象的标准,就是自己绝对不会动真情的人。但是,身体上的欲望可以解决,心里的空虚,却像个越来越大的空洞,让他也越来越深重地感觉到从那里吹过的冷风。
越是空洞,他就越需要季扬淡淡地存在于他的左右,没有这一点抚慰,他也许会崩溃的。
6 辛然
多风光的海岛
一秒变废土
长存在心底的倾慕
一秒够细数(《夕阳无限好》)
辛然开着自己的车上了路,仍不知道自己今晚上要找谁来陪伴。她不想去找于英明,因为她今晚见到了季扬,心里有了几分感伤,那种止于欲望的床戏,不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这两年,随着辛然的事业一步步发展,名气一点点高涨,这种类似于寂寞的情绪,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想,这也许就是繁华落尽一切归于平静的必然结果吧。
辛然到电台工作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儿。她是一间艺术学校毕业的,相当于中专毕业,毕业的时候,还不到十九岁。所以,她到电台的时间,比季扬和柏原都要早一点。
她也经历过天真浪漫、雄心勃勃的时期。那个时候,她虽然是个女孩子,跑新闻却跑得比男的还要积极主动,电台里人称拼命三娘。可怜她那时才二十岁,这个称呼让很多不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是个三十几岁的老姑娘。
很多男同事背后都议论她,觉得她的成绩是出卖色相得来的。那时她特别委屈,还去台长那儿哭过。多年过去,自己想想都好笑,为这种事情生气,简直太幼稚了。现在她对这些旁人的眼光根本就不在意,她只在意什么人有可能会对她有影响,什么事对她的事业有帮助,与她无关的,一概不予理睬。
有时夜深人静,她会为自己这实际的人生叹息,但她没办法,天一亮,她就会心甘情愿重新陷入这种经营算计的人生。她第一次失身,是为了得到当年的最佳新人奖,主办方有一个老总只是暗示了她一下,她就决定跟他上床了。她知道,自己不上,别人也会上,这个圈子,规则如此,你改变不了,那就适应。那时,她已经在歌坛混了三年了,只出了一张唱片,根本摸不到门路,有时去外地演出,还挤火车硬座,置办服装行头都困难。
那个奖彻底改变了辛然的人生。她逐渐看清自己的目标,也懂得了怎样叫做为达目标不择手段。但她内心总保留着一些美好的梦想,那个梦想无关成败,无关他人,只是关乎她的内心。那个内心的渴望就是季扬。
季扬是她心中远离金钱、权力、名气等等人生中心的一个存在。那时候她很孤独,季扬是唯一温和地、耐心地看待她的一个人。
紫荆花开,春雨霏霏,那是她注意到季扬的时节,也是她记忆中最美丽的景象。
那天她和三个同事一起承担了一项采访任务,开完会的时候,已经五点钟了。三个同事都收拾东西抢着下班回家,只有她坐下来,开始拟自己的工作方案,准备在下班前,把初步的想法和台长交换一下意见。
三个女人陆续走过她的身边,辛然没看见她们一边走一边交换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了然于心的默契,有不屑一顾的轻视,还有剑拔弩张的敌意。
第二天,她被台长叫到办公室,很严肃地把她昨天做的方案递回来。台长对她说:“小辛啊,年青人有冲劲是很好,但是也要注意和团队的合作关系。你看你的方案,完全没有和另外三人商量过,但她们三个的方案明显是充分沟通过了,相互是一个整体。这样就没办法,只好你改了,其实你的想法挺有新意的。小辛,要干好工作,首先要学会做人啊!”
那时她真是年青气盛,干脆就和台长说:“台长,我不改。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好,就换人好了。这些人我也没法合作,我不参加这个项目了。”
电台后面有一条小径,那时候正是紫荆花瓣飘飞的时节。有时候一天下来,满地的落花随便用手一扬,就能扬起漫天花雨。但那天辛然一个人在树下哭了好久,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一句,落花飘红只让她更倍感凄凉,让她心灰意冷心生退意。后来,走过小径的季扬停下来,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那天还下着微雨,季扬等不到辛然的回答,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后来她不哭了,看看自己,看看季扬,都是一身的微湿,一身的紫色花瓣。他俩都忍不住会心地微笑了。
在那以前季扬几乎从来不和她说话,他总是沉默的,超然物外的,是电台群居生活中的一个特例。辛然挺吃惊的,没想到季扬有这样感性温存的一面。有一本言情小说上说,当一个女人内心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要说是个男人,就算是阿猫阿狗来关心关心她,她也会爱上他。
但季扬可绝对不是阿猫阿狗,季扬有才华,也有帮助别人走红的能力。本来就是两个挺孤独的人,再见面就难免会点点头,寒喧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