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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的巍然沉毅,那么的气宇非凡,那么的不可一世。
又是那么的,寂寞、无涯。
狄飞惊和雷纯都知道,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他们曾共同关注过的那个人了。
或许那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楼里,堂里,塔里。。。。。。城里都已是空了吧?这皇城,已经空了,亡了,也即将消失了吧?
雷纯的心,忽然就乱了。
那里曾经住过的人,是她差一点便嫁了的人,是唯一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过爱她的人,也是她曾经亲手害死杀败的人。
要击败一个人,有时候不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
你可以使计谋,也可以找帮手。
但最省事最省力的办法,是等。
只要你能等,你可以看着你的对手乱、衰、老、甚至死。
时间。
只有时间才是世间最可怕最犀利的武器,任谁也逃不开,躲不过。
所以她曾经耐心地等候着这座楼的崛起、全盛,也同样耐心地等待过这座楼的叛乱、衰微、失败、乃至毁灭,为此她甚至不惜亲自出手。
她看似赢了,可是苍天却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父亲不是父亲,爱人不是爱人。
到头来,她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平凡女子。
平凡得有时候她也不想面对外间正发生着的一切:
此时此际,朝廷降敌,金人残暴的烧杀抢掠遭到京中忠勇官员、百姓、武林人士的抵抗。
先是宋朝百姓军兵剖剥金使,再是兵部和刑部公然对抗〃收缴民间武器〃的天子诏书,出榜向所有愿意参加抗敌的百姓发放军服和武器,一日内便有三十万之众赶来领取器甲以抵抗外贼,金兵欲纵火屠城时,城中巷战者其来如云。
日前,青壮百姓和不愿被收编投降的禁军官兵一起结成防线,阻挡下城烧杀的金国兵马,并掩护城中的伤员百姓共数万人夺万胜门,向西北方向突围而出,自行组编为抗敌联军,在距离汴京城西约五十里的三桥、白沙两镇驻扎集结,时常出没城内外,顽强抗敌。
其中,王小石所率的金风细雨楼、象鼻塔众英杰,汇集了赶赴国难的洛阳温家及各路武林白道义士,及舒无戏、诸葛神侯所代表的朝廷主战派官员所集合的兵部、刑部、六扇门及部分禁军,正是个中中坚力量。
康王赵构也与汪伯彦由相州起兵,绕道东去山东巨野;老将宗泽则率部单独向东京进发,于濮阳南与金兵遭遇,孤军奋战,连续十三战皆捷,金兵丧胆,各路勤王之师军心大振。
而当年左右京畿武林半壁江山的六分半堂,自蔡京倒台势衰,经与金钱帮一场决战,在京城武林渐渐隐没了声响直到两个月前,六分半堂竟然改弦易辙,投靠外贼,联结金人,作敌内应,一时间,在江湖上尽受唾骂,天下间千夫所指。
良久,狄飞惊的面上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你。。。。。。真的想清楚了?〃
雷纯转首,清清一笑,坚定地点了点头。
自两个月前与完颜宗望开始交往以来,种种传到她耳中的议论,那些个鄙夷的眼神,她已经习以为常,见得麻木了。
但她已想得很清楚。
在世人心中,六分半堂当年依附蔡京逆党,如今勾结金虏外贼,早已是耻辱的代名词。
六分半堂是失了势,但六分半堂并没有垮!
既然人们都认定了它是耻辱,那又何必再遮掩。
她就是不怕要告诉天下人,六分半堂还是六分半堂!
人人皆云,当初清除蔡党余孽之时,神侯府的诸葛先生和风雨楼的戚楼主实在太心慈手软,没把这个祸害也连根拔掉。
呵,祸害。
雷纯摇了摇头,浮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这一抹笑,也让望着她的狄飞惊的心,忽然间冰封雪冻。
他淹没于她眼中这一瞬的孤独。
他是否也因此感怀着自己的孤独?
或许,他才是那个,完全、真正、彻底,孤独到骨子里的人。
他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实力,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出于本能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他不但从小就是孤儿,身边也似乎找不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除了雷损父女给予他的信任,或许也只有杨无邪还多少能懂得他些许,甚至,连他所修炼的那套绝子绝孙的擒拿手法也是绝天灭地的!
他似乎注定要孤独一生。
这人如深渊,心也如深渊的〃低首神龙〃,会不会因为身陷深渊无法自拔的孤独而痛苦?
但无论他是否痛苦,他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孤军奋战,不离不弃。
所以,无论她决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仍牢牢地守着这方寸之地,静看涛生云灭。
她痛苦,他陪着她痛苦。
她屈辱,他陪着她屈辱。
所以狄飞惊仍然是江湖中最难估量最高深莫测的人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心。
没人能猜透狄飞惊的心。
〃你也走罢。〃
雷纯扭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落寞沉静的男子,一字字道:〃你,走。我,安心而往。〃
〃不,我陪你前去。〃狄飞惊的眸中忽然现出一种受伤般的痛楚。
〃狄大堂主!〃雷纯蹙起了远山般的秀眉,正色道:〃别忘了,你只是六分半堂的署理堂主,而我,才是总堂主!〃
她不容违抗地对他说:〃我命令你,走!〃
狄飞惊一惊。
他听着她字字分明:〃我虽是个女子,但既是担着这个身份,便早已做好了准备。虽恨不能如男儿决战沙场,快意恩仇,但也自当决断风行,犹豫不得。若非如此,又如何闯荡这瞬息万变的江湖,如何应对这深沉似海的人心?!〃
一直低着头的狄飞惊惊心。
心为之惊。
惊觉抬首。
惊是一种突然的觉醒。
他抬头,便看见那一张胜之霜花艳洁的容颜,那一双赛之冰雪纯净的眼眸。
他有些恍神,在恍神里看到雷纯仿佛微笑了一下:
〃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也让我,去做一件真真正正自己想做的事。〃
她握上了他的手,那个微笑留在那里,尚未散尽。
窗外,寒风吹过,卷起片片残雪。
这个微笑格外的明丽,没有任何雕琢,半点矫揉。
天际泛出淡淡的青,天色明暗昏黄间,远处的那片楼阁飞檐便忽然生起了风云涌动之势。
登临意,谁人解。。。。。。
旧日楼台盛飞雪,天下英雄皆寂寥。
寂寞如雪。
39、
天光大亮。
雪停了。
雷纯坐在马车里,去赴一个约会。
马车驶过东六北大街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掀起帘子,转过头又看到了那座楼。
点点阳光洒在楼顶上,像星光,又像流萤。
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最爱在月朗星稀的夏日夜晚,在廊前用扇子扑流萤。
千簇万簇的流萤之光,汇在一处便像飞舞在半空的星星,散开时又成了烟火,装在青纱笼袋里,挂在枕边可以亮上足足一夜
可现在是冬天,看不见六月的萤火。
雷纯幽幽轻叹。
人各有志,人也各有各的际遇。
很多时候,偶遇了这边的尽欢写意,却错过了只那边才能看到的壮美风景。
可走这边还是那边,到底能不能自己去选?
她最后看了那楼宇一眼,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窗帘。
走下马车的雷纯孑身一人,毛裘紧裹,向来路回头看了一眼。
雷纯要去的地方,是金国东路军大元帅完颜宗望的行营。
这里不是金军总营,驻扎的兵马不算太多,离内城也不算太远。
她和完颜宗望一直在这里见面。
这个时候,想必他已经在等她了。
说不定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雷纯这么想着,轻移脚步往帐中走去。
她的身影出现在完颜宗望的视线里,像一个完美绝艳的惊叹号。
袅袅婷婷,身姿绰约。
她实在是很美。
见到她,完颜宗望就忍不住地有些浑身发热。
雷纯眼珠一动,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春风乍现:〃纯儿让大元帅久等了,真是罪该万死。〃
完颜宗望一怔,转而放声大笑起来:〃既是这样,我可要好好惩罚你。〃
雷纯已经走到他近前,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那么伶仃。
她的话语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