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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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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张德洪看他丝毫不肯屈服,心中更是气恨:“你身上的衣服,脚上的新鞋新袜,是拿谁的钱做的?你要是真有骨气,也不要带出去!” 

  “父亲,天气这么冷…”,张伯让着急了,忙上来劝,却被张德洪挥手制止。 

  这次,张仲允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外袍,棉衣,靴子,一件一件脱下来放在脚边,身上的零碎杂物,钱袋、汗巾,玉佩,路上防身用的匕首,都也放在了近旁的几案上。天气寒冷,他身上只剩下一套白棉布中衣,不一会嘴唇就冻成了青紫色,但背仍挺得笔直,坦然地望着张德洪。 


  张德洪在他目光的的直视下,不由觉得有些心虚,却也因为这心虚而感到更加气恼:“好!很好!”到此已不像是父子使气,倒像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决。 

  “你的命也是我给的,你的血肉也是我给的,”张德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走,就先把你的血肉也还来!” 

  “父亲!”张伯让在一边扑通跪下恳求到:“仲允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日后慢慢劝导,定然会悔悟的。求父亲不要再激他了。”又回头向张仲允:“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张仲允却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和张德洪傲然对视,眼睛里决然中还包含着一丝轻蔑。缓缓地,张仲允拿起了身旁几案上的匕首。 

  张伯让忽然感觉情势不妙,大声叫到“仲允!” 

  话音未落,就见张仲允撸起左臂的袖子,一挥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就被削了下来,啪地一声掷于张德洪的脚下。身子晃了一晃,张仲允惨然笑道:“如您所愿,父亲大人。” 


  张伯让大叫一声,跳起来抓住他的右手。张德洪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忽听门吱呀一响:“我说你们爷几个到底是怎么了…”。原来是赵氏走了进来。 

  赵氏进门就看到张仲允衣衫单薄地光脚站在地上,左臂上血肉模糊,右手还擎着一把匕首,当下喉头“喔儿”地一声,晃了几晃,身子就往后边倒了过去。幸亏张伯让眼疾手快,两步上前把赵氏接在怀中。 


  “母亲!”张仲允也快步上前来探视。却被张德洪伸手推到了一边。张仲允伤后无力,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张德洪上去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鲜红的血丝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畜生!滚!再别让我看见你!”张德洪气红了眼睛,对着张仲允怒吼道。 

  “二弟,你先避一避,避一避的好。”抱着母亲的张伯让也这样对张仲允劝道。 

  就这样,穿着一身染血的中衣,脚步虚浮的张仲允,在春寒料峭中,黯然从侧门离开了家。 

  三十七、客来 

  吃过晚饭没多久,天就黑透了。罗良想着这么晚了,不会有客人来了,张公子今天回家,估摸着晚上也回不来,还是早点出去把门拴上吧。趁着月色来到门边,刚要伸手关门,却见一个人从东边蹒跚而来,那个人衣衫单薄,好像也没有穿鞋子。眼看就要走到自家门前,却好像再也走不动了,扶着墙,身子慢慢往下滑,终于倾倒在路边。罗良心内不忍,上前探视,走到近前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张仲允。 


  罗湘绮和李源把张仲允架回卧房,厚厚地盖上被子。一面让罗良去拢炭盆、烧热水,一面把从京师带回来的伤药和一瓶烈酒拿了出来。一时热水和炭盆都端来了,罗良和李源眼看也帮不上别的忙,都识趣退了出去。 


  两个炭火盆放在床边,屋子里变得暖和多了。罗湘绮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张仲允的胸膛和胳膊。暖了这么半天,他身上还是冰冷冷的。罗湘绮先用温水仔细给张仲允擦洗,小心地避开包裹好的伤口;然后将烧酒倾注在掌上,向张仲允胸膛和胳膊上不断快速摩擦,直到皮肤发红发热为止。翻过来,在背部亦是如此施为,接着是腿和脚。待全身都涂擦一遍,然后再从胸膛开始,如此反复。 


  直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张仲允身上才渐渐回暖起来,人也从懵懵懂懂中清醒了过来。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失血、挨冻加上行路疲惫,因此身体不听脑筋使唤。 


  张仲允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罗湘绮正穿着一件单衫,双袖高绾,两掌不断在自己胸口和两肩快速推揉涂抹。手掌过处,带来阵阵暖意。室内酒气蒸腾,罗湘绮双颊绯红,发髻散乱,额头上薄薄地沁出一层细汗。 


  张仲允低声唤到:“阿锦…”,声音嘶哑。 

  正低头忙碌的罗湘绮却像听到佛语纶音般惊喜地抬起头:“允文,你,你醒了!” 

  “辛苦你了…”。张仲允吃力地抬起右手,轻轻擦拭罗湘绮额角的薄汗。罗湘绮握住张仲允的手,把脸贴上他的手心。刚才他一直镇定自若,此时却忍不住胸口哽噎。 


  床边炭火烧得通红,罗湘绮的脸颊和颈项在炭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光润的色泽。此时他正跨坐在张仲允身上,俯身向下,发丝垂到张仲允的胸前,挠得张仲允心中痒痒的。 


  “阿锦…”,张仲允眼中满是倾慕之色:“你可真美啊!真想好好抱抱你,可惜我今天走了太长时间的路,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如果在往常,这样说肯定会惹得罗湘绮嗔怪。今天,罗湘绮却只是微笑凝望着他,轻轻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吧…”。 

  不多时,温暖起来的张仲允就沉沉进入了梦乡。旁边,罗湘绮却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入睡。 

  宋柯心内惴惴不安,一直站在窗前向北屋张望,直到看到北屋的灯熄灭了,就知道暂时是不妨事了,才长叹了一声,稍稍松了口气。今天看到他们如此,不由也想起了自己和李源的遭际,心中感慨万端。正斜倚在窗边发呆,却听到耳边又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原来是李源来到了身边。李源望着窗外月影斑驳的庭院,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宋柯听:“人生已是如此多艰,难倒彼此相知的两个人还要相互折磨么…”。 


  宋柯低下了头不言语。李源便悄悄拉住宋柯的手,宋柯这一次没有再挣脱。 

  幸亏张仲允身体强健,并没有引发更大的病症。饶是如此,还是被罗湘绮硬盯着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起来。虽然没有冻出什么毛病,臂上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然而最难愈合的,还是心上的伤口——那来自至亲之人的伤害。后来张仲允托人悄悄回家打听,得知他的母亲赵氏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此外就是伤心儿子被逼离家,不断和张德洪争吵。母亲无事,张仲允自责的念头才稍稍淡了些。 


  其后的那几天,张仲允时不时地呆坐走神。罗湘绮问时,他却又打点起精神说笑,并不愿细讲自己那天的遭遇。罗湘绮知道他是不愿意自己担心难过,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即便他不讲,自己又怎么能够不担心?那天,当衣衫单薄、满身血污的张仲允回到家中时,罗湘绮伤心之余,那个久被压制的念头终于清晰地浮现到了他的心头:自己跟着他回绍兴,究竟该是不该? 


  过了十余日,张仲允臂上的伤口已慢慢结痂。他惦记着越缦堂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而且上次和杜灵运约好的是过三五日便回,于是急着要往杭州去。这种打算一说出口,却遭到家中其他人的一致反对,张仲允只得作罢。又呆了三五日,张仲允打定了注意,这次是无论如何要走的了。刚要开始收拾行装,罗良却过来通报,门外有客人过来了。 


  客人就是杜灵运和杜灵芳兄妹。 

  那杜灵运看年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白净面皮。外貌虽不是十分出众,但笑声爽朗,姿态大方,气质介乎商儒之间。 

  他的妹妹,却是比他灵秀得多。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十分素淡的衣裙,斜挽的发髻上,只插着一只碧玉簪,别无其他饰物。但肤色晶莹,眉目如画,神情婉转动人。 


  宋柯显然是十分喜欢这个姑娘,大家相互引见过之后,她便拉着杜灵芳的手仔细端详:“莫不是我们以前见过面么?妹妹看起来好生面善。” 

  李源凑过来说:“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么?” 

  宋柯瞟了他一眼,并不答言。杜灵芳掩口一笑,说到:“允哥哥早就说过了…”。 

  一边罗良也凑过来说:“好像我家公子的样子呢。比我家小姐还像。”他说的小姐就是罗湘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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