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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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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悠游度日,不如与常某到淮扬盘桓数日可好?扬州瘦西湖,风景绝佳。” 

  “不敢有劳常大侠。常大侠是淮扬盐帮之主,事务繁忙。我一个外人,不便打扰。” 

  “若常某发话,谁敢说湘绮是外人?如果湘绮不愿与江湖人厮混。常某正有退意,愿从此和湘绮畅游山水。如果湘绮嫌如今山河变乱,听说大理民风淳厚,四季如春,正好结伴同游。噢,我还听说南洋有一个岛国…”,灰衣人生恐再也找不到机会说出这番话似的,不假喘息地一口气说了许多。中间罗湘绮几次张口欲言,都找不到机会插话。 


  讲完南洋的风土人情,灰衣人最后横了张仲允一眼,又加上一句:“无论到哪里,凭常某的手段和财力,定不会让湘绮再受风霜之苦”。 

  张仲允缄默不语。 

  “常大侠的好意,湘绮心领。只是,只是…”罗湘绮并不是犹豫不决,只是不知该怎么传达他的心意。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该如何向旁人表述? 

  他看着张仲允,张仲允也望着他。 

  那目光无限温暖。罗湘绮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掩饰避讳的,于是缓缓但坚定地说到:“我和允文,生死与共,此生不离。湘绮恐怕要辜负帮主的美意了。” 

  灰衣人听他如此说,心头巨震。眼中精光暴涨,面色狰狞凄厉。这一路上,他早就知道两人的牵系,也数次用计打断了他们的柔情缱绻。但是亲耳听到两人同生共死的誓言,还是心头沥血。忍不住握紧拳头,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张仲允挺直了脊背,丝毫不让地与他对视。罗湘绮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的手牢牢握在一起。 

  二十五、怅惘 

  灰衣人紧握成拳头的手簌簌颤抖着。眼看着离两人还有五步之遥,罗湘绮突然迈步站到了张仲允的身前。灰衣人看着罗湘绮坦然而又坚定的神色,眼中的狞戾之气,慢慢一点一点褪去,继之涌现而出的,是无尽的心酸和怅惘。瞬时肩膀塌陷了下来,止住脚步,转过身,闭目半日不语。 


  长叹一声,再转过头来时,嘴角已挂了一个凄然的笑容:“方才,是常某造次了…”,顿了一顿,“既然如此,天色已晚,两位请及早上路罢。” 

  突然的转变,使张仲允和罗湘绮都有些愕然。然而看到他凄然的笑容,两人也不由觉得心下黯然。 

  末世多离乱,只有真情最堪珍惜。但有些情,却不能不抛舍、不得不辜负。 

  罗湘绮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拱手施礼道:“来日,定当和允文登门拜谢常兄大恩。” 

  灰衣人听他换了称呼,顿时又是欣喜,又觉心酸。也拱手道:“无论何时,若湘绮愿意,扬州常某的居处,都、都…”,竭力要传达自己的心意,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罗湘绮却不等他说完,便点头道:“我记下了。” 

  那边张仲允也施礼道:“常兄闲时,也请到绍兴一叙。” 

  灰衣人看看他,并不答话,却又把目光转向罗湘绮。 

  罗湘绮微笑道:“自当洒扫庭除,开中门以待君来。” 

  灰衣人仰面哈哈大笑,笑声洒脱中又透出些许悲凉。这一笑,才又恢复了他江湖豪客的本色:“好,常某日后少不得要去叨扰。到时候莫要嫌俺江湖人粗鲁聒噪才好。” 


  一时间气氛轻松了起来。 

  灰衣人唤来了随同的年轻人,命他帮罗湘绮和张仲允整理行装。 

  罗良和小刘也回到了他们的马车上。经过这次际遇,小刘安静了很多,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声响。 

  终于又要上路了,张仲允已登车执鞭,罗湘绮还站立在车前。 

  灰衣人突然迈步近前,冲罗湘绮递上几个像炮仗一样的物事,“如若有用到常某处,点燃这个号筒,盐帮属众看到这个讯号,自会和常某联系。” 

  他说得十分恳切,罗湘绮只得收起谢过。 

  灰衣人却并不马上离开,只痴痴地凝望着罗湘绮,喃喃地说:“九年了,我头一次和你靠得这么近…”。 

  只看得罗湘绮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灰衣人却打住了话头,伸出手在罗湘绮腰间轻轻一托,不知道用的什么巧劲,罗湘绮已稳稳地被他送到了车中。 

  灰衣人再次拱手:“就此别过。多多保重。”说罢也不等两人回礼,一个拧身,消失在林中。那随从的年轻人也一纵入林,片刻不见了。 

  张仲允和罗湘绮于是打马上路。 

  林中,灰衣人挥手遣走了随从。等到马车前行了百步之后,便纵身上树,像一只灰色的大鸟一样,朝着马车驶去的方向,在树冠之间无声地纵跳滑行。直到平林尽处,遥遥看到马车上了官道之后,才停歇在了一株老树之上。眼看暮色四合,此处距地面有数丈之高,四周又有密密的枝叶遮挡,灰衣人再也不用强作镇定,任泪水沿着面颊流淌了下来。 


  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稚嫩的孩子,他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们的相逢是那么苦涩和晦暗。在苏州大牢里,他是锦衣卫捉拿的东林人犯,而他是在掩护兄弟逃遁时受伤被捉的盐枭。 

  知道自己秋后就要问斩,年轻的心因不甘而变得狂躁不安。想要砸烂这一切,毁灭这一切,恨不得让世界跟着自己一起灭亡! 

  但除了在牢中骂骂娘,打打架,却根本不能有其他的作为。 

  突然一天牢中来了一批不一样的犯人。看样子都是读书人的模样,其中有两个还是十几岁的秀丽少年。一干盐枭、盗匪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其中有好此道的早就偷偷咽起唾沫。 


  那两个少年中尤为秀美的一个,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那个姓赵的锦衣卫。那个锦衣卫先是用沾盐水的鞭子将他白皙消瘦的脊背抽得鲜血淋漓,然后又把他拉至大牢的走廊中,要当众拿他取乐。那少年头撞木柱,以死相抗,锦衣卫却说,不依的话就把他和他的同伴扒光了扔到这些盗匪中来。 


  当时只觉得血脉愤张,心中只盼他不要答应,这样如果他被扔到这边的牢房里来,自己拼死也要护得他不被旁人欺侮。 

  至于那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的心里却并不明白,只觉得被这个念头烧得头脑发热,握住栏杆跺着脚大叫:“不要听他的,过来,过来呀!”但是那时大声叫喊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身边的那些吹着口哨,浪声大笑的犯人。他知道这一定是吓着他了,但他喊哑了嗓子也没有办法让他明白,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终于那罪恶的一幕发生了,他没有办法阻止。看着那秽物和着血水流了他一脸,他恨不得把那锦衣卫当场撕裂! 

  以后他的梦里常常梦到这一幕。却不知为什么,满头大汗地惊醒的时候,会赫然发现,在梦里,施暴的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 

  愧疚夹杂着不安,却又忍不住留恋那滋味。 

  那之后不久民乱即起。他们都趁乱冲出大牢。带着几个兄弟,他把那个狗娘养的锦衣卫大卸八块。要不是时间紧迫,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他想邀他同行,他却对他避如蛇蝎。无奈,他只能悄悄尾随,就如同今日一样。 

  他每年都悄悄去探望他。无论他在祥符,还是京师。 

  他知道了魏学洢的秘密,就如同魏学洢也知道了他的。 

  本来以为,能够就这样看着罗湘绮青云直上,娶妻生子,子孙满堂。却不料,出现了一个张仲允。 

  他竟然是能够接受这种悖伦的感情的——在经受了那一切之后!那么,为什么陪伴他、安慰他的,竟然不是自己!? 

  坐在粗大的枝桠间,斜靠着树干,灰衣人像一只受伤的鸟,把自己隐藏在浓密的枝叶里。 

  从怀里掏出来一件物事,灰衣人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温柔的神色。那是一件中衣,破烂且沾满血污的中衣。 

  那是罗湘绮殿上受刑之后,从他身上褪下的衣衫。他趁他们不防备之时,从卧房中悄悄拿出来的。他去晚了,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做傻事,只能满心痛惜地在远处观望,一如他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 


  他将那件中衣拿在手中无比珍惜地抚摩揉搓,把脸埋在其中,贪婪地吸嗅那上边专属于他的味道。然后又放在口中细细吮吸,直到齿间充满了铁锈似的淡淡咸腥味。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把它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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