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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漪笑笑,“好,我这就滚,”说罢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声说道,“这几年,多谢你。”
“代我跟程昀道别,还有杜建飞,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顾惜朝忽然心头火起,“沈之漪!你站住!”
沈之漪似是没想到顾惜朝会叫他,回过头来满脸疑惑,“这么快舍不得我了?”
“给我滚过来!”顾惜朝咬着牙说道,“不然我让你下不了狼山!”
沈之漪乖乖地跑了回来,“哟哟哟,脾气还是这么大,我看这天底下,也就戚少商能容你这么多年。”
顾惜朝没心情跟他耍嘴皮子,直截了当说道,“帮我做一件事,算是还这两年人情。”
沈之漪摇头拒绝,“这两年我教了杜建飞一身医术,他现在顶个国手,我不觉得我欠你人情。我大哥现在要面对辽国七十万骑兵,我要去帮他。”
“七十万?”顾惜朝记得连六说过明明是四十万,他相信连六不会错,但如果真是七十万,那只能说明沈之漪另有渠道,“你从哪里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沈之漪仍然拒绝回答,“没别的事我走了。”
“你不想听听我要你做什么么?这件事对沈云川也有利,你听我的主意,比你现在这样贸然回去要好得多。大战之前你突然冒出来,我不觉得沈云川会有多感动,说不定还会怀疑你是敌人的探子!”顾惜朝悠悠说道,沈之漪越走越慢,最后冲了回来,恨恨说道,“顾惜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顾惜朝笑了笑,并不介意他神情可憎,“这几年我没怎么约束过你的行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搭上辽国内廷这条线的,但是我现在要你利用这条线,去离间耶律淳和萧德恭。”
耶律淳和萧德恭是此战辽国正副元帅,如果离间了他们,大战之前将帅不和,对金国还有大宋都极为有利,沈之漪眼睛一亮,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辽国内廷有眼线。”
顾惜朝挑了挑眉,这个七十万的消息果然是从内廷传出来的,想不到沈之漪竟有如此手段,当下也不回答,只是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要把这两个消息分别传到耶律淳和萧德恭那里,不仅要传到,还要让他们相信,你能做到么?”
“先说是什么消息,万一你要是让我说他们三天后会当众裸奔,难道我去找死么?”沈之漪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你去跟耶律淳说,怨军八营要反,再去告诉萧德恭说,怨军营的人要劫蒺藜山驻军冬衣。就这两件,三天内务必传到这两人耳朵里。然后还有一个地点,第三天的时候,隐隐约约透给他们,阴山葫芦口。”顾惜朝说完,看着沈之漪,“都记住了?”
“你在玩什么?”沈之漪有些起疑,顾惜朝笑了笑,“玩花样。”
“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去的。”沈之漪突然严肃了起来,“我不想给你当枪使,有这条命我不如去死给我大哥看。”
顾惜朝叹了口气解释道,“怨军八营是耶律淳的人,而他又一向不信任这些人,萧德恭的主力驻扎在蒺藜山。别告诉我你还不明白。”
沈之漪点了点头,“我能做到,但是三天后葫芦口这场戏,你能演好?”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好,就此告辞,但愿后会有期。”
看着沈之漪远走,顾惜朝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白线河,着手布置三天后那场戏,既然有人要牺牲,总要把戏唱的精彩些,才对得起这样的好演员。
第三十章
葫芦口一战的玄机,除了连六之外顾惜朝谁也没有告诉,告诉连六是因为要他去照看苏合不要枉死,提醒戚少商及时回撤。
那一晚,顾惜朝单人匹马立于高崖之上,远远地观看葫芦口偷袭战况。葫芦口位于阴山同贺兰山交界,两大山脉纵横相逼于此,壁立百丈浑然天险。辽国的辎重粮队缓缓而来绵延达数里,葫芦口也刚好两头窄中间阔有数里之长。顾惜朝看他们如老鼠顺序进了竹筒,不由轻笑,夜风初起带着潮湿寒意,吹起他貂裘大氅鬓发猎猎,呼吸之间已有白雾呼出,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
当粮队全部进入之后,号角声猛地响起,瀚海风大旗突立,漫山遍野喊杀声震天,只见两支骑兵一前一后好似墨色尖刀,将粮队用火把穿成的长河搅的支离破碎,远远看去如天上星海,点点火焰美丽杂乱,顾惜朝满意地微笑,将大氅拉紧,继续等待下一个角色登场。
果然怨军八营八来其三,除去苏合那一支随车护送之外,远远地跟在粮队后面还有大约六千余人,看见粮队出事,纷纷亮起火把全速驰援。可惜瀚海风倏忽来去诡秘如风,等这批人马赶到之时,已经回撤至十数里之外,黑衣骑士黑色骏马,早已在夜色掩映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火势在上风处燃起,所有随车押运护送兵甲都在全力灭火,完好的那一部分粮草冬衣都被分开放置,整个葫芦口一片狼藉,怨军八营万余人马蜂拥在此,七手八脚,很是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看着蒺藜山方向有火光渐渐靠近,顾惜朝低头笑了笑,提起缰绳纵马回营,只要有一个人想要推诿塞责,怨军八营就再也洗刷不掉。剩下的事情他已不需要操心,有时候人为了保全自己,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顾惜朝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顺着白线河一路逆流而上,半夜的时候飘起了雪,顾惜朝一手牵马,另一手掌心向天接着纷纷落雪,丝丝凉意融化在手心里,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瑞雪丰年,明年的胭脂草一定更加艳丽。
一个人影挡在从白线河回大帐的路上,顾惜朝牵着马慢慢走过去,戚少商冷冷问道,“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葫芦口那里,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头发衣服上都是雪,似乎已经等了很久,顾惜朝停下来呵了呵双手,说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戚少商将他双手抓过来暖着,态度依旧生硬,“别把我当傻子骗,原先计划明明是我做先锋搅乱粮队阵势,一击即退,后面交给程昀接应,同苏合里应外合劫取这批冬衣,是不是?”
顾惜朝答道,“是。”
“好,那我问你,今天晚上,程昀去了哪里?你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葫芦口最后演变成怨军营同萧德恭混战,你在干什么?”
顾惜朝一挑眉,“咦?程昀没有去么?我去观战的时候,明明一切顺利。”
戚少商一怒甩开他双手,走了两步回身指着顾惜朝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绕了个圈子,很不巧在燕嘴翼碰见了程昀带着人在那里磨时间,他有你的手令今晚在燕嘴翼待命不出,惜朝,你骗我!”
“啊,露馅了。”顾惜朝继续呵着双手倚在马背后,雪势渐渐大了起来,他仰头望着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脸上和颈子里,沁凉沁凉。不能说,不能说呵,顾惜朝闭上眼,怎么能告诉戚少商,这是在用沈之漪的命演一出离间计?当然,不能说!
顾惜朝睁开眼,拍了拍身上落雪,说道,“暂时不能告诉你,大当家,你若信我,就不要再问。”
戚少商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顾惜朝坦然望回去,毫不躲闪。末了,戚少商终是屈服,望着顾惜朝双眼,“别骗我,惜朝,别骗我。”
大雪纷飞,隔着重重飞雪望出去,顾惜朝说道,“大当家,我也想问你,从葫芦口回营,要怎样兜圈子,才能兜到燕嘴翼?”
戚少商不答,顾惜朝说道,“是你不信我在先,今天,呵!真是可笑!”顾惜朝说罢,牵起马往回走,戚少商停了一会追过来,拦在他前面,忍了很久说道,“好,今天的事情你我都有错,你不该瞒我,我不该不信你,就这样一笔勾销,我等着你告诉我真相。”
雪很快积起来,四下一片茫茫,戚少商的眼睛很诚恳,顾惜朝问道,“大当家,你如今,还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我手里么?”
戚少商牵起他右手往回走,“当然。”
“好,但是我还是不能说,你慢慢等吧。”
有人气绝。
大约十日之后,连六带回了沈之漪的一点消息,顾惜朝将那纸片揉碎搅烂烧为灰烬,再也不提这个人。
耶律淳同萧德恭果然大生嫌隙,怨军八营被远远地调离了大鱼泺战场,不能说不是个好消息。
顾惜朝站在地图前盘算,瀚海风这五千余人,散在辽国七十万骑兵中会是什么样子,搅进大鱼泺战场又会是什么样子,大概连草芥都不如吧,是时候想想退路了,顾惜朝望着地图上山川河流,指尖一一划过,不知在作何决断。
忽然帐外传来通报,有人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