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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贵妇气得浑身乱颤,骂出一句,“狐狸精,和你父亲一样是狐狸精,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你们还要勾引多少人?”
歇斯底里,哪还有一点端庄之样?
端贵妃,裴问之母。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责问我们,她本是最有资格的一个。只是现在……
我嘴角擒起一抹轻笑,“不管你们是谁,请滚出去。”
耳边响起一阵怒斥,“贱货,你好大胆,竟敢这样跟贵妃娘娘说话。”
我还是笑,其冷如剑“也从来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裴问的母亲,就凭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你死了。”
伴随这句话,身形电起,如风掠过,竹儿被带至门外,隐在我的身后,原先擒着竹儿的两名宫女脸上留有两个鲜红的掌痕,这是她们应付的代价。
一大早乌烟瘴气,真烦。
转身,欲拂袖而去。
“等等” 端贵妃飞奔而出,“我只有裴问一个儿子。对于我这种女子,他是我唯一的指望。深宫苦寒,只盼得他有出头之日。他是个好孩子,一直很聪明很听话,我很开心。可是,昨天皇上要将若雪公主赐婚给他,并答应婚后将皇位传给他,他却拒绝了。我知道他喜欢你,不管他将来怎么恨我,我也要求你,离开他吧。”
扑通一声,端贵妃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我知道你喜欢裴问,但求你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放过他吧。而且你如此爱他,为什么不肯为他牺牲?”
我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只是像这样一个母亲在求我,求我,求一个曾经夺走她丈夫的人的儿子,放过她的儿子,我又怎能无动于衷?怔怔得看着她略带花白的发在空中飘舞,我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像她这样的女子也有过风华绝代,也有过万千恩宠,如今年华老去,美人迟暮,唯一的儿子,却……我忍心吗?我怎能忍心?
一声轻响,我抬起头来,风动纱廉,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眼睛幽幽望过来,其深如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正是裴问
长廊其实不长
只有二十步
而裴问的母亲就跪在我们中间
求我,求我放弃我的爱情,以一个母亲的名义,而我又该求谁去?
轻笑起来,绕过端贵妃向长廊尽头走去,经过裴问并不停歇,只是轻叹一声,“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廊外水波轻漾,一如昨夜。
手臂揽过来,如钳拉住我的手,
“放手”低斥一声,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如女子般挣扎。
落在我脸上的眼眸却如铁坚硬,如火炙热。这样的眼光却让我的心熨烫得颤栗起来,浑身似乎有无数暖蛇在游走。
一丝淡淡的微笑爬上我的嘴角,心在为我的小小幸福偷偷喜悦着。
几分窘迫得偏开眼,一道光柱从纱廉敞开处射了进来,无数灰尘在阳光中翻腾飞舞。有光的地方才照得见灰尘,暗处的无数灰尘却无人得见,一如我的心。突然烦躁起来,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在为我上演着反目的戏码,我凭什么喜悦?
裴问扶着我的手,就这么滑落了下去。
双膝着地,“孩儿不孝,望母妃成全。”
端贵妃身形巨震,脸色白了又白。“裴问,你,你好……”站起身,“我们走。”
一干人等如潮水,一眨眼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我见竹儿无事,也让他退下了。
倚在栏上,手中绞着白色的纱幕, 目光在静默中交接对峙。
我轻轻一叹,“裴问,你娶阿雪吧。” 粼粼波光刺痛我的眼,“如果你要有一个王妃,我宁愿那个人是阿雪。”
“慕容,你疯了”裴问好看的剑眉紧紧攒着。
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陷你于不忠不孝。”轻笑起来,“以你我两家上一代的仇恨,我说这话多少有点别扭。只是裴问你有你的责任。”
是的,责任,无奈又沉重的责任。
身为儿子的责任,身为人臣的责任,身为皇子的责任。
一层层,一道道都是重重的枷锁,如何逍遥,怎能随心?
“轩辕王朝至今已历数百年,看似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不过是外强中干。朝中众官吏党同划异,中饱私囊;四方节度使拥兵自重,各怀异心。异族虎视眈眈,随时有鲸吞中原之心。这种情况你远比我清楚。裴问,你胸怀帝王之学,忍心将如许江山抛开么?”心在痛,我都佩服自己此时尚能如此清醒。
“父皇不只我一个孩儿。”裴问扶上我的肩。
我淡淡一笑,极凄楚,侧转头,“是么,如今剩下的王子哪个是扶得起的阿斗?而墨宁尚幼,未能服众,何况有诸皇子在,传位于皇孙,自古无此先例。裴问,你我缘尽于此。”
“为什么?纵然我娶阿雪,你也不用离开我啊。”握在我肩上的手紧了些,十指入肉,有点疼,微颦眉。
嘴角的轻笑却放大了些,“呵呵,不用?裴问,你好残忍。若如此,你欲置我于何地?又让我如何自处?”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点点金光,晃痛我的眼,昨天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很甜蜜。
“相忘于江湖不好么?”轻轻一谓,如水无痕。
“不,会有办法的,我会说服父皇的。”裴问拥紧我。
脸贴上他温暖的胸口,把泪锁进眼底,感觉他的心跳响在耳畔,很舒服很安心,只是不知这个宠溺的怀抱还能依偎多久。
****
一连几日,裴问上朝回来心情都很不好。
这一日,下朝归来,裴问又将自己锁进书房中。裴问的家将丁青焦急得在房外徘徊。
“丁将军,王爷怎么了。”见过礼,我问。
“慕容公子,王爷今天在御书房和皇上有点争执,好像是因为王爷的婚事。王爷心情正不好着呢。若没事,公子就不要进去了,让王爷一个人静一静吧。”丁青和我在边关认识的,丁青是个行事稳重的人,看他如此担忧的神情,恐怕不是有点争执这么简单,害裴问至此,我心下十分抱歉。叹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转身离去。
黄昏的时候,裴问被一道圣旨急召进宫。
我一个人用过晚膳,可能因为这些日子太累了,困倦起来,在房中早早歇下。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见到了端贵妃。还有
血
……
5
不记得睡了多久,隐隐约约有人在叫我。头有点沉,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不知道谁把灯给点上了,屋内有一点微弱的亮光,暗淡的光只照得见眼前,灯光照不到地方仍是浴在浓黑之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风打在没有关紧的窗上,有几分萧瑟。
突然呀得一声,原先关好的门洞开,风卷着几分带腥的湿气扑了进来,门外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有什么不对,我的身体本能得敏觉,训练过的夜眼在黑暗中明亮起来。
离床不远的地毯上丢着一柄两尺多长的寒剑,霜刃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华,如一抹淡淡的冷月。正是我的佩剑冷月剑,剑尖凝固着一抹暗红的痕。冷月剑直指的前方是墙,墙角蜷着个黑影,依稀是个女子。谁?我悚然一惊跳下床来,凑近前去。
那女子伏在地上,珠冠锦衣,昭示着该女子的身份不俗,只是纹丝不动,毫无声息。难道已经……不祥的预感让我的心往下沉
翻过那女子的身体,拂开披散在她脸上的发,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端贵妃,竟然是裴问的母亲端贵妃。
她如何会出现在我的卧房中?又如何会……
一团迷雾横亘在我的眼前。
端贵妃两眼睁着,似乎看到什么极为震惊之事,死不瞑目。
她的胸口蜿蜒着一抹半圆的剑痕,如一弯新月。
清晓弄月,是我的问月剑法中的清晓弄月。
清晓弄月是问月剑法的第三式,属杀招,我平时不轻用,这一剑的微妙之处正在于与冷月剑等软剑配合,剑招突转,出其不意,才有如此半月形的伤痕。伤口的深浅也恰到好处,正是我随手挥出一剑所能达到的力度。
杀人者,不问可知正是我,除了我还能是谁呢?我的剑我的招式。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
我觉得自己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中,狞笑得慢慢收紧的绳让我几乎窒息。
“慕容”一声惊呼,我慢慢抬头,对上一双错愕的黑眸,裴问。
来得真巧
裴问站在门外震惊得望着这一幕,他的身边跟着副将丁青以及几个宫女,我依稀认得那些宫女正是那日清早随端贵妃一起出现的。
“母妃”裴问一声厉呼,冲了过来,轻轻抱起端贵妃的身体,如此温柔的动作,好像深怕惊醒睡梦中的人,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朝向我的背剧烈得抽搐着。
“裴问”我低呼一声,嗓子有几分干涩。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