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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的死样子了,就算我把他揪进来没有三头六臂我们也拿不动这么多东西啊!考虑了一下,依依不舍地将「赃物」精简到四个包袱的量,我咬牙切齿地连背带扛一边咒骂傅大侠的耗子胆,一边歪歪斜斜地向石门爬去。
身后的墓室里,精雕细刻的无价美玉被拿出来了,流光溢彩的夜明珠被拿出来了,一斗珍珠散落了大半,承诺给傅采枫的宝剑也被我把鞘省略了草草拿绸缎裹了几圈。只有那几匹带给邢勋的衣料,稳妥地收在包袱中,并非价值连城,却因我的私心,一尺也没有减少……
「哇啊啊啊——」满载而归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我千辛万苦地爬地道时,突然,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号骤然炸响在了石门之外!饶是我自认胆子够大,可以把恐怖片当成搞笑片欣赏,此时此刻,也险些被这夜半坟头的尖叫吓得心肌梗塞——
背后发凉地悄悄回头瞥了一眼,人吓人吓死人,被傅采枫这突如其来的一叫,身后明明没什么不妥的隧道也显得格外的阴森了起来。都已经让老天爷丢到古代了,我没立场再去怀疑鬼神之说。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真主保佑!阿门!」后,我手忙脚乱地扯起越来越沉重的包袱,三步并作两步地推开石门冲出了墓|穴,慌不择路地与正要不顾一切往门里扑的来者不轻不重地撞在了一起,彼此一个抬头一个俯首,怔怔地对上了眼……
月光冷澈而温柔地笼罩在来者瘦小的身子上,勾勒着对方精致如画笔描绘一般的容颜。娇小的身形在成熟前就已经被迫结束了成长,青涩稚嫩的曲线隐隐刺激着男人血脉里天性的征服与凶残。我们似巧合又似注定的碰撞使纤细的来者稳不住手中的提篮,那没有被及时抓牢的篮子掉落在地,篮中雪白轻薄的纸钱画着弧线飞扬在了夜风中,零落如雪。
「琉官?琉官!是你吗!?真的是你——」不太确认地试探道,来者披头散发眼睛充血的模样和温顺的印象大相径庭,我可以理解傅大侠刚才那丢脸的误解,毕竟,谁半夜里在坟场看到一个穿孝衣、抛纸钱、提丧灯、披乌发、眼发红、脸发青,且存在感超级低的「东西」出现,都会本能地率先联想到七月半的「好兄弟」的。
「王、王爷!?王爷你……」憔悴的眼眸瞬间大睁,琉官颤抖着伸手指了指我的脸又指了指身后我走出来的地方,淡得没血色的唇轻轻逸了一缕吐息后,便眼一闭身一软,斜斜地向着满地飘落的冥纸倾倒了下去!
「琉官……」眉一挑,我不假思索地丢开手中碍事的包袱,抢在对方摔倒前将那柔若无骨的身子抄进了怀里!心暖暖地疼着,缓缓屈膝跪坐在地,我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琉官打横抱好,让他枕在「梵玖霄」有力的臂弯里,焦急而无奈地反复按摩着他的心口位置,直到怀中看似脆弱却比很多人都要坚强的美少年嘤咛着苏醒过来,心悸得喘息连连,望向我目不转睛:「王爷……呜……是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盗墓贼惊扰了您的长眠,所以您显灵来教训他了?可您既然地下有知,这么长时间为何连个梦都不托给我呢?琉官好想您啊!」
「胡说什么呀?琉官,本王还没作古呢!」鄙视地瞥了一眼蹿得有几丈远的「盗墓贼」,光凭傅大侠那点胆也能让群众相信他是无辜的。叹了口气,猜到是自己从「自己的墓」里走出来的效果吓坏了小美人,我哭笑不得地将琉官搂紧,让他颤抖的手贴上自己跳动的颈脉,安抚地一遍又一遍轻抵他的额头:「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琉官,本王还活着,我遵照和你的约定,活着回来了。乖,不怕、不怕的……」
能看出怀里的人儿试图忍耐过的,但抽了几口气后,琉官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瞬间弄花了整张小脸:「哇——王爷!死掉了!不对,大家都没了!我以为、以为……」
再漂亮的人嚎啕大哭时也是没啥美感的,可看着他那有点扭曲的容颜我反倒觉得安心,不忍心继续听他上气下接下气的语无伦次了,心知我不合时宜的出场方式铁定严重动摇了琉官的神智,摇了摇头,我制止他慌不择言的倾诉:「琉官,你只用回答我就好。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烧、烧纸……白天有、有守陵的官爷在,不让、不让人靠近,说是王爷您已经不是皇族的人了,屠公子的墓也因此不合祖制迟早要刨掉的,闲杂人等不得近前……」抹了把眼泪,琉官还有点虚弱,可那被泪水浸泡得晶亮的大眼睛闪现着的却是由衷的喜悦,仿佛所有悲惨的境遇都已经随着时间成为了过去的事情:「您走了之后,没多久府里的人就开始传言您被靳人抓走了,又过了几天,大总管突然把府中上下召集起来,说您已经被靳人杀害了,爵名也因国耻而剥去了,王府马上就要由三王爷的人接管,叫大家各奔西东。我、我和古大哥除了这里也没什么能回的地方了,况且我听老人们讲,人死后的头七天是要回到自己生前居住过的地方看看的,您贵为王爷,要是看到府里破败的样子肯定会不开心的。我、我没用,为您做不了什么,但打扫整理还能行!」
没有察觉我半垂的眼帘下浮动的光量,琉官蜷在我怀里,自顾自的伤感着,自顾自的开心着,那喜也好,那哀也好,句句都是为了我:「本来我是想能住在府里方便清理您住的主院,可惜三王府的大人们不允许,我再怎么哀求他们还是把我和古大哥赶了出去。后来古大哥生了场大病,我们从大总管那里分到的遣散银子全投进了药铺里,还好,以前戏班子的伙伴们可怜我,瞒着班头儿让我们混进了戏楼柴棚里安身。」
目光越飘越远,琉官的叙述里夹杂着一丝焦急,他好像是迫切地要表达什么,但又苦于惊吓过度理不清头绪,只好蹙着眉掰着指,小心谨慎地回忆:「京里的人都在说王爷的事,有的人说您是英雄,是为梵国牺牲了,也有人说您是好大喜功,自食恶果惨死在靳人刀下,古大哥说不管他们哪一方是对的,您的结局都不过是一死,对或错,人死了又有何意义?」
黯淡地耷拉下脑袋,琉官的手抠住了自己的前襟:「我听了觉得心里难受,可我嘴笨,安慰不了古大哥。那天是十五,大清早戏班子里烧火的厨娘就带着冥纸出门去了,说是初一十五要给她家的死鬼烧点用度,阴间也要银子,省得死了还受穷吃苦。她一走我就担心了,这要是大家都给先人烧纸,烧得久了那些人不就都比您有钱了,您在阴间没人关照岂不是要穷苦起来?还有屠哥哥,您和他两个人开销肯定不小,我也得给您烧上一些冥银!」
「……」看着琉官双拳紧握一本正经地摆出奋斗貌,我无奈地白了老天一眼,不知自己是要欣慰这孩子还具备朴素的通货膨胀概念呢?还是嘲笑他杞人忧天的迷信活动?
然而,笑只扯到一半就变了味,嗓子堵塞般的哽咽着,那一刻我根本没考虑会被傅采枫看了笑话,也没考虑刚刚那些惊声尖叫会下会惹来官方人马。像个傻子似的,我跪坐在自己的「坟」前,知道有个人会惦记着我在「地下」的寒暖,发现就算自己「离开」了再也「给下了」什么了,还有个人愿意为我初一十五的烧纸,宁可住在柴棚里也要省吃俭用怕我在「阴间」受了委屈……人是多疑的,有些东西不闹到一生一死的地步就学不会信赖!
屠林已经死了,远在天边的父母同学师长们会记得我多久呢?
若今天我「梵玖霄」也死在了这里,梵国也好,靳人也好,我的伙伴,我的敌人,又各自能谈及我想到我直到何年何月?
我已经不再怀疑邢勋的感情了,那个人的性格和他喜欢的白色一样,看似平淡却偏激到了不容任何杂色的极致——我要是死去,他决不会独活!
可琉官却愿意为我留在这世间呢!他想清理我留下的痕迹,他想维持我地下的荣华,这个我很少关注,很少疼爱,很少顾及的孩子,他到底曾受过多少的苦,才会对我那一丁点近乎人道主义施舍的「好」给予涌泉之报呢!?
「采枫,你去石门里面把包袱都拿上。」哑着声音冷冷吩咐,一直被晾在远处的大侠胆怯地抗议起来,但很快在「梵玖霄」凛冽的鄙视下意识到害那些东西遗落在墓里的元凶是自己丢人的尖叫,不得已硬着头皮磨蹭着走了进去。而我勉力伪装的镇定在他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