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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悄悄地伸出手来在安怀眼前晃了晃,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但他却没有任何反映,这时她才注意到安怀正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坐在垫子上,两腿交叉着盘在一起,背也挺得直直地,好象在休息,但这种姿势也可以休息得好吗?
马车嘎吱嘎吱地被拉走了,卡亚待在里面,同刻耳柏洛斯大眼对小眼,这样过了好一会,她开始觉得这家伙似乎并不打算伤害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于是她拉开帘子,从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窗口往外望去,想要喘一口气,但是在马车旁边佩带着长剑的一个男人就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将帘子放了下来,回头看见安怀仍然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这样沉静的气氛更加深了她的恐惧,她不敢想象他们被皇帝派来的士兵抓住时的情形,这位君主是这么地爱慕他的父亲,为了得到他什么都肯做。
他们是在接近黎明的时候到达多瑙河河畔的,这时卡亚刚刚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当车门被打开的时候,她一直处于紧绷的神经就立刻被惊醒了,张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惶恐地往外看去。
阿提拉就站在外面,他的眼睛深邃而且坚定,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男子:“我们到了。”他注视着马车里的人,平静地说道:“请下来吧。”
卡亚这才发现安怀不知道是很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但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只是用平静的眼光看了看外面,然后点点头,卡亚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看着安怀扶着阿提拉的手走了下来,这时从东边连绵山脉下面,已经射出了一道橘红色的光芒,在破开幽蓝的天空的顶端时,一直朝这边延伸过来,给多瑙河也镀上了一层鱼肚的白色,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起码不用为迷蒙的秋雨阻碍航船的前进而担忧。
靠近岸边的水里停着几只盖得严严密密的木船,这样的货船在多瑙河上经常都可以看见,应该不会引起别人多大的注意,看来他们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很周密的部署。
阿提拉的侍卫们首先跳上一只船,阿提纽斯则上了另外一只,他伸出一只手来拉住安怀,阿提拉就在后面扶住他,两个人一起用力将他弄上船。
“我还没有这么虚弱啊。”安怀低声对他们说着,并且转过头冲卡亚微笑了一下,这让这个女孩子愣了愣,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过,他一直是有礼但淡漠的,就连笑容也是,嘴角在弯曲但眼睛里总是蕴藏着抑郁,而刚刚这个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开怀,好象多年的隐晦一下子全被风给吹跑了。
然后他们又用同样的方式将卡亚也弄了上去,轮到刻耳柏洛斯的时候,它灵敏地往主人的方向一跳,就安稳地跃了上去,它的块头虽大但体态修长,因此比一个人成年男子重不了多少,这只野兽顺服地趴在主人的脚边,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当所有人都登上船后,掌舵的船夫将撩上的草席重新放了下来,密密地将船仓盖好,这样别人远远从外面望去,还以为是运送货物所用的船只。
所有人待在仓内连动也不敢动,空气中沉淀着一种郁闷的气息,卡亚坐在草席铺好的木板上,将她的腿弯曲起来,用双手环抱着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阿提拉和阿提纽斯正低声地对着一张羊皮绘制的地图讨论着,他们的配剑放在各自的身边,眼神锐利而集中,修长的手指不时在上面滑动着,随着这些细微的举动衣服也在轻轻摇摆,卡亚这时才注意到包括安怀在内的所有人都穿了一身普通的商人的灰色外套,外面用厚厚的披风包裹住,像一个波斯人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任何衣服让安怀穿起来,都会增添一种特殊的味道,不,不对,与其那样子说,不如说任何衣服都无法掩盖他身上那种奇特的气质,他就坐在在那里,穿着和别人一样的衣服,做着同一件事情,但是就硬要比其他人多一些其他的东西,不是脸孔上的差异,也不是身形上的什么,只是从他坐立的姿势,说话时的表情,或者是举手投足时一个无意间的动作,都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也许这就是他吸引奥克塔尔陛下的原因吧,卡亚想着。
多瑙河上的清晨是寂静的蓝色,虽然因为冬天的即将到来而使得两岸的植被变得一片枯黄,但这丝毫也不减损这条河流原有的魅力,恰恰相反,在这些枯萎的众生的衬托下,它反而显得格外清朗而秀丽,船桨在深深破开水面的宁静时,就像打碎了一面泛着光的镜子,留下两道长长的涟漪。
透过草席间细碎的缝隙就可以将外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卡亚将脸部凑近想看得更仔细一点的时候,席子里干爽的草的味道便夹杂着清新的水的气息传到她的鼻端,看着两岸低矮的民房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家似乎就在距离这里的不远的地方,就算是在这样冰冷的天气,弟弟们也不得不同父亲穿梭在这条河流上吧。
就这样航行了没多长时间以后,阿提拉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的嘴唇乌青,胃里翻江倒海地折腾着,这时其他两个人才想起,这个少年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骑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的后代,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呢,没想到一条小小的河流也能让他晕成这样。他整整吐了两次,把胃里的东西几乎都吐光了,但还是很难受,于是卡亚只好将他扶着躺在船舱里,用打湿的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喉咙,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但是这样似乎没起多大的作用。
他们的举动将安怀吵到了,他本来一直盘着腿在打坐,现在看见这个情形,于是将随身的行囊打开,在里面翻弄了一阵,取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倾倒出一些散发着淡淡气味的液体在手指上,然后均匀地抹在阿提拉的鼻子下面和额头上。
卡亚和阿提纽斯一直坐在他们身边,看着阿提拉在抹了那些东西后,脸色逐渐开始缓和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阿提纽斯问到,他用的是汉语,因为很久没有说了,所以有点生硬。
安怀将瓶子放了回去,用大拇指在阿提拉的额头两边轻轻按摩:“薄荷,”他回答道:“商人带来的种子,我试着种了一些。”
“园子里的那些植物都是从塞里斯来的吗?”阿提纽斯继续问道
“是啊,不过还是有很多在这里不能成活。”
卡亚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却没有多想,只是伸过双手接替了安怀的工作,继续在阿提拉的头上按摩着,这是身为一个侍女最基本的事情。
阿提纽斯用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老师,好象要从中看出什么一样,但安怀却始终很平静,一点表情的变化都没让他抓住。
“……这次,真的要回去了吗?”
抬起头来,安怀对他笑了一下:“是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张了张嘴,阿提纽斯没有说出话来。
在水上航行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虽然没有再吐了,但阿提拉一直都没有恢复精神,卡亚只好一直蹲在旁边照顾他,除了定时为他涂抹薄荷以外,还要不停地为他按摩,而阿提纽斯坐在一旁也没有闲着,他要指挥所有人的行动,又必须算计好抵达平安目的地的时间,一路上为了躲避士兵的搜索而大多数时间只有在夜间航行,总之在所有人中,他算是做忙的一个了。
安怀倒是很平静,他每天都在盘腿打坐,其他两个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他可以维持这种姿势而腿却从来没有酸麻过,而且这样一坐就是整天整天不说话的耐性也很让他们佩服。
总之最后他们还是按照预定的时间顺利登上了陆地,从这里再翻过两座山之后就可以到达一座沿海的小城市了,这是原本属于罗马的城市,但自从遭到哥特人的侵入后就成为了一个危险的地方,政府行同虚设,海盗和猎杀者的天堂,被暴行和武力统治的城市——巴卡利亚
他们到达这座城市的第一天,灰色的天空正下着细雨,蒙蒙地撒在街道上又湿又冷,但这却是小旅馆最赚钱的日子,海盗和商人们无所事事的时候都喜欢挤在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从早到晚地喝酒赌钱,同领口低得可以看见整片雪白胸部的女人们调笑,她们有些是老板从妓院里找来的,有些则是自己来的,如果能拉到好客人赚上一笔的话,就和旅店的主人平分,老板只管提供一个自由的场所和一大杯满满的葡萄酒。
抖掉自己身上的雨水后,长途跋涉的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