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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得好似要吞没整个天地。
郁不识来到大堤之上,江水狂妄如万马奔腾,不断冲撞着河堤,声势震耳欲聋,但纵有
万马之势,却难有倾天之力。
他担任临江太守七年之间,将这千里堤防筑铸造得铜墙铁壁一般,历朝历代江洪肆虐的
吴江水患,再有没有能力摧残一寸土地一寸江山。
但过了今夜,这些…这些便全都没了。
待郁不识从大堤归来,怎么也没想到,李渊溪居然就在屋中。
其实连李渊溪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之前被春佛打晕过去,抬出客栈,放在马车的后车厢上,朝远离临江的方向飞奔,一
路上他头痛欲裂,只听见清晰的马蹄声,李渊溪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竟
然被反绑着。
李渊溪愕然,一连两晚他竟然被以同样的方式绑走,只不过这次他很清楚地知道是春佛
将他绑起来,强制离开临江。
“春佛!”他冲马车外一声大喝:“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马车震动两下,经过一个坎坷之处,李渊溪的脑袋咚得朝车厢上撞去,痛得他一声惨
叫。
春佛急忙让马停下,爬进车厢里来看望太子的伤势,哪知道脑袋刚刚伸进去一半,就被
一个东西重重砸下,他顿时眼冒金星,瘫倒在车厢里,只见李渊溪手忙脚乱地将自己身
上解下的绳索捆住春佛,他身体胖胖的,三下两下被捆得象个肉粽。
“太子殿下!您万万不可再回去临江!现在那里被重兵把守,我怕太子您一出现就会身
遭不测!”
李渊溪恼怒万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让郁不识回去送死?你难道不知道…”
春佛沉痛地呼唤道:“太子啊太子,老臣又何尝不知道您对他的一片情深,只是现在情
势危急,除了郁不识,还有谁可以为您拼死一搏?”
李渊溪提起他的头来乱吼:“但你可知道——我失去他生不如死!”
春佛禁不住老泪纵横:“太子您御驾金尊,您的性命不是您自己的,而是社稷江山的子
孙万代的!您是皇朝唯一的希望了,倘若太子再顾及儿女情长——那皇朝便会被乱臣贼
子夺去,天下将亡矣!”
李渊溪呸他一脸,骂道:“满口废屁!难道天下之大,就多了郁不识这一条性命?我想
要救他天下就亡了?”
“太子!郁不识这条性命该是他欠您的!”
李渊溪一愣,松开手来把春佛扔在地上,凝眉问他:“你究竟知道什么?”
春佛涕零交零道:“老臣…老臣早先在窗下…什么都听到了…”
李渊溪闻言怒怒瞪他一眼。
“太子…春佛虽入宫不久,但也知这苍鹰乃是东宫娘娘手下极其恶毒的爪牙!虽然他
们现在分崩离析,也难保不会为太子带来威胁,何况这次东宫来势汹汹,我看未必不是
郁不识通知他们太子您…”
春佛说到这里,李渊溪怒极,一巴掌打上他的脸,直把他打得嘴角冒血,可春佛刚刚喘
几口气便又道:“太子即便打死老臣,老臣也要说!其实太子心里何尝不是对他揣测不
定,不是对多年前的恩怨耿耿于怀!您口口声声爱他至深,却始终不肯真正相信他!”
李渊溪怔怔地望着春佛,“你说得没错,我竟然一直在骗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春佛道:“否则那郁不识又怎会绝望至极,最终决心答应老臣…”
李渊溪瞪圆双眼,望着欲言又止的春佛,突然拔下他腰间的剑,横在自己颈间,威胁道
:“说!不然就让你的狗屁天下江山都去见鬼吧!”
春佛吓得连连哀求,道:“太子万万不可,老臣说…老臣说…老臣让郁不识把那提
督的重兵引入临江城内之后…”
…
李渊溪听春佛说完,已经气得脸色泛黑,他即刻跳下马车,把那拴在车前的马匹解下来
,骑上就要往原路返回,毫不理会春佛杀猪般的惨叫。
他从来不曾骑马,不晓得这畜生竟然是这么难以收拾,越是心情迫切,它越是难以收拾
,一路跌跌撞撞,他吃够生平未吃的苦楚,但已经没有时间来叫苦。他恨不得生出两双
翅膀来,飞进临江城把郁不识救出来。
他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嘴獠牙来,把自己这颗自私自怨的心——撕咬个粉碎。
他并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临江城内郁不识正策马飞奔在大堤上面,同样凄苦沥雨的夜晚
,同样孤单寂寞的两人,同样困苦迷茫的心。
他们不知道未来。
一人赴生,一人赶死。
第三十二章
李渊溪驾马来到临江城门前,就见门前已防卫森严,他的马蹄声穿透雷鸣暴雨,将熟睡
的总督文广胜惊醒,即刻调动大批人马,将他四周围个水泄不通。
李渊溪冷眼看着前后左右的重装铁甲,突然很想大笑一番,他对着遥遥站在城楼上向下
观望的文广胜喊道:“文提督,我若是想走,天南海北你也找不到我的!怎么,现在我
要自投罗网,你还要把这鱼网织得密不透风,让我连条小缝都钻不得?”
文广胜正俯下头观望,他只看到一个身着单衣的青年骑在高头大马上面,面目被雨水冲
刷着看不真切,实在不敢确定这就是太子殿下,况且如果真的是太子,现在躲他来不及
,怎么会真的跑到门前来送死?
这总不会是什么阴谋,让他们把城门大开,为捉拿太子而忙得手忙脚乱之际,那郁不识
就会带着真正的太子从临江城逃之夭夭?
他心下急躁,但临兵对阵多年,他也知道凡事不可急躁,再低下头来看,那马上的青年
被雨浇得狼狈可笑,跨下马儿也不听他的使唤,急突突在原地乱转,弄得他险些要掉下
来。
文广胜心中冷笑,一转身,返回城楼的堂间休息,心中咒骂,他多年的风湿又犯了,临
江潮冷的气候让他连骨头都在打战,隐隐从心底浮现一丝恐慌。
李渊溪在城楼下大吼,叫阵似的,身边手下慌张问道: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文广胜烦燥地扭拧着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语:“这宫城内的权力纷争,朝
三暮四,天下今天是他的,明天就是她的,也许终究还是他的…我该怎么办呢!”
“将军!”手下看他走神,更急切地问:“这城门开是不开?”
文广胜突然一拍大腿,喝道:“开!放他进来!我倒要看凭他们两个,能够耍什么花样
!”
随着文提督一声大令,守门的士兵随即让出一条道来,城门沉沉地张开,悠悠一张大口
,城中黑漆沫乌,连天光都被摭得严严实实。
李渊溪望着城楼上森严的阵势,微笑一笑,对文广胜喊一声:“多谢大人!少顷莫要忘
记到我与不识家中作客!一定好好招待!”
文广胜闻名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从座位上一坐而起,对全军喝令:“给我跟上他
!”
这郁不识和太子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文广胜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来,他带领官兵一行人跟随太子入城,看他推门进了
郁不识的府上,却并不着急进去抓他,只是浩浩荡荡围在府衙四周,他实在摸不清这两
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在玩什么玄机,大难临头慌也不慌,逃命竟然没有幽会重要。
是早有埋伏,抑或空城绝计?
文广胜不知风情的榆木疙瘩脑袋,这是他一千年也想不透的道理。
他们直把郁不识这府邸里想得如同虎|穴龙窟,却哪里知道,宅内自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一
番风情。
郁不识刚刚从大堤回来时,愕然发现李渊溪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他眼中噙着眼泪,回过头来端望李渊溪的脸庞,他用湿淋淋的手指,一遍遍拢过他的发
线,将十指浸入黑色的汪洋之中。
“我一直以为,是我吹一夜冷风,神智晕迷…竟然做这般荒唐的梦。”
李渊溪笑着,勾勾他的鼻子,却发现郁不识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他贴上唇去,轻
轻舔着,在他耳侧道:“这苦,这乐,这涩,都是梦吗?”
“我知道你是真的。”
“不。这是梦,一切都是梦,待得这大梦一场醒来,我不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