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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幽冥涧,我第一次见你……”
飞天立即截住了话头:“我从没去过那地方。你也没去过。”
平舟一笑,淡淡的沈静似秋风:“去过便是去过,又何必否认。”
“当日我浴血回来,斜阳向晚,便和你说过,你没有去过,我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谁都没有去过。”飞天看著自己的双手:“这麽久了,你还不忘记?”
“有时候以爲已经忘了。”平舟淡然地说:“只是回头的时候还会想起来。”
飞天沈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把案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我让你忘掉!”
平舟看他一眼,飞天脸上是难得看到的厉色,他居然还笑出来:“说忘就能忘?那你爲什麽不忘记行云?”
飞天象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却不说话。
他坐了下来,想摸起杯子喝水,摸了个空才想到杯子都被扫在了地下。
茶水浸湿了地席,飞天换好的衣裳又沾了水。
平舟看他有些焦躁的用指尖点著那沾水的衣襟,水气袅袅腾象是看不见火苗在驱赶著,衣裳一下子变得干燥。
“飞天。”平舟轻声说:“其实我现在也不会爲过去而苦恼,你也不要急躁。”
飞天舔舔唇,没说话。
这个小动作,和以前很象。
很暴躁又不能做什麽事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这样做。
“那些……”飞天顿了一下:“都很久了。”
又沈默了片刻:“你记得你的成|人礼是辉月完成,就可以了。其它的不重要。”
平舟看著这个由漠然变得沮丧的飞天,微微一笑。
这样的飞天眉眼紧皱,比刚才多了不少生气。
适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教人担忧。
现在怎麽说还是生气虎虎。
飞天愣了一下,收拾地上的凌乱。
他垂著头,好象刚才那个曾经失控的不是他。
他的手指点到哪里,哪里的水痕就全然消失掉。
干净得象是上面从来没有沾到水一样。
平舟默默地看著他这样做。
然後不经意看到他的指甲缝隙里不知道何时有一片破碎的茶叶。
淡绿的茶叶沫在指甲缝中。
那莹莹的淡绿,似曾相识。
平舟有些恍惚。
刚才那些并不全是爲了让飞天睁开眼才说。
他总是在回头的时候想起来,他第一次见飞天的时候。
满天的芦花纷纷扬扬,象一片早降的雪。
衰草如霜,芦花如雪。
飞雾轻烟的幽冥涧,骑著天马的飞天。
红衣象一点速星,由远而近。
被血腥味儿引来的飞天,看到了倒卧在长草中的他。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胸膛是被划破开的,下裳一片凌乱,血把身下的霜草都染成了红茎红叶。
飞天翻身下马向他扑过来的情景,从没有一刻能从眼前淡去。
红衣黑发在风中狂舞,芦花扑在他的脸上,朦朦似雪。
飞天抱著他的头爲他渡气,止血包裹伤口,动作快而不乱。
人总是在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某样东西的宝贵。
那天之前的平舟,从来不知道天这样蓝。
芦花这样美丽。
而受伤,是那样的痛。
飞天爲他清理身体,小心翼翼,他还是出了一身汗。
“谁害你成这样?”他轻声问。
他那时伤太重,不能移动。飞天留下来照顾他。
“外面风沙大作,根本不能行人,只有幽冥这里因爲被两夹的山挡住了风……”飞天眨眨眼,那时的他虽然是莽撞少年,却也有心思细密的一面:“我挨了一夜才从夹缝过来。你伤这样重血却没有流尽,那伤你的人也走不远。外面那样大风没人可以出去,那人一定也还在这里。”
飞天手里银剑流光,他轻轻弹了两下剑刃:“你不肯说?爲什麽?那人可能还会回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咽气,到时你怎麽办?”
“不要我帮你吗?”飞天凑近了问他。
平舟始终一言不发。
“算了,随便你。”飞天继续弹著剑身:“你要不想活,刚才就该告诉我别救你才是。我都花了力气,难道要白花?”
他忽然凑了过来,呼出的气都喷到了平舟脸上:“你付我什麽代价?怎麽说我也给你止血上药了。”
他的手扯著平舟破碎的衣襟:“喂,你长得蛮漂亮。反正你都这样子了,让我也尝尝看。”
他一边扯著平舟的下裳一边嘟囔:“我还没上过男人呢,不知道滋味好不好……”
被他热的手摸到了腿上,平舟突然挣动起来,混乱的一切象是全都回来了,背叛,出卖,凌辱……
飞天试图压制他的动作,平舟本来也没有什麽力气,怎麽挣也挣不开他。
尖厉的惨叫声,不象人所能发出的声音,长长的传了出去。
白茫茫的芦花满空乱飞。
飞天快而轻地在他耳边说:“喂,有人来了。应该是你仇家。”
他听而不闻,用尽最後的力气想挣脱他。
飞天用力掴了一下他的脸,声音中有股叫人发怵的狠劲儿:“你要真想死,就自己躺这儿等死!要是不想死,就拿著这个!”
一把薄薄的短刃塞进了他手中,飞天从他的身上翻下来,快而无声的没入了一边茂密的芦苇丛中。
那个男人走得不算太快,长草沙沙的声音由远而近。
平舟痛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握著那短刃的手心里全是冷冰冰的汗。
飞天伏在长草中看著,他的气息象是融进了风里草里,让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衫,头发半长不短的披在背上。
飞天只看到一个侧脸。
长得不错,可是全身上下都是杀气。
“啧啧,居然还没死。”
男人用脚尖勾著把平舟翻了个身,声音里有近乎猥亵的意图:“刚才还没有把你操断气?还是你在等我回来再干你一回?”
飞天在暗里皱眉头。
本来他是犹疑的,虽然那个重伤的人身上看不到什麽邪恶的顔色,但是谁知道呢,这年头儿人人都是两张脸,你永远不能相信你所看到的。
所以他没有贸然的去更多的帮助他。那把小刀伤人是可以,要杀人可不容易。杀人或者被杀,要看手段和运气。
可是听到这个让他恶寒的声音之後,飞天改了主意。
那个重伤的男人无论如何并没有这样下流的声音。
但是他想要出剑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向地上平舟压了下去。
急切的动作,气咻咻的象是不能忍耐。
飞天的剑离了鞘,那个男人正在分开平舟的双腿。
但是他的剑只出来一寸。
那个男人发出嘶喊的声音,身子蹿了起来,手紧紧捂著半边脸,血从指缝里汩汩的淌下来。他挣扎踢动,一定很痛。
飞天冷静地想,一定痛得很。
整把短刃都扎进去了,连柄都没有露在外面。
这个人活不了了。
那个人还试图走过来,想给平舟补一刀。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平舟也没办法移动身体,那一刀挟著风声劈下来,平舟闭上了眼。
“铮”的一声响後,是沈重的肉体倒地的声音。
平舟没有睁眼。
倒下的当然不会是那个红衣的少年。
不过这拦过来一剑真的恰到好处。明明刀势那样凶猛,可是刀剑相击的时候却没有那种刺耳的厉响。平舟自己是用剑的好手,他知道那少年只是挑开了刀刃,然後兜回来刺了一剑。
但是剑很快,破空之时却没有声音。
平舟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少年正替他拉拢衣服。
“你真是挺奇怪。”飞天说:“明明是个厉害人物,却奄奄一息躺在这里。打个商量,我救你不死,你以後听我的话怎麽样?”
平舟看著他,并不说话。他的伤口在刚才那一击的时候裂开了,血又迅速的流出身体。
飞天捏个响指,远远的天马跑了过来。
“你可以不答应。”飞天看看天色:“我一样也是要救你,不过能不能救得活可没准儿。当然,你以後也不一定要听我的话。”
飞天给他重新扎伤口,然後把他放到马背上。平舟注意到控缰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凝固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但是指甲有亮亮的光泽,这个少年生气虎虎,象一只精力过剩的小兽。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
平舟以爲这是个世故的少年,手段狠辣刀头舔血。
可是见了奔雷之後才知道不是这麽一回事。
那个少年会撒娇说在大风里迷了路,会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和穿著东战军装的其他少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