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大个子突然若有所思地道:“咫尺之间,解决两大生计问题,科学啊科学。”
苗绿鸣点头附合道:“高明啊高明。”
大个子转过头来问:“敢问设计者是哪位?”
苗绿鸣答:“听说是前前任校长。”
大个子又问:“现在哪里?”
苗绿鸣答:“已然作古。”
大个子道:“人才啊,可惜可惜。”
苗绿鸣道:“同可惜。”
两人对望一眼并相互微笑。
第三节课时,领导们果然来到苗绿鸣的班,苗绿鸣今天做课文分析,事先准备了两个有争议的有趣的话题,看到领导们来了,便引导学生展开讨论,气氛还可以,小孩都还挺撑场子。这一招儿是同年级的老教师教苗绿鸣的。
那大个子男记者扛着机器,不知怎么,苗绿鸣总觉得那黑黢黢的镜头总对着自己,他试着转头,不行,还对着,只好转过身去,又不好总背着黑板,再转过来时,又被盯上了。
只好垂了眼,装作专心看着书,眼神瞟到,那大个子穿了双青绿色的鞋子,苗绿鸣暗想,这鞋子的颜色真少见,一看就是外来货,要不少钱吧。都说记者有灰色收入的,全是驻虫啊。
下了课,苗绿鸣还未及走到办公室,便又被小孩儿缠上了,他一支胳膊上吊了一个男孩子,一支胳膊上吊了一个女孩子,两人因玩闹有了点儿小矛盾,争着向他述说,要他评理,苗绿鸣给他们吵得头胀,回头一看,又见那个大个子记者,从他们班上后门走出来,有小孩子说:“他在拍我们班的板报。”
大个子对苗绿鸣微笑点头,一边拍着孩子课间活动的情景从他身边走过,苗绿鸣突然起了玩闹的心,猛地一伸头,对上那镜头,孩子们纷纷效仿,大个子不胜其烦,伸手象赶小鸡似地把他们胡鲁开。
苗绿鸣偷笑。
好容易领导们要走了,也快到中饭的时间了,苗绿鸣正在安抚学生,让领导同志们先出校门,所以你们必须迟一步走。
忽然一个学生扬着一样东西对他说:“苗老师,我捡到这个。”
一个长方形有黑盒子,有点儿象一个盒式录像带,掂在手中沉沉的。
电池。
苗绿鸣忽地省过来,想叫一个学生送到楼下,又怕他找不到人丢了贵重东西,便说:“你们先趴桌上休息一会儿。”自己飞跑着下楼。
苗绿鸣运动一向不行,这么一跑已然快喘不过气来。眼见着前面的大个子,不知道名字只能叫:“喂,对不起,对不起。”
那大个子男记者回过头来,苗绿鸣喘着说:“你的,你的东。。。东西。”
大个子一叠声地道谢,非常激动的样子,与刚才冷幽默的样子判若两人。
苗绿鸣笑开,露出雪白的牙来。
后来,偶尔,苗绿鸣会想,如果,当时我没有追上去还电池,跟宋青谷会如何?
直到有一天,宋青谷喝醉了,才说了真话,“我是故意留下那电池的。就在拍你们班板报那会儿。”
苗绿鸣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一见钟情?”
宋青谷在他耳边吹一口芬芳的酒气道:“要想钓小鱼,总得下个饵。”
2
过了一星期。
这一天课间休息,苗绿鸣正在训斥个一个不听课的孩子。
“我说你,”他说,“你是个小男子汉吧,有点儿自尊好不好?可乐就那么好喝?人家扔了的你也捡起来。”
那边箱,一个女教师也在批评一个孩子。
过一会儿,那被批评的孩子灰头土脸地出了办公室。旁边的老师问那女老师:“你怎么说起周昆来了?校长不是他是不能受批评的吗?”
那女老师放低了声音道:“前两天校长说的,王市长都下了台,他一个市长秘书算什么?周昆有问题要好好教育。”
办公室里一片不以为然地嗡嗡声。
苗绿鸣头开始痛起来,拍拍身边那孩子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找五四班的语文老师。”
苗绿鸣走过去接过电话。
电话里,一道颇有磁性的声音问:“请问是苗老师吗?”
苗绿鸣答:“是,您是哪位家长。”
那边笑起来,“我不是家长。我是那天来采访的记者,我是打来谢谢你帮我捡回电池的。”
苗绿鸣想起那个大个子,想起他说科学啊科学的神情,不知不觉微笑起来。
大个子说:“小苗老师,你今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以示谢意。”
苗绿鸣说:“不用了吧,那么点儿小事。”
那边说:“不是小事。你不知道,这玩意儿丢了赔钱倒是小事,弄不好我会丢了饭碗的。”
苗绿鸣道:“这样啊。”
那边说:“是啊,你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苗绿鸣笑起来:“夸张了吧你。”
大个子说:“真的真的。真是这样。你不明白,丢了吃饭的家伙还不丢了饭碗。”
语气非常地诚肯。
苗绿鸣说:“哦,这样啊。”
大个子说:“所以,小恩人,让我请你吃饭吧。你今天下班有空吗?”
苗绿鸣略一想答道:“有。”
大个子听他答得如此干脆,心不由得绵软一下,柔声道:“那巴蜀园好不好?离你那儿近?能吃辣吗?”
苗绿鸣说:“能。行。”
大个子说:“六点。在门口等你。”
下班时,苗绿鸣本想早点出门,可是临时学校又叫每个班留几个人由班主任带着把墙好好刷一下,上面不能留任何印迹,苗绿鸣跟几个孩子忙活半天到饭店门口时都快六点半了。
大个子站在那儿,正抬腕子看手表。
苗绿鸣跳上前去,一个劲儿地道歉。
大个子看他额角汗涔涔地就问:“你干嘛啦?流这么多汗。”
苗绿鸣说:“洗墙。”
大个子说:“那叫擦墙。”
苗绿鸣说:“不,是洗墙。用水洗,用板刷刷。”
大个子说:“学问哪。”
两个人一路走进去。走进一个小小的包间。
苗绿鸣说:“就咱们俩要包间干嘛?”
大个子说:“外面太吵了。”
苗绿鸣看看四周,这里生意挺好,人多,果然有些吵。
苗绿鸣回头对大个子说:“包间要另外加钱吧,浪费哎。”
大个子在他身后推了一下笑道:“进去吧进去吧。”
两人坐定,大个子问:“小苗老师的名字是什么?”
“苗绿鸣。”
“哦,”他伸过手来:“宋青谷。咦,你是绿,我是青。”
苗绿鸣说:“是哦。可那还是不一样的,您是天使青,我是蚕豆绿。”
宋青谷呵呵笑:“你是春波绿,我是杨柳青。”
菜逐个上了来,苗绿鸣看中一盘麻辣田螺,夹了两次没夹起来,宋青谷戴上塑料手套抓了一个递过来。
宋青谷说:“你喜欢这个?”
苗绿鸣边吃边唔唔两声。
宋青谷说:“唉,倒底是年青啊。象我,牙口不好,已经吃不了这个啦。”
苗绿鸣问:“你几岁就装老?”
宋青谷道:“反正比你大得多。你有二十吗?”
苗绿鸣说:“常识啊,大学毕业都得二十二。”
宋青谷说:“师大毕业的?”
苗绿鸣答:“嗯。”
“为什么跑去做小学老师?”
“混碗饭吃啦。我父母都不在这里,别说没本事,有本事也使不上劲。类思倒底是好学校。我想留南京啊。”
“南京有什么好?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苗绿鸣说:“历史名城啊,我喜欢这里的鸭血粉丝汤。再说,我爸是这儿的人。”
宋青谷看着他,苗绿鸣前额有一缕流海落下来挡着了眼睛。
宋青谷又捡一个田螺给他,“你吃的那个小,原来它的祖爷爷在这儿哪。”
苗绿鸣指着盘里的另一个道:“咦,那个好漂亮。有花纹。”
宋青谷给他捡出来,“是漂亮。”
苗绿鸣道:“是它正宫娘娘。”
宋青谷接口道:“我看是贵妃娘娘,一般小的都漂亮。”
苗绿鸣大笑起来。
宋青谷想,真是雪白的牙啊。
苗绿鸣这孩子吧,原本也就是个清秀端正的模样,可是一笑开了,就有点儿撩人了。
宋青谷就伸手过去,在他下巴下挠了一下。
苗绿鸣心里咯噔一下子,手上的田螺丁地一声落进盘子里。
宋青谷暗自闷笑。
苗绿鸣从此埋下头来苦吃,宋青谷很快把话题转到别处,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饭毕,苗绿鸣说谢谢,站起来准备要走,宋青谷说还早得很,要不我们去喝茶?
苗绿鸣说:“回去还得备课。”
宋青谷说:“这么用功?想当特级教师?不错不错,年青人,有理想啊。”
苗绿鸣说:“哪儿那,我们学校每天都会有‘推门’课,不备不行的。”
宋青谷诧异,“这又是个什么新名词儿?”
苗绿鸣解释道:“就是事先不打招呼,领导随便推哪一个教室的门就进去听课,如果得了B就不得了了。大家统统草木皆兵。”
宋青谷说哦,“那我送你回去,你住哪儿?”
苗绿鸣又笑:“送什么,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