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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邪神医已取了面具,清雅脱俗的脸上也隐隐有些笑意。
到了第二日,才日上三竿,就听人「咚咚」直敲门。
开了门一看,却是昨天那小二急匆匆道,「二位客倌,那公孙老爷到了,还请二位退房结帐吧。」
到了楼下,果然一辆极气派的马车停在门外,一着青袍的长须中年男子正从车上扶了位妇人下来,前后几名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搬行李,周围甚多人围观,那些人也不在意,似是被人看惯了的。
慕容天一眼看过去,那中年男子相貌端正,高大消瘦,气宇轩昂,可不就是「剑圣」公孙茫,旁边妇人虽已中年,却是依然清丽温婉,姿色不减,面目间依稀有些病态,正是公孙夫人。
慕容天不敢多看,赶紧埋首看帐。
公孙茫扶着夫人,走了进来,行走间偶尔四目相对,两人均微微一笑,目光里缠绵悱恻,真是恩爱得羡煞旁人。
「二两三钱银子。」掌柜道。
公孙茫到柜前停了步,开口道,「掌柜的,我派人定的房间……」
掌柜的忙踱步绕出柜台,「公孙老爷,老早就准备好了,您跟我来。灰子,你来收这两位客倌的钱。」灰子就是那小二,忙应了过来。
公孙茫扫了慕容天两人一眼,轻笑,「这时候还有人退房呢。」慕容天含糊嗯了两声。公孙茫笑一笑,正要转身,突听身后有人冷冷道,「说什么退房,是公孙老爷来了,我们只能让房。」却是邪神医,众人大惊。
慕容天暗道,这家伙脑袋不是烧坏了吧,怎么这个时候开口这说种话,再说这主意可不也是你自己提的。若是给公孙茫认出了自己身份却大是糟糕,心中忙想敷衍说词。
那掌柜和小二也是面色尴尬,公孙茫一楞,看了看邪神医,却是不识,微一思量,心下了然,对掌柜道,「我定了五间房,就让一间出来给这两位兄弟吧,这个时候再出去,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住处,我们挤一挤也就是了。」言罢,对两人微笑点头,他那笑容如冬日旭阳,只温柔人心,毫不逼人,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
慕容天忙抱拳行礼,邪神医却动也不动,那公孙茫也不在意,扶了夫人转身上楼。
慕容天心道,果然不愧是公孙茫,遇事举止丝毫不失气度,同是前辈,和身边这个真是云泥之分。
转头正要开口,却发觉邪神医浑身僵硬,微微颤抖,一双眼死死看着公孙茫夫妇。公孙茫夫妇上了楼,走过过廊,他的目光也便跟着上了楼,走过过廊,跟着他们衣襟飘动间,脚步行走间,对微笑间胶着不放,似乎满天满世界除了那两个人影就再没别的事物了。
直到那双身影转过屋角,消失良久,才颓然低了头,失魂范魄了半晌,转身奔出了客栈,慕容天在身后喊了数声,他也似乎没听见,头也不回,片刻间就不见人影。
慕容天心下起疑,不禁也抬头朝那身影消失处看了数眼。
慕容天找到邪神医时,他已经在一家酒肆中喝得烂醉。
世人喝醉了,大都是大哭、大笑,或者难以控制与人争斗,又或者呼呼大睡,数日方醒。
这人喝醉了,却是击节而歌,似乎极高兴。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说实话,其实唱得颇好,高昂处豪气万千,低回处柔肠百转。可慕容天背着他走在大街上,被往来无数人指点时,却是无法感觉出这其中的种种妙处了。
回到客栈门口时,正遇上公孙茫。慕容天背着人,满头大汗,邪神医虽然身型纤瘦,到底还是有百多斤,加之乱动挣扎,慕容天功力未复,其实也挺吃力。也就顾不上礼节,只点了点头。
公孙茫了然一笑,让出路来。
三人擦肩而过时,邪神医还在吟唱,公孙茫停住了,「这位兄弟,请等一等。」慕容天一惊,转头笑道,「公孙先生,我这位兄弟喝醉了,满街要追着人打,得快点送回去,要不又要闹了。」
公孙茫露出一种极奇怪的神色,似惊似喜又似悲,侧耳听邪神医将那《将进酒》反复吟唱。突然走上前,将邪神医翻过,看清面目,才轻轻吐了口气。带着歉意笑道,「抱歉,你兄弟的声音真像是我一位旧友,巧的是他也是最爱这首《将进酒》,我认错了。」
慕容天站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道,或者你并没认错,这两人间也不知曾有过什么纠葛,为什么邪神医似乎是认识公孙茫,却不肯相认。
邪神医在他背上喃喃道,「……朝如青丝……暮成雪……」
第二天,邪神医不得不在床上躺了一天,虽然他自己就是神医,可慕容天却不是,满肚子的解酒方子只能等他酒醒了才用得上,宿醉头痛只能是必然。邪神医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吩咐,「下次记得调些温蜜水喂服即可。」
晚饭后不久,就听人在叩叩敲门,慕容天打开一看,提着一壶酒的居然是公孙茫。
见他出来,公孙茫一笑,「小兄弟,可否和他,」他望望屋内,显然是指邪神医,「我们三人小酌几杯如何?」慕容天心想这可不妙,在一起定然多说多错,惴惴道,「公孙先生后日不是要比武了吗?还是赶紧多歇息的好。」
公孙茫摇头,「几杯酒不碍事。输赢自有定数,是你的自然是你的,真要有什么,逃也逃不过。」
就听邪神医在身后道,「……让他进来吧。」
三人围坐桌前,公孙茫笑,「不晓得为什么我老觉得两位很熟悉,可看脸明明不认得,也是奇怪。」慕容天讪讪而笑,确实都是熟人。
邪神医却冷道,「公孙先生认错人了。」
公孙茫叹口气,「认错了认错了……是啊,他怎么会再出现呢……」邪神医不语。
慕容天却是好奇,道:「先生说的谁?」话没说完,就感觉邪神医附瞥了一眼,自知说错,赶紧闭嘴,缄口不语。
公孙茫却不觉,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他?他是这世上最独特的人,我再没见过谁能跟他比,他脾气有些古怪,但其实很是温柔……」温柔,慕容天瞠目结舌,这个词怎么看也挂不到邪神医身上啊。
昏黄灯光下,邪神医的眼神缓和下来,定定地看着公孙茫,公孙茫只闭着眼,微含着笑追忆往事,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见的日子。
「……第一次见面是我中了毒,倒在一个荒庙中,他正巧路过,把我给救了,他武功极高,其实医术更高,但除了我没人知道。」
灯花一闪,三人都没说话。
「我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人,那人生着火坐在我旁边,见我醒来,他就低头来看,那长相真是秀丽无双,我记得那庙屋顶是破的,看到满天的星星,就在那人身后,他周身就像被雾拢着一样,我想自己一定是死了,这肯定是个仙女,除了仙女哪还有这么美丽的人呢。」
慕容天看了看邪神医,被面具遮着,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不过被人当面这么夸,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感觉。
「我就喊了声『仙女姐姐』,结果那人听了脸色一变,翻手就打了我一耳光。」公孙茫猛省到什么,突然住了口,看了他们一眼。
这倒像邪神医的风格,慕容天正听得起劲,却见公孙茫停了,不由奇怪。
公孙茫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一变,沉吟了片刻。
慕容天不由转头看了目邪神医,发觉他仍是盯着公孙茫,不知道何时,眼中的温柔已然冷却。这其间的转折却不是慕容天一时能猜透的了。
公孙茫抬首笑道,「我与两位兄弟,真是一见如故,光记着聊自己了。不知道两位兄弟从何而来,来此也是为那比武之事吗?」他这一问,又是温文的神色,之前的话题是再不会继续下去了。
慕容天笑道:「我们俩是亲威,自洛阳来,本是要回家,路上听人道此处有剑道盛会,又久闻公孙先生大名,仰慕不已,此番如能见公孙先生一展剑姿,实在是三生有幸,故特绕道而来。」言语间已将公孙茫大大恭维了一番。他本不是爱讨好人的性子,如此说辞却是早拟好的,一般人听到别人恭维自己时,也不会追问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