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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尝没有再找呢?三千将士,全城百姓黯然无恙,却将主帅丢了,那悲愤之情要怎么形容?!
原来是大水开始退去时,一处却突然出现决口,雀儿没能反映,直接被吸进水里。几千人沿途寻找了三日,将军毫无音讯。
四日,并无音讯。
五日,并无音讯。
六日,嘉烨已经几乎绝望,形同枯槁,两眼看着南边,眸子里却空空洞洞。
嘉烨决定,亲自前去寻找,正要吩咐行程,却看见大太监跌了进来,一脸的欢喜之情。
嘉烨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光明,静静的等着他说。
他终于说:“司空说,昨日下午,他们在一个芦苇荡里,找到了全将军!”
嘉烨喜极,心里却一低陷,问:“是生是死?!”
“陛下放心,将军无碍,他们已经连夜护送将军返京,此刻大概已经进了城。”
全将军并未回府,而是直接被抬进了皇宫里。随后再次不见踪迹竟有半月之久,他此次抗灾,一下声名大噪,深受百姓三军爱戴,被人称作嘉朝第一将军。
雀儿笑了,说道:“我本是个将军,却靠这治水赢得百姓爱戴,其实惭愧。”
嘉烨将他揽入怀中,摇头说道:“不然,你此次功劳实在不小。虽然你救之堤兵不是千里要塞,却因为施救成功鼓舞了嘉朝万千百姓,各地纷纷效仿,才会有如此神效。”
雀儿凝眉,沉声说道:“此次即是天灾,异是人祸。那根源在堤上!”
嘉烨立即会意,找来三司大人,派监察使巡视全国堤岸,并下令,一旦察出有利用修堤之名中饱私囊者,可就地斩首,以儆效尤。
自此,嘉朝二十三年杜绝水患之忧。
转眼已是寒冬,大雪之时,嘉烨搂着雀儿卷缩在狐裘榻上,炉中温酒迷雾腾腾,院门外是株株临寒傲放的绝艳红梅,不时有几片鲜红如血的瓣儿飞进窗里,落在地面,落在煮酒炉中,落在如雪洁白的狐裘之上。
嘉烨小酌一口,已是眼醉心迷。含笑看着怀里信手拈起一篇红颜把玩的金丝雀,说道:“嘉烨经历了寒冬二十载,今年这个冬,才知道什么是暖。”
雀儿大笑起来,起身抽出悬挂在隔段框子之上的湛沪宝剑,跃到那雪地里舞起来。嘉烨斜斜靠着,看着阁外那身姿稳健的全维将军,不由更加醉了,在心眼里起来满是潋滟荡漾的不解情丝。
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白,再看不见一点其他色彩,俯仰大地,只看见一队长长人马,青蛇一样在雪地中爬行。
为首的少年,微闭着双眼打量着前方的道路,但是这天气实在恶劣,前方一片茫然。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似乎感觉到前方迷雾之中,有什么不干净。
“将军?可是也感觉到了?”
雀儿点点头,嗯了一声,示意传令三军准备。也是在极其迅速的时间里,刚才的长蛇卷缩起来,行成堡垒似的待站状态。
马蹄声传来,前方卷起阵阵雪浪,汹涌而来。雀儿微微一笑,说道:“是匈奴的轻骑兵,鞑子是来探虚实的。”
于是命二路将军带着大队人马隐匿在白色雪地之中,自己则带了少数人马,跟那些鞑子交锋。
鞑子游牧为生,冬天是他们软肋,粮草欠缺,兵弱马衰。所以此时他们最容易侵犯嘉朝边界,骚扰百姓安宁。
不久之前,嘉烨接到十道边关告急,都是由于鞑子作乱。也是三司恭请皇帝派兵惩戒,避免鞑子气焰横生。
雪地里的颜色渐渐鲜艳起来,血液飞溅,丹青一般在白色里点出点点红梅,硬生生将中原景致,搬到了苦寒的塞外。
雀儿带着先锋,挥剑斩首,所在周围立时多了许多残肢断臂,顿时,哀嚎声,厮杀声响彻天地,自将匈奴杀的红了眼睛,众人将他包围在人墙之中。他剑气凛凛,敌人莫敢接近。
一声惊天嘶鸣,雀儿拉起马缰,马儿上身立起,将围上之人吓退数米。又是一番拼杀,不光是鞑子,即便是嘉军,也都被雀儿勇猛骇的吃惊。再看雀儿,凝眉竖目,一身霸气!哪里还是平日里随和亲近的全维将军!
此战告捷,嘉朝边关无患三年。
匈奴心中自此多了个英雄,嘉朝,全维将军!
三年后,又经一役,嘉朝大捷,将匈奴驱赶后退二百里,主将全维元帅。
事后匈奴派公主前来和亲,两国递交国书,永结秦晋之好。
自此,嘉朝无战患二十九载。
全维回朝,百姓无不雀跃,沿途夹道欢迎。
嘉烨封武安侯,赐江西百里之地。
酬军宴罢,嘉烨问雀儿:“我给你的那个字呢?”
雀儿含笑从怀里取出张纸,耳边是他曾经话语‘金是你,我现在拿走两点,一点是你的忠心,一点是你的诚心。’
展开,分明写着个全字。嘉烨温笑一下说道:“这字还有一层意思,便是嘉烨,愿你万全。”
不知何时,嘉烨有了心事,连金丝雀都不告诉的心事。
不知何时,三司大人见了全维总是冷脸相对。
金丝雀思绪敏锐,可以洞察天下,又怎么洞察不到头上怪异的空气?他们是怕他,觉得他功高盖主,觉得他会威胁嘉烨的江山社稷。
不禁苦笑,他眼里只有嘉烨安危,何时想过这个江山?四海从来跟他没有关系。从他身上,何处,看得出狼子野心?
所以他第一次生气,天下人都可负他,不相信他,唯有一人不可。嘉烨!你怎么可怀疑雀儿这颗忠心?嘉烨!你怎可怀疑雀儿这颗诚心?
还记得爹爹的话‘人还是不要太聪明,那样招人嫌嫉。连换地都觉得你太聪明的时候,也是该飞走的时候。’难道是因为这个吗?金丝雀,难道连你也逃不出这个诅咒吗?想着不由含泪冷笑,端起酒坛,恨不能将自己浇醒。
嘉烨黑着脸,将堆积成山的参本推到地上,那些人都是黑心的家伙,竟然找出如此之多的罪名来陷害他的金丝雀。
坐回椅上,低头便看见摊开的参本,刺目写着“全维此人,自恃功高,桀骜不驯。结朋勾党,实属两字野心,臣万死谏言,请圣主裁,以绝后患。”
嘉烨郁结在眉,自此再也舒展不开,暗恨自己早该想到,雀儿锋芒太露,最终是伤了自己。现在还只是为首的朝上官员参本谏言,若是一概不理,或许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微一咬牙,吩咐道:“传三司大人前来见朕!”
三司倚重老臣,昂首而坐,满脸决绝。
嘉烨说道:“朕意已决,革全维军马大元帅之职,罚奉三年,斥。”
三司沉声,不作回答。
嘉烨说道:“削爵,收回封地。”
三司跪请,说道:“启禀陛下,此人声名,已有盖主之嫌,臣请陛下杀之以除后患!”
嘉烨脸色惨白,跌坐椅上。
雀儿醒来,赫然发现自己所在不是府中,而是庄严华丽,朝堂之上。朝下大小官员齐聚,众目睽睽,而金丝雀,却睡在那四面透气,生硬硌股的龙座上。上下一片寂静无语。雀儿转头,却看见嘉烨惊异绝望的望着他,那眼光里,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绝望。
雀儿看了他半晌,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张狂的如同他真是个意图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然后他的笑声越来越碎,断断续续成为了哽咽,对着嘉烨的脸,他的泪水不住涌出,仿佛要将一生的泪都给了他。
天牢,其实也并不严密,至少雀儿透过那木头栅栏,还看得到天上的一轮月。那月的表面罩了一层锈迹斑斑,昏黄不明。那污浊的月光,洒在洁白雪面上,脏了一片。
他看着那月,什么都没有想,脑袋里空空荡荡。
金是你,我现在拿走两点,一点是你的忠心,一点是你的诚心。
我给了你,可是你不相信……
便是嘉烨,愿你万全。
死在嘉烨刀下,自然永得万全……
行刑之日,雀儿又最后一次去见嘉烨。雀儿看见,嘉烨鬓角竟多了几根银丝闪烁。咬紧牙齿,决绝不再为他动情。但是嘉烨却有泪,雀儿发现,嘉烨那干涸的眼睛里,却像有泪的模样。
错觉,还是幻觉,还是自己过于期望……
“记得当年,你离开嘉烨之时,天也像今天这样下着大雪。”嘉烨说着,将他瑟瑟身躯包裹在狐裘里。
“犹念当初。”
“犹念当初?怎么,雀儿后悔了,希望有机会可以离开嘉烨吗?”
雀儿看着嘉烨含笑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如今,雀儿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嘉烨笑了,说:“雀儿曾经承诺,要为嘉烨做许多事情。”
“是。”难道做的还不够多?
“那就再为嘉烨做一件吧,嘉烨至今念怀,雀儿那年在这皑皑白雪中的飘逸风姿。”说着,从桌上拿起湛沪递于他。
雀儿默然,接过长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