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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懂信任,所以他并不是很能理解。
“说谎对我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顾惜朝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所以也从
来没有人过信任我,所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也只是让自己的利益与别人的利益保持一致或者进行交易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权利。”
“你一直……都只有一个人?没有朋友亲人什么的?”戚少商在顾惜朝面前蹲下,抬头看着顾惜朝,有
些犹豫地开口问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没有与别人足够友善的交流,所以才造成顾惜朝这种不
敢相信的念头。
“是。”顾惜朝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顿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有彗星经过那
个星球,所以从小就被那星球上愚昧无知的人们说是扫把星,人人都避我如蛇蝎……直到后来联邦军一
场秘密实验让那颗星球彻底死亡……之后,联邦军里东躲西藏,我还能信任谁?”
“我不像你,长大过程中有贵人相助。”顾惜朝坐直身子,看向戚少商,嘴角一丝讥诮的笑容。
戚少商被顾惜朝的神色一惊,方想说些什么反驳或安慰,可转念一想却也没错,若没有遇到那个人,自
己又能懂些什么?
顾惜朝看戚少商默然不语,面上的讥诮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
贵人相助……戚少商,你的命比我好太多。
不会忘记自己超过旁人太多的学习能力,换来的不是同龄人羡慕不是长辈夸奖,而是一声叠一声的怪物
,以及丢过来的棱角分明的石块;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全身溃烂的时候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
自己没有受到感染而完好无缺的身体几近疯狂地斥骂着妖孽;不会忘记自己在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景象时
候几欲作呕却在心底隐隐一种痛快的罪恶感,以及自己在看到那支联邦小队的时候,一种以为自己终于
找到同类找到归属的欣喜;更不会忘记,终于明白自己依旧不会被人接受的时候,依旧不会有人在乎自
己的时候,依旧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时,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执念……
这一切,戚少商不会懂。
无人能懂。
“我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沉默半晌,戚少商皱了眉说道,换来顾惜朝一个果然如此的挑眉。
“或许有些迟了……不过,你从现在开始,尝试学着相信我……怎么样?至少你肯对我说你不懂信任,
说明你已经开始试着相信我了,不是吗?”戚少商抬眼望向顾惜朝,一字一句地说道,看着顾惜朝眼底
的神色由嘲讽变成诧异,诧异变成怀疑,怀疑变成茫然,终于转成一片见不着底的深黑后,微微地笑了
,伸手握住了顾惜朝放在膝上的手。
顾惜朝手上的温度依旧冰凉,手指的骨骼也依旧坚硬得有些硌人,然而戚少商却坚定地握了:“我相信
你,也不会背叛或欺骗你。”
“呵……”顾惜朝牵了牵嘴角,想要笑,面部肌肉却似乎由不得自己的意识来控制,只微微抽动了一下
,却是一个比哭还让人难受的表情。
“顾惜朝……”戚少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顾惜朝却抽回了手偏转了头,不再看向戚少商。
戚少商有些尴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却听顾惜朝仿佛是想转移话题似地开口说道:“让阮明正来帮我吧
。”
闻言,戚少商微微一愣,问道:“你不怕她一直怀疑你会牵制你的行动?”
那样最好,顾惜朝在心里回答道。
那样他就可以更方便地了解到阮明正的一举一动然后阻止或利用,可以得到戚少商更多的信任,可以让
自己处在比现在更需要小心的境地而全力以赴没有这么多的闲心来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是不
是已爱上ER的夜空,是不是要试着学会相信,是不是要收手,是不是对,是不是错……
却只是牵出一个不那么成功的笑容。
“我想试着像你一样,信任所有人,并且让所有人都认为你值得信任。”顾惜朝说道,声音的沙哑掩过
了本该会有的那一丝颤抖。
顾惜朝微微屏了呼吸,才没让自己的颤抖让戚少商察觉,虽然这其实也可以解释为自己的太过感动,但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第一次说谎说得这么艰难,也是他第一次发现,言不由衷,心真的会痛。
戚少商察觉了顾惜朝的反常,他不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顾惜朝这般激动,微微愣了半晌之后,露出了一个
大大的充满鼓励性质的笑脸,抬手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好。”
“多谢。”顾惜朝回报性地对着戚少商一笑,却让戚少商满面的阳光灿烂刺地眼睛一痛。
“四乱说过还有些事要我过去处理,我先走了。”顾惜朝从靠椅上站起,急急地从戚少商身边走了过去
,带起一阵微风,戚少商这些日子里留长了寸许的头发也被这微风带得轻轻摇晃了一下。
站直了身体,戚少商转过身去,看着顾惜朝似乎有些仓皇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又不知道追上去以后
该做些什么,于是只右脚欲抬未抬地虚点在地上,僵在原处,直到顾惜朝的身影消失到门外,直到自己
的左脚开始微微发疼。
方才醒悟,自己其实还有一堆的文件没看一堆的事务没处理。
……………………………………
阮明正接到戚少商吩咐她去协助顾惜朝的命令时,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她当然不会相信顾惜朝这种人会被戚少商一番话打动就此彻彻底底洗心革面,她是从来都不惮于用最坏
的意图来揣度顾惜朝的所作所为,她当然,也不会在这么些次弹劾顾惜朝失败以后还会天真地认为大好
机会送上了门。
“不计代价地付出?”阮明正看着眼前这一纸命令,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就算真的只是自己多疑而顾惜朝确实无辜,戚少商这句话说得,都已经丧失了身为一个领袖该有的冷静
,以及一切以群体利益为优先考量的职责。
而在一个远未完善的体制下,一旦身为一切统帅的领袖人物有了私情,有了私心,往往就是这个体制崩
溃的开始,这一点,阮明正很明白。
她毕竟也是个女人,她也会动心,也会爱人,也想和喜欢的人成立一个温暖的家,生儿育女……爱的人
近在咫尺自己却什么也不说,为的是什么?
顾惜朝不可能不知道ER看起来最可靠最强大的精神力量——对完美领袖的精神崇拜——其实也可以成为
摧毁ER最方便最强大的武器,只要他有能力让这个领袖不再完美。
戚少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他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改变ER的体制,但是他过于激进了的心态,被
利用起来,很容易。
而顾惜朝便正是利用了戚少商的这种心态,提出了种种称了他心意的方案,让他很快便将顾惜朝引为知
己,更成了顾惜朝放手去做的有力后盾,如此,顾惜朝想要做什么手脚,自是畅通无阻。
更加上戚少商对顾惜朝那没有理由的亲近,使阮明正已经不止一次地怀疑顾惜朝是否用了催眠术之类的
伎俩,所以戚少商才会这样:虽然看起来神志清楚,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似乎是从潜意识里表现出的
,对顾惜朝的无条件支持。
阮明正明白,若戚少商继续这样下去,他将不再配做ER的领袖,而同时,表现出亲近顾惜朝的势力已经
渐渐蔓延到ER的各个方面,就像阮明正一直以为会和自己保持一致的劳|穴光,原本以为他也会防范着顾
惜朝的所作所为,却发现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他自己信任的连云四乱架空了权力,而那是不是顾惜
朝的唆使,现下看来,也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不管顾惜朝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架空戚少商并取而代之,似乎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来不及了,更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醒悟到这个结果,阮明正觉得自己的心竟渐渐地凉了下来。
戚少商是她为ER选择的领袖,也是她所选择的人,无关男女情爱也会为其奉献一生的人,她不能接受顾
惜朝的取而代之,更何况这取而代之的目的和前途是那么的不明确。
所以她必须阻止这种可能,宁杀错不放过,所以不管顾惜朝是否无辜她都不会让他继续存在下去,她不
在乎戚少商可能会怎么想,她只相信戚少商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心里,只有戚少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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