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汤姆逊解释道。
岑至明在一旁笑起来,汤姆逊的怪论让她想起金庸小说里的杀人名医平一指。
风生又提出异议:『可是,他们会来寻求你的帮助,不就已经在承受上天的考验了吗?』
惹得汤姆逊一阵嘲笑:『李先生,我的考验使我知道,天下的有情人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多。』
『是吗?』风生坚定地笑着说,『我会像你证明,也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少。』
风生被汤姆逊的助手带进一间只得几坪的小房间,其中除出一张小床,再无任何陈设。地上还放着几盒牛奶和蛋糕,汤姆逊说:『除非你自己敲门,我们要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才会把门打开,饿了可以吃东西,当然,如果你还吃得下的话。』
风生不语,他已经紧张得不想发声。只是默默地卷高自己的衣袖。
汤姆逊将一管淡黄|色的澄清液体注射进他的静脉。然后走出房间,锁上门。
风生准备躺到床上去,可是他还刚刚坐上床,陡然之间,从四肢的关节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仿佛千百根钢钉狠狠地扎在肌肤上,再用辣椒水泼在伤口上一样。
天,那药品的作用竟来得如此之快。
刚开始时,风生还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但当那剧痛渐渐蔓延,最终肆虐全身时,他再也忍不住,张口大叫起来。
而剧痛却还在不断加深,很快,风生的衬衣就被浸出的汗水湿透,而胸肌就好像失去了收缩能力一般,空气吸进肺里,可是没法呼出来,他连叫声都渐渐发不出了。
人体在自然情形下承受疼痛的能力有限,到达极限后就会昏迷,然而汤姆逊的药品却能让人在感受无比剧痛的同时,仍旧保持清醒的意识。
所以风生连想昏过去都足一种奢求。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风生已经开始脱水,口乾舌燥,可是他躺在床上,连要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他看着那扇门,心中的意识竟慢慢地向一点集中:去求汤姆逊吧!让他快些终结我的痛楚。
但是他又想到周岚的样子,若能够增加周岚康复的希望,这样的剧痛,似乎又变得可以继续忍受了。
就这样反反覆覆不知过了多久,风生听到门吱一声打开和有人走进来的声音,但他看不清来人,因为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
然后他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有人把他抱在那怀里。
他闻到淡淡的体香,一方软帕给他抹去汗水,接着有蘸着水的棉球擦拭他乾裂的嘴唇。
风生终於看清汤姆逊和岑至明的脸。
汤姆逊说:『李先生,你令我十分感动。』
风生开口,声音似蚊哼:『是你减少了剂量的缘故。』
汤姆逊笑笑,不再言语。
他并没有将剂量减少,因为实在好奇风生到底能挺到什么程度。
而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即使风生坚持不过二十四小时,他也会为周岚施行手术。
很不可思议呢!那药物在做临床时硬生生痛得几头牛碰墙自杀,过去的十多个参加考验者也都在五六个小时后便求饶,风生却能挺过来。当然,他不会笨到告诉风生实话。
当天晚上岑女士对风生说:『手术定在下下月,因为他们需要培育若干人体组织。听说还好岚儿受伤的时间不长,不然还得人造神经线,只怕要拖到明年……你没事吧!』
风生感慨:『现代科学真是匪夷所思。那疼痛来得猛烈,去得也快,现在我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岑至明正色说:『风生,谢谢你。』
风生愕然:『我为我自己的幸福做努力,伯母你何须道谢?』
『周岚是我们的独子,其实之前我同他父亲的想法是,结不结婚不要紧,但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为我们生下一男半女。』岑至明面带羞愧地说。
风生温和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伯母,是我对不起你们。』
岑至明急忙澄清:『我们早已打消这样的念头。你对他的好,令我们感动不已。我只是想对你说,以后你可不可以像周岚一样叫我妈妈?』
风生突然觉得惭愧,他为周岚做了些什么呢?不过是份内事。可是周岚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於是他抬起头来:『好的,妈妈。』
岑女士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笑意犹挂在脸上,眼中一热,又簌簌落下泪来。
她飞快地拭去眼泪,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风生。
里面放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十字架,足有风生的手掌大,纹路早破摩擦得很光滑,不知已传承了多少代。正中镶有比鸽蛋还略大的一粒粉色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风生讶异地抬起头。
『我们家每一个成员都有属於自己的一颗钻石,这颗名叫『心灵之海』,最配你。』岑至明解释。
风生重又将十字架放回盒子,轻轻说:『我才要谢谢你,妈妈。』
几天之后,周岚乘私人飞机回到美国,风生去接他。
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周岚走出机场,看着后面的队伍,不由笑道:『岚,你的排场大过美国总统。』
周岚理直气壮:『我现在是伤残人士,不趁机摆显摆更待何时。』
两人都有数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可是见了面,那哽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却又突然找不到渲泄途径。
所以只得装出闲话家常谈笑的样子。
这时周岚悄悄伸出手,风生感觉到他在自己的手背上使劲捏几下,然后放开。
彷佛在说:我知道你辛苦了。
不禁低下头,在周岚的发旋处亲吻一下,然后无声地笑。他和周岚,真是愈来愈心有灵犀了。
接着一段时日,风生和周岚天天前往加州医学院开会。
汤姆逊的原则是不做则已,要做必然做到最好,因此将整个手术过程设计得几近完美。
而最令风生欣慰的是周岚积极的态度。
但是有一次他偶尔听到周岚和其母的对话。
『该做的我们都已做尽,只等成事在天。』
『我的心情非常矛盾,妈妈。』
『我能理解。』
『我没有手术失败后风生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的信心。』
『看开些孩子。你应该明白他从来就不曾属於过你,来去都是他的自由。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的事。』
『我已赶他走,可是他主动回头,才让我患得患失。』
『不妨把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日看作过去痴情得到的利息。』
『知易行难……他在香港已经开始嫌终日陪我太闷。』
『所以才肯为你东西奔波,他已经很难得。』
『可是更显出我的自私渺小。』
『岚儿,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你到哪里去了?你现在这样自卑,实在让我难过。』
呵,风生恍然大悟。原来他才是罪魁。
第二天他没有陪周岚,而是去了一趟市区,只说是办点私事,傍晚方回。
惹得连岑女士都不由嘀咕:莫不真是耐不住寂寞了?
一到紧要开头,到底是站在亲生儿子的角度看问题。
第三天从大学城出来,风生遣走接送的司机,向周岚提议:『这附近有个公园,我们去逛逛可好?』
时值炎夏,不过南加州的气候温和宜人,更兼公园内务种乔木密植成群,一片苍郁遮住了阳光,所以凉爽清幽。
因为是午后不久,人烟稀少。风生将周岚随意推至一棵乌拉尔柏树下,自己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对面是几棵石榴树,刚刚结出的小果实只有指头大,星星点点的火红色花朵掩映在绿叶间。
风生说:『石榴花并不起眼,可是有绿叶作背景,竟衬得她们丽质无双。』
周岚也说:『可不是,花儿们都懂得选择最合适的根茎叶作伴侣。』
『从前好多古人最好笑,一味伤春惜花,叹息虚度了良辰美景奈何天。』
『有什么好笑呢?刹那芳华,转瞬即逝,本就是令人伤感的事。』
『为什么不这样想,没有西风折花的灵秀钟育,哪能体会春暖花开的甘苦悲欢,像那桃李,明知花期匆匆即逝,也纷纷弄娇弄俏,竞秀竞妍,开得绚烂无比。花犹如此,人何以堪?』
周岚疑惑:『风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生握住他扶在轮椅旁的手臂,缓缓摩娑,『岚,你可知我有时真心感激这次事故。』
『什么?!』
『莫以为只有你一人患得患失。自古英雄配美人,不许人间有白头。我也曾担心你有一日会离我而去。』他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