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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快感,一种无上的,无与伦比的快感。
比如说现在,他一想到昨天晚上用了林灵素那个老道士给他的丸药,就把秀秀给做到哭喊求饶的事,就觉得无比的兴奋。
可就在他渐渐涌起的快感即将上升为蓬勃的欲望时,他瞥见了那两个沿着湖边慢慢走来的身影。
访客已至。
蔡京马上就推开了秀秀,一点不快和犹豫都没有。
他要比谁都懂得克制,更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几起几落仍稳稳把持着朝政大权,更不会成其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蔡相〃。
只一瞬间,他已正了色、端了身,亦清了心、寡了欲。
两个人影已到了近前。
前面的那个一身锦绣白袍,温雅俊秀,笑靥如梦,贵介如兰,正是方应看。
蔡京的目光一闪,凝在他后面的那抹青影之上,便再也不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惜朝。
一袭青衣的书生,不徐不疾,缓步踱来。表情淡漠、风清神秀,他的俊,要比方应看多一些傲岸,他的傲,又比方应看添一丝高洁。
蔡京一看到他,突然想起的竟是一曲琴,一阕歌。
失却弦音的琴。
遗落曲调的歌。
然后他的心里惊了一惊。
惊了才,绝了艳。
〃太师!〃
〃唔,〃听到方应看的一声轻唤,蔡京忙一整容色,露出亲切的笑容示意他们,〃坐。〃
他的眼睛盯在顾惜朝身上,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顺手指给他的位子竟是自己左首。
东为上,左为尊。
方应看的脸色变了一变,又立刻恢复了自然,微笑着施施然在右首坐下。
〃多谢相爷。〃顾惜朝不着为意地一拱手,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称我什么?〃蔡京故作好奇地托腮,问他。
此际,他受戚少商策划的散沙行动和诸葛神侯的巧意弹劾所累,正是被攫去相位,按圣命在家〃潜心思过〃的当口,众人为避忌天子意旨,都暂以〃太师〃来称呼他。
顾惜朝闻听,抬眼微微一笑:〃对惜朝来说,现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是以后相爷觉得呢?〃
蔡京略略动容,表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发现,这个青衫含笑、明眸无心,看似遗世而独立的年轻人居然有一双入世而执着的眼,惟顾盼之间,已傲气逼人,隐隐间有睥睨天下的锋芒。
慢慢端起茶盏,他回答了五个字:〃你,是,个,人,才。〃
灯影一晃。
仿佛月光突然溢了出来。
又仿佛夜色突然扭曲。
顾惜朝的脸上瞬间掠过一道奇怪而复杂的神情,他的人像是因寒冷的夜风而骤然起了一阵瑟缩的轻颤。
曾几何时,这似曾相识的话,便是他所有美梦的起始,和噩梦的开端?
他徐徐地,徐徐地仰头,目色已变得深不见底:〃相爷谬赞了。〃
蔡京摆摆手:〃傅宗书不识良才,是他的损失。〃
〃不止如此。〃顾惜朝恭声道:〃在下还知道,蔡相除了一向重用人才、体恤下属之外,也从不低估敌人和对手。傅宗书就是及不上太师的度量和眼光,才致为人所败,不足为惜。〃
蔡京哈哈一笑,道:〃傅相可是你的老丈人。〃
顾惜朝冷笑:〃他可没把我当女婿。〃
蔡京再问:〃听说铁手一直在暗中护你,导你向善,你与戚少商等人之间也还有些恩怨纠缠未了,你真要不顾这些前情么?〃
〃善?〃顾惜朝闭了闭眼,淡淡道,〃惜朝不明白,善恶是谁说了算?千秋功过谁论断?我只知道非成即败,再无其他。男儿大丈夫当求风云际会,得遇良主,掌天下权柄,逐半世功名,又怎可一日无权!那些什么楼什么寨的,饶是再威风也只不过是江湖草寇、乌合之众,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和他们纠缠。〃
他轻声慢语地道来,字字句句却削金断玉般掷地有声。
他要的,从来不是江湖中的腾挪翻滚、赫赫声名;他要的,从来都是一展抱负,登台封将,指点江山,名留青史!
就连一旁的方应看,也不由因他这番话而坐直了身体,剔起了眉骨。
蔡京目中升起欣赏之色,点头道:〃既如此,依顾公子看,如今天下事该怎么办?〃
〃就看您想怎么办。〃
顾惜朝答,脸上的笑容,清、浅,却分明。
蔡京眼角和嘴角的笑意越开越盛,整张脸简直开成了一朵荼靡事了的花。
这笑容任谁都会觉得如沐春风,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方应看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僵了一僵。
只一僵,他便抚掌而笑,直笑得鸳鸯蝴蝶红尘如梦:〃恭贺相爷又得强助。〃
他已经很自然地把〃太师〃换成了〃相爷〃。
蔡京很惬意地靠上了柔软的靠背,意味深长地说:〃上位者,有能者居之。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完,他就闭了眼,仿佛沉浸到对面的水榭上悦耳缠绵的戏曲声中去了。
顾惜朝和方应看对视了一眼。
很快,很寻常,很波澜不兴的一眼。
人的一生中,总要和无数的人交换无数个眼色,很多时候这些对望里有相当多的内容,也有很多时候,这样的目光交错里什么也不会有。
正如茫茫人海中擦肩的一瞥,或是寥寥雪泥上惊鸿的一踏。
顾惜朝和方应看的这个对视里又包含着什么?
是机关算尽,还是堪破人心?是心照不宣,还是勾心斗角?
不知道。
也许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会知道。
第五章、要杀便杀
1、伤树
天泉山上,春寒犹甚。
冬季的最后一丝冷意仍自逡巡在人间,带着心有不甘、回光返照的意味。
时将破晓,即便是繁华如黄裤大道和蓝衫街,也早沉入了睡梦,楼子里值夜的兄弟也已准备换防了。
这座久历风雨的楼宇,位居要冲,拿捏住了风水龙脉,环水抱山,独步天下,然而
可觉寂寞否?
戚少商独自一人,白衣委地,站在冷冷的月华之下,青楼的废墟之上自问了这么一句。
梆子不知响过了几更。
他举首望天。
天心有月。
寂寞的是这楼,还是楼里的人?
不知。
戚少商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看过月亮。在这样的月光下,他试过为大娘鬓角别上一支蔷薇,曾经走在和卷哥划水而立离开小雷门的路上,更多的,是连云大顶峰上痛枭敌首后篝火旁的彻夜狂欢。
不知不觉,曾经的岁月都已过去,当时明月仍在,当年的情怀是不是不复?
他们呢?她们呢?
那些死去了的,活着的人,他们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戚少商心底轻轻叩问了自己这样几个问题。
晨光乍现,戚少商一叹回头,远远看见杨无邪正一步步踏下白楼来。
杨无邪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戚少商身后的那小半截〃伤树〃上,就像在对一个即将远行的故人行注目礼。
其实早在玉塔和青楼倒塌之前,白愁飞就已命人斫断了这株〃伤树〃,到如今,物已不是,人亦全非。
伤树的主人,那傲视天下的一抹惊红已然无在。
杨无邪想到此处,不由惆怅万分,深深叹惋。
然后他便听到了戚少商的〃指示〃:〃把这截枯树根挖去,再原地植上棵新的罢。再找些人把那个地道口封填严实。〃
〃是。。。。。。〃虽然杨无邪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他很自知自己的身份,早已习惯了服从,而不是质疑,所以他依然选择了沉默。
戚少商转过身子,适时地答复了杨无邪心中的疑问。
他说:〃苏楼主算得尽人心,却信不尽人心,故而要留下这条后路。〃
杨无邪忍不住开口:〃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人心难测,岂可尽信?〃
〃不错。〃戚少商沉吟了一下,郑而重之地说道:〃我也一样曾因为太过信任一个人而遭至基业尽毁、兄弟惨死的灭顶之灾。但我仍然不想改变初衷,仍打算充分地相信身边的人,须知很多人之所以背弃正道,乃是因为‘不得以'而为之,我们所要的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些‘不得以'减少发生,最好是不要发生〃
他顿了一顿,再道:〃其二,我也想告诉自己,自走入这座楼子,我已不打算再给自己留后路;至于第三个原因么,这条秘道直通六分半堂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