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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楼主,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他问得很谦恭,很真诚,就像认真地求教一个难解的答案。
他的手隐在袖中,微微露出苍白、秀气的指尖,好看得不沾半点俗世尘埃。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瞬间就可以将生死暗换,把诗写成血,把花折进火。
3、 你的梦未醒吗
跟这双手一拼生死的滋味可绝对不好受!
戚少商的酒已全醒了,头却更大了。
〃小侯爷如果空手而回,蔡太师那边一定交不了差吧。〃他说。
方应看一偏头,呵呵一笑:
〃那也不一定。〃
他的眼角、眉梢、唇际,全部盛满了纯真动人的笑意,悠悠道:
〃雨天路滑,夜路难行,虽有危机伺伏,但也有强援在后,要在一个准确的地点及时地截住戚楼主,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方某自问也无十分的把握。〃
戚少商一听便问:〃你的人情要我用什么还?〃
方应看笑意更深:〃施恩莫望报,莫非在戚楼主心里,在下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不知道。〃戚少商很老实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唉。〃方应看黯然长叹,似乎戚少商这样说令他相当伤心,十分难过。
然后他慢慢向旁侧退了两步,让开了一条道:〃请。〃
方应看一动,顾惜朝也跟着动了。
他一掀衣摆,冷冷定定地几步走过了方应看身侧,头也不回地离去。
戚少商审度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与方应看擦肩而过时,他听见这温文俊秀的王侯公子一句温良谦恭的话:
〃在下对戚楼主神交已久,甚为仰慕,日后若得以相交合作,便真的不亦快哉了!〃
〃戚某高攀不上。〃
戚少商匆匆地扔下这一句,匆匆地疾步远去。
路旁林中略传来草木悉簌之声,一个细细瘦瘦的人影悄然出现在方应看身后。
方应看全无所动,只是深深地望向顾惜朝和戚少商二人离去的方向,微蹙的眉毛在光洁的天庭上如同两道绯色的刀。
赤色赭光一闪即逝。
这一星红光从方应看的指间爆出,红得就像血光,但血光却远没有如此明艳如此夺目。
任怨愣了一愣,听见方应看齿缝里冷冷逸出一句话来:
〃高攀不上?我他妈的不但要高攀,还要上!〃
任怨心里一寒,再低头看去,只见方应看那道指劲隐没处的地面上,成片青葱芳草已尽成齑粉萧艾。
戚少商很快追上了顾惜朝。
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觉得这次顾惜朝是在等他。
顾惜朝确实走得很慢。
戚少商跟在他身后几步之遥,一前一后地默默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惜朝忽然开口道:
〃你我断走不到一条道上,你又何必跟着我?〃
戚少商并不答话,只兀自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顾惜朝这次倒答得很干脆:〃至少知道要杀你的人很多,要救你的人也不少。〃
戚少商沉吟了一下,紧走几步与他并肩,再问:〃唐离的死你早有预料?〃
〃明摆着的。〃顾惜朝语气有些不屑,〃你戚少商的命值钱得很。有人早在他身上留下了点东西并不是只有毒能够取人性命,就像并不是只靠侠义和勇猛就能做得成事情。〃
戚少商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复又舒张:〃难道是。。。。。。〃
顾惜朝侧首看他一眼,旋又收回目光,轻飘飘地说:〃你还不算太笨至少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戚少商目色一凛,正色道:〃京中局势复杂,你最好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休要轻举妄动,否则,铁手和六扇门也护不了你周全。〃
〃我是什么身份?〃顾惜朝清亮的眸中顿起三分怨毒四分狂意,冷哼道,〃逼宫篡位的奸党余孽,诛杀忠良的千古罪人,顾某清楚得很,用不着戚楼主一再提醒!〃
戚少商无心与他争辩纠缠,皱眉道:〃我知你心有郁勃难抒之志,然大丈夫生不逢时,行差踏错,便当无用于世,岂能不明是非,任废由人?你休要再选错了路!〃
闻言,顾惜朝不由狂笑起来。
〃好一个无用于世!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入京?为什么要当上这个楼主?〃
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
戚少商为之一怔。
他没想到有人会这样问他,虽然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却从来不愿深想。
其实他本来很不喜欢京城。
他更爱边城关外的长天水阔,广袤无垠,爱那黄沙漫卷中的横刀立马,热血豪情。
自来到这红粉遍地、歌舞生平、繁华绚烂的京城,他的每一个晚上都要与无由的寂寞与疲倦共度。
但他却没有走,还长久地留了下来,甚至坚定地住进了那座高处不胜寒的楼宇因为他知道,是真英雄便不能不入京。
不如此便不可适逢其会,揽尽群雄,无以成大事,遂大志。
他没想过自己要不要做一个英雄,但他喜欢做领袖,也适合做领袖,所以他决定要封存往事,隐藏寂寞,好好地做一个真正的群龙之首,打出一个飞龙在天!
那么,顾惜朝呢?他身怀不世之才,比天之志,当年来到京城,何尝不是心怀高远,欲求一展抱负,可惜造化弄人,他最终事败、名裂、妻亡、梦碎,难道都是他的错么?
如此想来,戚少商心头不由隐约一恸,恍惚起来。
半晌,他才动了动嘴角,低声道:
〃无论如何,晚晴姑娘为你而死,你不要辜负了她最后的遗愿。〃
顾惜朝的面容遽然凝固,刹那间结满了飞雪寒霜,唇边却慢慢地浮起一弯诡谲的笑纹:
〃她让我走〃
他转过身子,似乎竭力平复着痛苦的情绪,道:〃你说,我能走到哪里去?〃
片刻的沉默,他的人,就象是一个不经意的失足落进了千古的惆怅,再回头,已是千山万水的悲凉与萧瑟。
戚少商喉头一涩,已经说不下去。
往事依稀如梦,浮于他和他之间,近在咫尺,又已远在天涯。
顾惜朝却先于他抽离了这场梦。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逆水寒确已不再适合如今的你。〃
他垂首,目光落在戚少商腰间的剑身上,清澈里含着洞透,凝重里带着冷酷。
等戚少商惊觉的时候,他的人已经飘然离去。
衣衫是洗得发白的淡青。
他,一个人,穿林越石,拖着倾斜的步伐,隐入夜色。
戚少商怀着梦醒时分的淡淡怅惘,良久地伫立着。
月华清清。
但冷。
在他眼里,顾惜朝远去的背影就像一个梦。
一个碎了的梦。
第四章、惟恐天下不乱
1、
晚来风寒,凉意入骨。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楼前,一株晚梅正开得恣意,似要拼尽今春最后一点妖娆芳华。
远远的街头巷陌,白日的最后一丝喧嚣热闹被渐临的暮色卷掠而去,惟剩了一片萧瑟的沉静。
那是一种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萧瑟和沉静。
诸葛正我负手伫立在高楼之上,在这趋之不能的末世晚景中,定定地看着一辆马车疾疾驶入了神侯府的大门。
马车上覆着厚厚的尘土,一看便知是赶了很远的路,车上下来的男子一身风尘,携带着深深的倦意,脸色阴沉得正如同这暗下去的天色。
追命一向很少坐马车。
他以脚力轻功称绝天下,追查案件追捕疑犯时,常常摈弃舟马,但是今天,他却没有什么心思自负脚程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等到他进入〃瓜田李下阁〃,看到已经等候在此的诸葛神侯、无情和铁手时,他几乎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大开了。
铁手不言不语地给他递上了一杯茶。
诸葛正我却并没有等他喘一口气,立刻向他发问:〃情况如何?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追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没有。〃
屋内的空气骤然一凝,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诸葛正我方缓缓颔首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他的动作略微有些吃力,这一个简单的颔首竟似让他历经浩劫般的艰辛。
追命目光一动,低头应了一声〃是〃,口中再道:〃世叔,我只是有种感觉,东西虽是丢在路上,但行事的,极有可能是近前的人,且计划缜密手段高明,怕是。。。。。。怕是一时间很难追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