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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等待另一个人,另一个也等待了她许多许多年的人。
这时上空传来一阵“扑啦扑啦”的响声,息红泪抬头看天,但见一抹白影自远方翩然而至,在她这一抬首间,似是找着了目标所在盘旋而下,轻轻收敛了羽翼落在她的手上,却是一只受过训练的信鸽。
息红泪取出鸽腿处的一封信件,打开一看,不禁莞尔一笑,这却原来是那赫连小妖寄来的相思信。但见那字里行间情深意切诚挚动人兼又紧守礼节进退得当绝不惹人生厌,不管如何,女人收到这样的信,总是会感到高兴喜悦的。她复又取下另一封信件,里间却整整齐齐地压着一朵开得极是优雅郁丽的红花,那花色如日如烛、如火如霞,细长娇柔的花瓣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光色,浸润着沁人心扉的香气,迷人心神。也不知道赫连春水是在哪里找来的这种奇葆异胚,看来他为了讨好自己当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息红泪心里一阵悸动,伸手便想将那不知名的红花簪尽自己的发间,却突又觉得有些许忐忑不安,仿佛这一簪便意味着某些无可言语难以理清的东西似的,她这样不上不下地待了片刻,忽而再次明艳地笑了一下,轻轻地把花插了上去。
天空明朗无云明净如洗,息红泪走出毁诺城的时候,她的心情也像是这一方蓝天一样,万里无云。
——这一次她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其实一个女人的一生,又有多少时间能够让她去等待?
所以她离开了碎云渊,离开了她心中的毁诺城。
她要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京城。
当息红泪骑上马的那一瞬,毁诺城中的某些东西,也一如那荒茫大漠上盛开了一季的野花般,随着风雨的到来,渐渐地零落了。
——那些花泥化作尘土,终有一日,会开出新的花朵来……只是那花纵然形貌相似,却也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一朵了。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
小小庭院,花红柳绿。一袭春风悠悠拂过,吹动着不知何时爬满了整个院落的藤蔓,而那纠葛的蔓枝上零星洒落的青白的小花,就这样在微风中幽幽吐息着寂静的芬芳。
顾惜朝坐在院子里,望着那花不知疲倦地开了一年又一年。他看了很久,便应着风景静静地弹起琴来。那是一曲《蝶恋花》的调子,琴音很温柔,也很哀婉,透着说不出的旖旎眷恋,悄悄散落在满院繁盛的花丛中,淡漠而又苍凉。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遥遥的有人隔着院子接下他未完的词句,合着曲调悠悠地唱了起来:“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无尺素,山长水远知何处……”
顾惜朝的琴音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那声音恬静清脆的余韵在空中转了几转,姗姗来到门前,接着走出一道娉婷纤长的身影,却是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年轻少女。她的头发柔顺的梳在脑后,以优雅华丽的发钗簪着,华美的锦衾披在她格外纤细的肩上。少女犹带稚气的眉眼生得十分纤秀,气质清雅尊贵。她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香气,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容颜温柔婉约秀雅宁静,比同龄人都要来得平静安然。
——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少女,顾惜朝却是心头一震,刹那间涌上的是似曾相识的喜悦和镜花水月的迷惘……他轻轻地“啊”了一声,冲着杏衣少女微微一笑,那一笑间的绚烂风情,却比画的还要美丽上百倍千倍。
那少女眼睛一亮,缓缓走了过来,坐在石凳上。顾惜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柔声问道:“怎么一个人来了?”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字格外的清晰柔软,就像是情人之间絮絮的低语一样,让人听了也仿佛想要跟着叹息一般的温柔。
“我离家出走,偷跑出来的。”她吐了吐舌头,冲顾惜朝做了个鬼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落落大方雍容清雅的模样在?“你不许跟别人说。”她任性地命令道。
顾惜朝宛然一笑,神态似乎更加小心地说:“梨衣你一个人出来,你父皇不担心?”
这杏黄|色衣衫的少女竟是十几年前当今圣上亲封的外姓公主越梨衣。她自小受尽万千宠爱,虽是名义上的义女,身份却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尊贵。据说她当年是早产,生来就带着一种奇诡的寒毒,看过她的御医们都说她活不过十八岁,圣上私下也很是惋惜心痛,于是对她越发呵护爱怜。她本人却倒似毫不在意,依旧活得很淡定惬意,全然不像是带病将死之人。
越梨衣摇头微笑道:“是父皇放手让我想去哪就去哪,还派了六扇门的人要来保护我。我暂时不想去六扇门找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来找你了。”她冷冷地凝视着顾惜朝,语气和眼神都很平静,“太医说我没有几个月好活了。”
顾惜朝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越梨衣回望着他的时候没有笑。她不笑的时候,脸色异样的白,像是一朵娇嫩的蓓蕾,刚到含苞待放的瞬间,便已经凋零了。
顾惜朝忽然朝着她无声地笑了,只是这么一笑,便打破了周围浑然天成的无言与迷离。
“你——找到可以治病的药了。”他轻轻地问,咬字发音却很明晰清楚:“是什么?”
“连九幽神君的三宝葫芦都比不上的东西,我怎么可以轻易跟你说?”越梨衣双手托着下巴,狡猾地笑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悄悄地告诉你。”
顾惜朝闻言但笑不语,算是默许。越梨衣左右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拨动着放在石桌上的木琴。“你的琴什么时候修好的?”她又好奇地拉了拉顾惜朝宽大的袍袖,“还有,你什么时候又改穿青衣了?”
顾惜朝轻柔地拨开她的手,淡淡一笑道:“昨天我看到一个人,心底很怀念,就穿回来了。”
越梨衣眨了眨眼睛,开玩笑地说:“一个人?谁?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顾惜朝想了一会,点头坦然承认道:“我是很喜欢他。”
越梨衣手指着顾惜朝斯文清俊的侧脸,不信地道:“你——你喜欢的人?你不是最爱晚晴的吗?难道你那么快就负心薄幸移情别恋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了?”
“不是女人……这辈子我的妻子都只有晚晴一个人,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顾惜朝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像是在回想些什么,神情充满回忆与思慕。半日,他慢慢睁开眼轻笑道:“这一次我打算嫁一个看看。”
越梨衣大吃一惊,她瞪大了眼,愣道:“什么?你想嫁戚少商?”
顾惜朝悄然一惊,“你怎知我喜欢的是戚少商?”
越梨衣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骇然道:“我胡猜的。”
顾惜朝盯着她看了半晌,极为感慨地叹道:“女人的直觉——真是神奇的东西……”他站起身,悠闲地走在细碎的小路上,衣衫飘扬,青衣如烟似柳。“你很奇怪?”
“是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越梨衣神情古怪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顾惜朝艳艳一笑,他这挑眉淡笑之间,朦朦胧胧地终于有一点点清冽妩媚的妖气干干净净地利落了出来。“浮云苍狗,红颜白发,不过都是幻灭……你看这花,朝生暮死,不管开得如何,若是过了花季,终是要谢的……”他轻轻一笑,天真之中流露着一丝丝伶俐的邪气,却是一种极为清澈无邪的邪气。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灵地抚摸着身边繁华绽放的花蕊,随手摘下一朵,温柔舒缓地插进越梨衣的发间。“所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这个在不经意间蛊惑人心的疯子啊……越梨衣扶着鬓角的黄花,苍白的小脸上掠起了一层微薄的红晕,她低下头沉声道:“那戚大侠不知是什么花?”
顾惜朝一怔,他深深地想了想,歪头温声道:“豆、花。”
“哈哈……”越梨衣噗嗤一声,忍不住喘气笑道:“豆——花——?天哪,我听你说得那么动人深情,还以为那戚少商是多么了不起的什么什么……原来你喜欢的是豆花啊?!”
顾惜朝好脾气地等她笑完了,这才很纯净很好看地笑笑,继续温温和和地说道:“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该你了。”
就知道逃不掉……越梨衣缓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件做工古朴华美年代颇为久远的匣子递了过去,“就是这个。它是在一座帝王的陵墓中发现的,传说能使人起死回生,我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东西我也是刚刚得到,连父皇都不知道这事……反正我还有好几个月可活,你先帮我研究一下吧。”
顾惜朝眼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