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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爷儿装成园丁在戏弄他时?还是他着凉躺在床上,病得爬不起来,爷儿却整夜在床头守着,照顾他的时候?大概是爷儿总是阿贤前,阿
贤后地叫着,害他想不理睬他都难吧?
他晓得自己脾气坏,嘴巴毒,可是爷儿从不嫌他性子恶劣。三番两次的恶言相向,顶撞,拒人于千里之外,爷儿也总是笑脸以对。那张欺
人的装傻笑脸,曾几何时成了况贤最大的依靠?
您以为我没发现么?
您不是真那么没骨气,没智慧,没手腕的人,您总是装的太成功,想让大家以为是您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离不开您。
他知道世上没有第二个像爷儿这般包容,宠溺着他,也没有比在爷儿身边更叫人安心的了。
不只他,甚至是金华城的百姓,斩妖客的大伙儿,大家都是一样的。因为金弥天那天塌焉也不怕的轻松笑容,拯救了多少人心。在这没有
明天的乱世中,金弥天的游刃有余是最强的安抚力量,让所有人信服他,跟随他,愿意为他打拼。
想到往后再不能见到金弥天,况贤才不得不承认……
无论身边有多少伙伴在,他的双眼始终都放在金弥天的身上,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他总是一心一意地!
也许爷儿隐隐约约也发现了吧?自己那羞于见人的可耻眼神。
因此爷儿才会不时地开那些玩笑,逗弄着死不肯承认的自己。
被爷儿抱在怀中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不过是那么一点点的接触,但他却手脚发软,不听使唤。幸亏自己是及时抽身,倘若再
继续那么留在爷儿的怀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到几时。
爷儿,请把阿贤忘了,连您的心中都不要有我这号人物在,因为我没有勇气告诉您关于我的秘密,如果您知道了,一定会……况贤将脸埋
在膝盖中,紧紧地缩起自己的身躯。
“娘娘,您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听到外头的说话声,他猛地扬起头。
“我来看一下刺客,你们都到外头守着,不许让任何人闯进来打扰。”
喀喀的脚步声远去,不多久妖姬绯就站在大牢前方,与保持缄默的况贤四日相对,两人揣测着对方的心思,谁也不愿主动泄出一丝疑惑的
表情。况贤在摇晃的火光中,再次确认着绯的脸蛋、模样。第二次见,那种震撼减少了,但不可思议的感受还是存在着。
绯,似乎也是一样。
她高高在上地垂下傲慢的视线,开启樱唇说:“你叫什么名字?”
“……况贤。”
在口中咀嚼着他的名字,绯一手扶上大牢的木门,一边压低声音说;“你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和我有同一张脸孔?”
况贤冷哼地说:“很抱歉,这问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
“用不着生气,娘娘,人家不是说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两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吗?也许是巧合而已。”
绯摇了摇头。“我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在河中,我不知道自己的双亲,而你如果真是我的兄弟姐妹,那么……”
“那又如何呢?即使我们真的有关系,我还是要杀了你,你这个妖姬”贤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妖?如果我是妖,那你也和我一样是个怪物!”
绯冷笑地接着说:“况贤,我已经派太医检查过你的身子了,你和我拥有同样的身子,我们都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唰地,他仿佛听到自己的血液冻结的声音。
第四章
阿贤,记着,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你都不能让别人看光你的身子,绝对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脱光衣裤,懂吗?
小时候,并不懂得娘何以如此严肃地告诫自己;长大之后,他才晓得原来自己和多数人并不相同。
如果大家是正常的,那么他就是琦形的。有些人的畸形是显露在外、看得见的,鼻子歪了、嘴巴裂了、缺了胳臂、少了条腿,但他的畸形
只有最亲密的五、六岁的时候,和邻家的小鬼头们一起去河边玩耍时,头一次被取笑而哭着回家,他扑在娘亲的怀抱中,难过地问道:
“娘,阿贤是不是很奇怪?那些小孩子说阿贤的鸟鸟很奇怪,没有蛋蛋却长了奇怪的东西。”
娘惊讶地张大嘴,旋即拉着他回到房间,关起房门训斥关。“娘不是要你不许把衣服脱下的吗?”
“可是大家说穿着衣服下水会淹死啊!”
向来温柔和蔼的娘,从不打骂他的娘,异常愤怒地扣住他的小肩膀说:
“住口!以后不许你再和那些坏小孩一起去玩了!不许去玩水,也绝不可以再把衣服脱下!和娘打勾勾,答应我!”
吓得小脸苍白的他,从娘亲的表情隐约地知道——那些玩伴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有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还是个让娘觉得很难堪、很丢脸
的“不同”。
十二、三岁的时候,周遭的男玩伴们有的开始声音变哑、骨骼变壮、过没两天就拔高得像根竹竿,但自己身上却一点儿变化也没有。问娘
,娘也总是说,有些孩子就是长得慢,要他不要急。
他信了娘亲的话,以为那也没什么,想不到有天早上起来,自己的肚子却疼得像是肠子都绞在一起似的,躺在床上直打滚,干呕个不停,
然后从自己的腿间流出了鲜红的血。娘见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苍白着脸,替他烧了盆热主水擦身。
那天夜里,娘和爹坐在他的床畔,开始告诉他有关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以他与大家的不同。
非男,亦非女。(还是该说我既是男也是女?)
况贤听着从妖姬口中说出的“怪物”两字,蓦地恍然大悟到爹娘是多么小心翼翼地,不想让他心中留下任何的创伤,因此他们从未用过半
个“异于常人”、“怪物”、“畸形”的字眼来描述,也很谨慎地安抚着况贤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想做男儿就继续做男儿吧!要是现在
你想做个姑娘家也还不迟,爹娘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爹,娘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满是坚定的爱,是对孩子无私的爱,也是绝对会以况贤为耻的爱。他们以言行告诉了他,无论况贤的身子和普
通孩子有多不一样,他都会是他们的孩子,也会永远地保护着他。
他们让况贤觉得,只要不让人晓得自己的秘密,那么他可以一直是“况贤”,一直做自己想做的“自己”。有爹娘的保护,自己的秘密将
很安全到他死为止。
最叫人遗憾的,是这辈子他永远不能成亲、与人携手白头共度此生。
毕竟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能给娘子(或相公)碰触,还谈什么圆房、生子?况贤的娘亲虽然曾经说过,倘若娶位好人家、足不出户的乖巧姑
娘,或许况贤能瞒混得过去(反正对方不解人事)。
然而,想到因为自己的缺憾,要赔上一位姑娘的清白,连累她的一生,况实在不能也不愿那么做。
几相权衡后(并不需多大挣扎),况贤便决定要维持男儿身活下去。纵使一辈子不成婚(大不了出家当和尚),至少还可为自己的家业奋
斗(虽然后来连家也被毁了),而不像姑娘家还得担心没出嫁惹人闲话(当尼姑可比和尚不自由多了)。
还以为天下就自己这么一个怪胎了,况贤心忖:既然妖姬用“一样”的字眼也就是说“她”和我一样,是雌雄莫辨的身子?
上天真是好生讽刺,一个我也就罢了,还有另一个她。
我选择了当个男人,而她却选择做个女子。
是这一点造就了今日的我与她吗?
“很抱歉,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怪物,你怎么看你自己我是无所谓,但不要扯到别人头上好吗?”
况贤扬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