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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须云弯腰探步,却回头嘱咐穆游,“在这守着,免的被人全关下边。”说着深吸口气向下走去。
直下了十来级,却是一个长廊,不知是哪通了风,吹在廊里“呜呜”轻响。古须云和林熙小心直走拐过一角,一个长方大厅赫然眼前。四壁上挂着些凌乱的刑具火把明亮,半围着几个铁笼,仔细看了却只关着一个正闭目养神的劲装男子。
古须云不由懊恼,失望至极。狠攥了拳头暗骂着梓魈,正想转身离去,一个沙哑的声音却从背后淡然响起。
“你是……古须云。”
第 62 章
猛回头看去,那盘坐在牢笼里的男子已微睁了双眼,冷冷盯着自己。
古须云一愣,索性向那人大步走去,俯身平视着仔细上下打量。那人却也不甘示弱,二人竟隔着笼子相互对视起来。
一身墨色箭袖长袍带了破损,乌发蓬松,胡子拉碴。略显苍白的面孔上冷淡的没有丝毫起伏,只一双深邃的黑目带着不甘的怨气,虽困在笼中却仍然透出一股嗜血恨意。
古须云看着不由眯眼哼笑,“李将军,龙困浅滩仍如此气定神闲,还真是令古须云佩服。”
那人听了明显一愣,“你知道我?”
“你手掌粗糙臂膀宽厚,说明你是武将。气势逼人无所畏惧,说明你官职不低且长年带兵。能被梓魈如此严密关押的带兵征战之人,除了被赶尽杀绝的李家,我还真想不出其他来。”古须云淡淡说着起身看向那人双脚上紧固的铁链。
那人不禁皱眉:“外人只道漠北少将军年少清朗,嬉笑风流,却不知你沙场暴虐,勇猛狂傲,十六岁初上战场便杀虐无数,连古谚自那以后也不敢让你单独领兵破敌,惟恐你造孽过深。可我看来,你还心思细密,眼光锐利,漠北得你何其所幸。幸会,在下李家二子,李翔宇。”
笼外一股冷寒杀气骤然划过,带的李翔宇心头一颤却仍目不转睛直视着古须云精光暗流的双眼。
一时间静了起来,只冷风呜啸鬼哭一般。
淡笑一声,古须云已转了心思,“李将军知道的不少,可惜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漠北而是大夏,否则你我沙场血战必定有趣。”说着径自走到那拐弯处,取下壁上火把旁的一串钥匙,金光一闪已丢入笼中。
“古须云,你明明有了杀意,这是什么意思。”李翔宇见古须云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低吼一声。
“本少爷从不杀阶下囚……”带着戏谑的回答荡漾着传来却清晰入耳。李翔宇怒骂一声拿了那钥匙摆弄起来,脸上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 * *
古须云出了地牢,也不关那石板。虽不甘心却实在不益久留,三人小心翻出院子,所幸穿着禁军的衣服,一路惊险终于离了皇宫。古须云却想起那地牢里的李翔宇,也不知道跑没跑出来。
二日皇宫却严禁起来,禁军更是更替频繁。京城里都纷传着皇宫昨夜进了刺客,惹的龙颜震怒。
穆游、林熙每日忙着里外打探消息,却仍没有那丫鬟的踪影。古须云暗自着急,到了第四日穆游却喘着来报,宫里小太监说,那处高阁里昨日住进了一个体弱的妇人,招了御医诊治却不见效,今日已发了榜招民间医者入宫那。
听完一愣,古须云默然沉寂起来。
丹王竟然这么快就赶回京城!他一路引着自己到天朝来,如今又意图明确,想让自己去救人露出行踪,为什么?一连串的疑惑涌了出来,透着蹊跷。
林熙见古须云默不作声急道:“少将军,这明摆了是陷阱,不能去。”穆游一边擦汗也连忙点头。
古须云却拿着一杯温热的清茶径自坐靠在三楼临街门廊边的栏杆上,向下看去,一片热闹繁华,只不时跑过的一队禁军呵骂斥责着带了慌乱,却转瞬平复下来恢复了喧闹叫卖。
梓魈,我若步步为营,反你所想,你又能耐我何。若你想斗,我们就来斗斗好了!
想着古须云朗然一笑,转头看向正皱眉紧盯自己的林熙和穆游,“明摆着是陷阱,却要人不得不往里跳……”
“民间医者!真巧,我们有个现成的!”说完向着正在窗边眯眼品茶的顾椹一拱手,“顾御医,您老人家走一趟吧……”
还未说完,顾椹一口热茶却喷了出来,看着古须云一脸诡异的笑容顿时垮了脸色。“我……我去有什么用。我年老体弱,打不过、抢不动,这种事还是你们年轻人做的顺手……”
林熙顿时一恼,“什么话!顾御医,少将军若出了什么意外,太子殿下那里我们谁都活不了。”
“是,是……”顾椹忙淡了声响,苦笑着看向古须云。
古须云一乐,慢步走到顾椹面前趴在桌角一脸的暖笑。顾椹却禁不住一个寒颤,忙捂住那暖热的茶杯,强扯了笑容:“少将军有何吩咐,我虽上有老下有小……也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本少爷只是让你去……杀一个人。”古须云慢慢说着,惊的顾椹掀了茶杯,林熙、穆游对视一眼忙看向古须云。
“杀,杀谁。”冷汗顺颊而下,顾椹脑中已满是肢体破碎血染双手的场面。
“那、个、丫、鬟。”古须云说的利落。
冷风吹过,屋内一片静寂。
第 63 章
喉结微动,顾椹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要救她吗!”
“是啊,不过丹王防守严密,本少爷只好先将她置于死地而后生了。”古须云笑着新取了个绘着竹纹的白瓷茶杯,将热茶缓缓倒入,一阵茶香随着“哗哗”的水声顿时四溢飘散开去。
顾椹眼中一闪,接过古须云推过来的热茶,沉默起来。
古须云淡笑,回头和林熙、穆游挥挥手。二人虽满是疑惑,也只好转身退了出去,轻带上那雕着绚烂牡丹的檀木门。
“顾御医,你……是天朝人吧!”古须云自倒了杯茶浅抿一口看向轻烟后的顾椹。
顾椹轻微一颤,多了些慌乱,“少将军知道?”
“大概吧,燕昊他只说你也是个痴情的人,用了那‘置于死地’的方法才与你爱的人相守一生……”古须云趴在桌上侧头淡淡说着,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当时燕昊一脸懊恼把自己按在床上仔细上药,消那后腰上打斗时留下的大片淤肿时说的故事。心中恼叹一声:可惜听的不全,燕昊揉的舒服,自己隐约睡过去了。
顾椹听着一愣脸上却带了丝悲苦,叹息良久终于说道:“是啊……置于死地。”
“……那时她可是天朝一个大贵族的女儿,我却是一个不闻名的乡野大夫,地位悬殊啊!” 喝了口热茶,却再品不出半点滋味,只继续感怀回忆着。
“一个偶然的相遇,我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我……后来被她家人知道,我被打的半死,好容易拣回条命,她却被逼着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她整整绝食了五天,当我知道时,她已经快不行了……”
擦了擦眼角,“算是上天可怜我,正当我和她都绝望的时候,我却意外的得到了祖上留下的医书,里面就有那“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方法。”
“于是我做了从未有人试过的药,她却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假死后便被她的家族隆重的埋了起来。”
古须云双眼一闪,一口喝完那残茶,“然后你去刨了她的坟,救她出来,最后一起辗转到漠北幸福的生活下来,对吧。”
顾椹苦笑着摇摇头,“对是对,但中间还是出了差子。”长叹一声,“她在坟里提前醒了过来。喘不过气,脖颈、面颊被她自己抓的血肉模糊,踢踹抓挠着棺木,指甲都抓裂脱落了……我那时若再晚去半步,怕是一切都毁了……”
“生生被困在那狭小窒息的黑暗空间里,那是怎样的恐惧与痛苦啊!直到今天,她不光失去了女子最为珍视的容貌,每到夜晚更是不由自主的惊恐难眠……我,我对不起她啊!”顾椹带着深深的自责苦苦诉说着,模糊着双眼端起茶杯直看向古须云,“危险若此,你还要置她于死地吗?”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淡去,古须云闭目皱眉,无奈的叹息一声。
“顾大御医,骗了本少爷很好玩嘛!”
顾椹那抹自责瞬间凝固在脸上,还未咽下的温茶含在口中忘了吞咽,一口气冲顶上来,不住的狂咳。
涨红了微胖的面孔,顾椹乱擦着口鼻全扔了形象,猛拍着面前的桌子,“我哪骗你了……”
“天朝贵族死后会在寺院念经七日,再葬入家族墓地,坟身全部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