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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当初的晚晴,顾惜朝也仍然舍了她逃命而去。愧疚着,却仍这么做。
这就是顾惜朝。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似乎怎么也不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情。然而,顾惜朝却变了,仿佛就在完颜赏唤着那一声“小朝,快跑”的时候变的。
如果是闲坐于庭院中,品着恬淡的清茶,在这样的时候有人问,顾惜朝,你会不会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你会不会把别人的性命看的比自己重要?顾惜朝想自己一定是笑着回答,他不会。事实却证明,连他自己也有弄不懂自己的时候。他要做什么,连他自己也难料。
也许不久就要后悔,也许顾惜朝将来会骂自己脑子进了水,完颜赏不过是喊了一句,自己就把命都不要了。可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此刻,他顾惜朝就这么做了。
完颜赏本来已经很满足。
顾惜朝能来,说明他终归是惦着自己。不敢贪着更多,起码,顾惜朝对自己是有着一点感情的。
可完颜赏万万没有料到,顾惜朝会舍了命救自己。他只见顾惜朝迎着自己冲了上来,然后象被吸进一个激流的漩涡,自己的身子拉拽着旋了个圈,糊里糊涂的就甩了出去。
等晕头转向的爬起身,冷不丁吓了一跳。一青一黑两条影子如绞在一起的两道旋风,飞快的在眼前穿梭跳跃,另一道银光发自顾惜朝手中的宝剑,织就了一张密密的网,罩着了两人全身。
完颜赏看不出端倪,顾惜朝却知道,被网住的蝶儿其实只有自己。
完颜赏只会些粗浅的功夫,交手的两人身法又太快,再加上顾惜朝的青衣颜色偏暗,完颜赏并没有发觉顾惜朝已经受了伤,鲜血正从左肩胛处的五个洞不断的渗出来。
顾惜朝咬牙挺着。他一向不缺乏狠决之气,越是困境越是能激发出最大的潜能,可眼下的境况实是比任何一次都凶险的多。
本就不充足的体力正随着鲜血一点点的流失,比这更糟糕的是,自己倾尽所有使出的杀招,竟一一被对手轻描淡写的化解。往往招式刚起,对方已封了路线。顾惜朝源源不断的剑招没有一式用尽,就都迫不得已换成另一式。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交手才使顾惜朝确定了一点,曾先后两次袭击自己的,正是眼前之人,大金天子的贵妃,泽云,云贵妃。同样可以肯定的是,泽云与九幽有着无比密切的关系,因此才对自己的招式了如指掌。
泽云始终保持着幽雅的姿势,一招一式都如穿花拂柳,轻盈自如。只是脸上妩媚的笑容正在减退,俊俏的面容结起了寒霜,连目光也凝起了冰凌。
“你怎么会这些招式的?”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可其中的杀气是连完颜赏也体会到了,并开始为顾惜朝担心起来。
顾惜朝剑眉高挑,凤目圆睁,打起精神与泽云周旋。他不管泽云为什么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有耐心和自己纠缠。因为他的力气全都用来打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问题了。不过有一点,不用想他也知道。
坚持,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戚少商就快来了。
见顾惜朝不说话,泽云渐渐按不住火气。
顾惜朝刚才救完颜赏的时候,被她一爪在肩胛上抓出五个洞,本以为顾惜朝支持不了多久,可顾惜朝却比她想象的硬气的多。泽云失去了耐心,她急于想知道答案,而不愿意再耗下去了。
主意已定,泽云变换了打法,从守势瞬间改为攻势。但见广袖轻舞,身影浮动,招式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来,登时把顾惜朝逼的连连后退。
此时的完颜赏终于也看出顾惜朝受伤了,可苦于自己武功低微,手里又没武器。
正没奈何处,就闻一声惊呼,银光掠动,顾惜朝手中长剑脱手,泽云一掌正中顾惜朝胸口。这还不算完,怒火中烧的泽云在顾惜朝身躯飞出的一刻伸指一抓,竟连皮带肉的抓下一大块。
“小朝!”
完颜赏一见此景,惊痛若狂,飞扑上去抱起顾惜朝,顾惜朝已是一口鲜血喷出。
“泽云,放了小朝,我将大位让于你,你,或完颜赏宣,从此我离开上京永不回来!”
完颜赏此言其实无虚。虽然当今天子还在,但权力早已落入完颜赏之手,继承大统是迟早的事。可把这唾手可得的天下拱手让出,完颜赏却是连眼也不眨。只要能救的顾惜朝,别说天下,就是他完颜赏的性命,也愿奉上。
顾惜朝大口的喘息。他只觉好不容易吸进的空气,都从胸前的伤口漏出去,他几乎要窒息了。两手拂着喉咙,却仍无法压住涌到嗓子的鲜血。纵是紧咬着牙关,血还是禁不住从嘴角流下来。
“小朝……”
完颜赏已是乱了方寸,胡乱的抹着顾惜朝唇边、胸前的血迹,无计可施。
迷乱之中,顾惜朝看到泽云双目赤红,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如同自地狱中走出的索命无常。
想告诉完颜赏,泽云根本不是为了夺他的大权,她的目标是自己。可用尽了力气也只喊出了一个字:
走!
完颜赏哪里肯走,拦在顾惜朝身前,正要对泽云说些什么,泽云只轻轻一挥袖,完颜赏就被扔了出去。
“说!你从哪里学得的魔功?”
泽云一把揪起顾惜朝的头发,那一张惨白却仍掩不住俊美的脸,竟让她无端的又妒又恨。
扯起顾惜朝的左臂向后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刺破耳鼓,叫人的每根神经都狠狠的抽紧。
顾惜朝别过了脸,一缕乌黑的卷发垂在脸侧,完颜赏看不到他的眉眼,只见他紧紧咬住的唇,惨白的令人心惊,叫人心痛。
其实只过了很短的时间,完颜赏却觉得漫长的无有尽头。他甚至闭起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偷去了九幽的武功?又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害死了他?”泽云仍狠狠的逼问着。
大约是熬过了最苦痛的时刻,顾惜朝慢慢松开了已经咬破的嘴唇,长长吁了口气。而后,抬起眼,冲着泽云淡淡一笑。
“想知道么?可我不愿意告诉你呢。”
怒极了的泽云此时倒不着急了,蹲下身凑近顾惜朝,
“你这么顽固,是在拖延时间,好等戚少商来吧。放心,即使他找不到这,我也会引他来的。你们两个欠下的债,怎么好叫你一人顶呢。不过,现在……”
泽云抬起右手,慢慢伸到顾惜朝面前,又慢慢攥紧拳头,仅将一根食指伸的笔直,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她要让顾惜朝最后看到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眼睛被挖去。
顾惜朝不是不害怕,他真正感到了恐惧的逼近。可他仍旧瞪大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恐惧是难免的,但他决不退缩。
“不是要等我么?我来了。”
戚少商浑身都在轻轻的抖动,在看到浑身是血的顾惜朝之后。
他竭力掩饰着这一点,并且命令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顾惜朝,同时不断告戒自己,必须尽量保持镇静和清醒,才能救顾惜朝出去。
想到这里,戚少商狠狠把扛在肩上的少年摔在地上,因为心里太痛太急,手上的力量少了控制,被扔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娘,救我!”
泽云唰的转身。
“宣儿!”
33、
戚少商一路跟随顾惜朝遗留的暗记到了大殿门外,却只见殿内遍地多如牛毛的暗器银针,以及一具恐怖无比的尸体,顾惜朝却是无影无踪。正急的没奈何处,听门外脚步声响,戚少商隐在暗处,发现一锦衣少年蹑足而进,开启了暗道门户。
就在少年进入暗道的一刻,戚少商做出了判断和决定。一、顾惜朝必定身在暗道之内,而且正处于极其危急之中。二、少年必是设立陷阱之人,至少也与之有密切干系。三、拿住少年,可以借以牵制敌人。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就在戚少商见到已成了血人的顾惜朝时,他恨自己还是来晚了。
“惜朝,你怎么样?”
戚少商的语调失去了自然和镇定,泽云没有察觉,而顾惜朝已感觉到了。他吃力的抬起头,正遇到了戚少商投象自己的无比深切的关怀目光。
戚少商本来恨不得扑上去抱紧心爱的人,把一肚子的话倾诉出来。而就在与顾惜朝对望的一瞬间,他安定了下来。虽然现在不能做什么,顾惜朝却明白自己想说的每一句话。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露出一个微笑。而这已经足以明确的传达给他一些信息,那是信任和鼓励。
戚少商握剑的手渐渐变的稳定、有力,眼神也透露出无畏和勇气。
“无论你是谁,要干什么,现在都必须停下。”
戚少商说的很慢,但表达的语意却是丝毫不容质疑。
泽云的脸看起来没有一点表情,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戚少商身上。
泽云不应声,只是瞪着戚少商。戚少商却从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