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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望向台上,阿晓似乎真看见了我,头朝著我所站的方向,怔怔地站著。我不待与他目光交汇看清他的表情就把头转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咖啡也行。”
我停下脚步,语气无奈:“先生,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不必浪费精力了。”
我快步走出酒吧。
把还是温热的饭盒往桌上一放,我坐在沙发上便不动了。脑中还不断回放店中看见的那幕,甚至止不住想,除了这种算是煽情的场面,阿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突然间,想抽支烟。下楼到附近超市买了包。回来时,四下里望望,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很难得的,今天宁扬竟没有在我周围出现。
阿晓回来时,我坐在沙发上看深夜节目。
“你在等我?”沈默很久後的开口。我关掉电视,没有否认。
“你想问什麽?该看的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语气的冷凝,让我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和平时在我面前撒娇卖乖的男孩不是同一个人。
看著这种表情,我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自己不该问的事。虽然目前我和他住一起、吃一起,和他很投缘,甚至有种把他当亲人当弟弟看的感觉,但这只是我的认为。或许对方只是拿我当一个普通的合租人来看,止於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想到这点,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今天去店里是想给你带点夜宵,顺便去看看,”我拿著饭盒问,“你饿不饿,我去热一下。”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做这种工作很下贱是不是?”背後的男孩用生铁般的声音质问我。
“阿晓,我从来没这麽想过。”
“你有。可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那一刻的眼神有多失望!”他朝著我竭力低吼。
失望?我真的有吗?我辞竭。
男孩走到我面前,红著眼瞪著我:“如果你连这个都看不惯,那若是我告诉你,我不仅和男人吻过,还和男人做过,你会怎样?”他嘴角泛起自虐似的残忍笑容,“是不是吓著了,说话啊,司希哥。”
“阿晓,你是在气我自作主张跑到店里去,所以才故意将这些气话对不对?”我问,不相信事情有这麽糟糕。
“气话?”阿晓哈哈一笑,“你想想我连高中也没毕业,如果不是做那种出卖自己的事,能赚那麽多,能住得起这麽好的单身公寓?!”
话一说完,客厅里霎时悄然无声。眼前的男孩像一个被撕开伤口後呲牙咧嘴嗷嗷痛叫的幼兽。他急需抚慰,可我却不知该怎样抚慰。
“你现在看著这样的我觉得恶心、觉得肮脏吧。”
“阿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就是这样想的。我是个下贱恶心的男妓……”房门在喃喃低语中砰地关上。我走到紧闭的门前,敲了两下,意料中的没有理会。
“阿晓,如果你是气我不该擅作主张去你工作的地方,那我道歉。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你这麽一个亲近的朋友,甚至,某种程度上,我把你当成亲人,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我并没有权力干涉属於你自己的生活。但,我没有瞧不起你。我说的是实话。”
时间已经很晚,我依旧醒著。这件事後,我和阿晓之间的谐和将不会再现?对明天会出现怎样的相处模式,我感觉,就像一组不尽人意的未知方程式,无法估量。
清脆的敲门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司希哥,你睡了吗?”门外响起阿晓小心翼翼地声音。现在是凌晨三点,阿晓现在找我做什麽?我缓缓闭上眼睛。门被轻轻旋开又轻轻合上。
阿晓微热的鼻息在我耳边吐翕。手指在我脸上来回轻抚,我直觉不会就这样停止。接著,阿晓吻了我。
吻得很轻,似乎担心把我惊醒。
“讨厌我了吧?可是,我是这麽努力地在你眼前做一个乖小孩,还是被你不经意地剥掉了全部的伪装。我知道你是被我吓到了,虽然你说你没有。”
语声轻得仿佛梦中呓语,渐渐带上了呜咽的声调,“我是那麽努力,甚至退掉了很多生意,很认真地做一个你眼中的乖小孩……还是被你发现了。”
一直到阿晓回自己房间,我才睁开眼,心不规则地跳动著。
明天,我和阿晓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相处模式?
不只一点,
我的迷惑,很多。
难得的一天休假,被我睡去了差不多一半,昨晚的失眠让我将近十一点半时才起床。阿晓不在,平常白天他一般都在休息的,今天可能是故意躲我出去了。没什麽食欲,到下午我只吃了点面包。六点,我看著桌上的菜不断冒著热气,升起,再又晕开,然後消散。等了会儿,阿晓还是没回来。六点半,我把剩菜倒掉,心里一阵不安晃过。
洗碗时,电话铃响了,第三声时我提起了话筒。接完电话,我马上打阿晓的手机,没人接。刚刚的电话是阿晓所在的歌厅老板打来的,说阿晓今晚7点的场,可现在6点40分了还没见人。
阿晓不想在家里看到我,难道连工作也不做了吗?
十点时,我照著先前的号码拨回那家歌厅,不出所料,阿晓依旧行踪不见现。我心里隐约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即使赌气别扭,以阿晓的脾气也太过了点。
第二天,乘中午午休之便,我又拨了次阿晓的手机,显示说关机。下午时,我提前下了班去阿晓常跑的那家歌厅。问一个看上去像那里服务生的男孩,阿晓平时都和一些什麽人来往。
那年轻男孩说阿晓平时就只和店里的熟人打打招呼,并不和客人多搭腔。
“只是……”
“只是什麽?”我见他言辞有些犹豫,不免一番追问。
“只是前阵子,有几个很像……来意不善的人找过他,晓熙似乎很讨厌他们。”
“你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
“有点像……道上混的。”
我脑中回忆起前阵子阿晓一些紧张怪异的举动,心里更加不安了。回到公寓,什麽事也不想做,连动也不想动。
道上的人?阿晓会与他们有什麽关系?我斜靠在沙发上,深深感到一种对未接触过事物的无力感。心里只是希望阿晓今晚能回来就一切无事。不然,面对这种情况我会感到有些触手无策。
这个城市,除了阿晓,我再无其他相交甚厚的朋友。
不知为何,我脑中突然想到了宁扬。这两天没看见他在我四周晃。大概是晃累了,放弃了吧。我嘴角上翘,有时还真有那麽点佩服他这种不求功只求仁的精神。嘲笑了一番,想起阿晓眉头又皱。
深夜时分的电话铃,只能惊醒梦中人。
而这时的我却清醒得很,不过突然遭逢深夜1点的铃声,心还是紧了一下。
“希,是我。”是宁扬。两天没感觉他出现,居然在深夜打电话来。我恼火之极,开口也没好声气:“你这是什麽意思?半夜的骚扰电话?”
“希,对不起,这麽晚还打电话。你睡著了吗?”
“不是说好不骚扰我的生活的吗?”
“别生气,我说几句话就挂,不会打扰你的。”
这还不算打扰?!我看他该去字典上查查“打扰”这个词的定义了。
“有什麽事快说吧。”
“这阵子我为收购股份组建新公司的事奔忙,有两天没看到你了,想在电话里听听你的声音。你这两天还好吗?”
“还好,不会死。”我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电话那头,宁扬嗤嗤地笑了。静寂的夜里听来,好似响尾蛇滑过草丛的那种声音。至少我认为。
“希,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刺又多了几根。”停了会儿,他语气正经了点,“这几天,我老头子过来了,他一直反对我来下属集团,想要我去总部那边磨练,这次名为考察工作,实际上是想抓我的小辫子。所以这次的收购建新工作我要做得漂亮,他才不会有话说。”
“就这件事?”我像一个领导听完汇报後面沈如水地问。
“嗯,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可以挂筒了,晚……”
没让他说完就切了线。晚安?应该是早安了。混帐!
我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刚刚为什麽没跟宁扬说阿晓的事呢。以他的能力要查出阿晓的行踪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我很清楚。可我就是开不了口求他。
因为只是阿晓而已,让我潜意识里觉得向宁扬开口不值吗?
如果是盛乐,我会开口相求的吧?如果是他,不管求的对方是谁,即使是宁扬。我也会。
随著这个意念而来的,是我满脸苦笑。嘴里、心中、苦涩无处不在。
盛乐,你还过得好吗?是否已经准备将我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