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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这个人,把他伤得那麽深。陈之远打断他双腿的时候,萧进根本就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那个时候,他又开始恨陈之远了。可是等他什麽也看不见的时候,被周围的人不断拷打折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那麽想陈之远,想他能再叫自己一声进哥,再陪陪自己。他逐渐明白了,这一切是被自己毁了的,他默许韩铁杀陈之远的时候,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神还是那麽清晰地印萧进在脑海里。那双眼看著自己,没有愤怒,只有惊愕和痛苦,要是他不爱自己,也不会那麽痛苦了。
爱情,并不是总是那麽甜蜜,她也带来苦涩和悲哀。
“之远,所以我说你傻呢。我说什麽,你都当真。当初我利用你,也就是看中了你这一点。”
萧进笑著收回手,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可他怕陈之远看出来,干脆背到了身後。
“进哥,我知道我把你害成这样是我不对。我真地知道错了,可是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来骗我啊!你不是说了要带我去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下半辈子的吗?你现在不能带我去了,我带你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然後我们一起过一辈子……”
陈之远丢了手里的烟,跪到了萧进面前,带著哭腔地哀求了起来。他在外面装大爷够了,现在再也没法装下去。他是什麽样的人,他自己总是不清楚。可他清楚自己是真地爱萧进,不管是萧进伤害他,还是他伤害萧进,他总也忘不了的还是这份爱。
“我没骗你。我不忍心骗你这样的傻瓜。”
萧进的语调没变,依旧缓慢而低沈,只是陈之远变得有些愕然了。他觉得自己的天算是真地塌了下来。他的进哥,他了解。要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或者是就象萧进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骗自己、利用自己的陷阱,要不然对方怎麽能那麽坦然地说出这些话。这样虚假的爱只有自己才留恋,可人家连假话都不想说,看来自己真他妈是傻瓜,萧进说得对。
看著萧进憔悴却镇定的神色,陈之远慢慢站了起来,收好枪,走到门口,他才转过身对萧进笑著说:“既然你不忍心骗我,我也不忍心杀你,好好活著吧,瞎子,以後别让我再见到你。”
走在街上,陈之远哼著歌。他脸上有著轻松的笑意,因为他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爱过萧进,他不後悔,可要他再象一个傻瓜那样去爱萧进,他做不到了。既然人家没那个心,自己也不该死缠烂打。萧进放过他一命,现在自己也放了他,两清了。
“喂,今晚我请客,你替我把兄弟们叫出来。”
陈之远一扫这几天的阴郁,终於又兴致昂扬了起来。他挂上电话的时候还在高兴,只是没走几步就觉得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恼怒地扶著墙苦笑了起来,泪如雨下。
“你以後打算怎麽办?”
“我还能怎麽办?动这几个手术差不多把我的积蓄全花光了,你们真是狠啊,我为你们搞成这样,还把我赶出警队?!你们还有人性吗?!”
萧进在医院里刚动过手术,他的腿骨骨折医生说还可以慢慢地治好,可是他那双眼睛伤得厉害,右眼的角膜已经完全被烧完,左眼经过治疗後要好些,可以看到一两米之内的东西,不过日子久了也会变得全部失明。警局也知道了他的事,负责他卧底工作的张任也亲自去医院看了他。看著萧进搞成这样,张任觉得心里挺过不去的,可因为萧进之前透露很多消息给王坤,以至不少参与行动的警察都遭到暗杀,而警方则把过错全推到了萧进的身上。要不是张任替萧进说好话,萧进恐怕还得有牢狱之灾,不过他们却因此拒绝替萧进支付医药费也不给他任何安置费。
一想到自己一旦没用处就被踢得远远的,萧进真是想死了算了。说黑社会没人性,他发现那些警察更没人性。黑道上,为帮派受伤或是挂掉的人都有不错的待遇,可是自己做了这麽多年卧底,替他们破了不少案子,可最後这次自己栽了,那些混蛋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他们也不想想当时那情况,那麽多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和你的血,天天换著法子折磨你,你能不招吗?
不过骂张任也是没用,可萧进也没别人可以骂,他想著自己以後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倒怪起了那个不肯给他个解脱,还嘲笑他是瞎子的陈之远。
“都他妈不是一个东西,一个比一个冷血!干你娘的,王八蛋!”
萧进心里瞥屈著,他低声骂了几句,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挨上一针镇定剂。
张任坐他身边,一直不敢开声。他悄悄招呼了医生让他们替情绪激动的萧进打了一针。
“太激动了对身子不好。你好好休息吧,这儿花的钱……算我头上!我会向上面反映你的情况的,争取替你讨回个公道。”
“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我做卧底,我也不至於搞成这样,说起来,你他妈最坏……”
萧进又昏昏沈沈了骂了两句这才睡了过去。张任愁眉不展地看著萧进,心里过意不去。萧进说的对,要不是自己当初去警校选了他做卧底,他不会搞成这样。要是按照当初他在警校的优异成绩来看,现在指不定早坐上比自己还高的位子了。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校精英的模样,在现在的萧进身上哪还看得出来。
二十一
无论张任怎麽磨破了嘴皮子,警局那边的混蛋些死活不同意替萧进支付医药费,只是後来实在被张任缠得烦了才答应给点补助金,不多,也就五千来块。萧进拿著这钱,当时就想买把刀自杀算了。
“得,我干了十五年卧底,最後两千块就把我打发了,我还真是贱,比一头猪还贱还蠢!”萧进无奈地讥诮著自己的廉价,悻悻地把钱收了起来。他不想要这钱,说实话,要这钱太伤自尊。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把积蓄都花在了自己的治疗上和父亲以後的安置费上,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把这用性命换来的钱捏在手里。
想告警察?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在警局的卧底档案已经被彻底销毁了,这是作为自己透露内部资料给黑帮的惩罚。既然做不成警察了,萧进觉得也算一种解脱。
“你做了那麽多年黑社会,怎麽就没自己捞点?”张任站一边问。医生说留院再观察一段时间,可萧进闹著要出院,赌气地说自己不想扔钱在医院。
“捞?”萧进觉得这话问得好笑,敢情他们还真以为他是去做黑社会的。这麽多年了,当年的同事有的因为暴露身份而死,有的完成任务後则在警局里一帆风顺地升迁,只有自己一直在黑帮混了下来,一混就是十五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仅仅这十五年就磨灭掉了萧进所有的冀望。他幻想的大好未来,他幻想的幸福生活,早就没影了。
渐渐地,已经没什麽人再把他当作警察来看,知道他身份的人後来也只剩下张任。没人当他是警察,可萧进没忘。
“我是警察,我不是黑社会。那些脏钱我不会要的!我就是再穷,再没钱,那样的脏钱我也不会要!”
萧进转向张任大骂了起来,连日来情绪上和身体上的压抑让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他已经看不清楚张任的脸,也没法站起来,强烈的无助和失落让他越来越激动,最後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麽就没人理解自己呢?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麽啊?是为了正义,还是只因为当初年少的血气方刚?他想到过干这一行的风险,说不准什麽时候就得送命,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邂逅爱情,然後又失去,失去所有。
陈之远啊,陈之远,他真想再看看他的脸。
张任後来没有食言,虽然自己的经济也不算特别富裕,不过萧进在医院的花费他还全包了下来。他老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不管。
“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店铺,我看你干脆开间面店算了。”
“我这样怎麽开啊。”萧进感谢是感谢张任,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动弹不得,也觉得忧心忡忡。他这往後怎麽过啊,他爸倒是可以住进福利院,可是要他也住进去那种地方,那不是要他死吗?再说了,他现在没事干了,不挣点钱,以後的日子又怎麽抗下去,他还想著换眼角膜的事,医生说眼角膜挺缺的,也只得等哪天有人捐献了才可以换,他想著别到时候没钱可就麻烦了,毕竟,这机会难得,谁也不想在黑暗里过一辈子。
“这段日子我先帮你看著店,以後等你能下床了,再慢慢来,不急。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张任拍了拍萧进的肩膀让他安心。
“那就谢谢了。”萧进没推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