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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罄静了半晌,忽而大声地笑,收起了剑。
「小春我的好师弟,你真的变聪明了!」兰罄越笑越放肆,过了半晌才止住笑声,抬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隐藏得很好,没可能被你发现的。」
「你说要替我杀了他,以慰我父母在天之灵。就这句话让你露了馅。我找到爹的事情除了我和云倾外,就只有珍珠晓得。推回去仔细想过一番,珍珠这个穿针引线的人物,出现得也太过巧合。」小春说着,原本早已平静的眼里,伤痛却越聚越深。他忘了自己唯一的一副人皮面具便是师兄给的,师兄的易容术还真是高明,扮成珍珠那么久都没能叫自己发现。
小春跟着又道:「原来。。。。。。你的失踪从来就是个幌子。你一直在京城,在我身边。而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云倾早料到这些,所以将计就计,顺着你的计谋走,最终还是将你引了出来。。。。。。」
「没错!」兰罄神情邪魅,冷冷笑着道,「除了这些,你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
小春不语。
「我猜你还想知道别的。」兰罄道,「是,你爹不是东方杀的,在我的计划中,他本来应该除掉东方罗绮。但自从认识了你之后,那个冷血无情的东方居然心软了,他怕杀了你爹,那会不理他,竟然就只肯灭了湮波楼。」
兰罄摸着小春的脸蛋,轻声道:「但师兄哪容得他多想,他不杀,我就亲自出马好好帮他一把。可说来说去师兄还是没你能干,一句‘就算人不是你杀的,但因你而死,也和你亲自下手差不多'。你简单几个字,抵得过师兄朝他心窝直直刺上十剑呢!我的好师弟,青出于蓝啊!」
小春眼眶中溢出了泪,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向我说过不下十数次,要我相信他?」
兰罄只是笑着。
「看我这样,对你而言有任何好处吗?」见兰罄一脸风凉的神情,小春再也忍不住内心强烈的伤痛,大声吼了出来。
「小呆子,我不是说过了吗?见你们痛苦,我便快活啊!」兰罄不停笑着。
小春猛地朝兰罄扑去,脑里此时存在的念头,只有和这个低劣的人同归于尽。
兰罄举剑往小春胸口一划,顿时令他鲜血淋漓,但小春也不管,便只是空手与兰罄对博,两人你来我往,拼了命似地毫不留情对对方猛力出招。
兰罄一拳击向小春胸口,将小春击飞出去,小春整个人落在篝火中,几番挣扎后,双眼一定,竟也不起身了。他静下来,动都不动,只任火沿着衣裳发丝往身上灼烧,心想就这么样吧,别再多费力气了。
「赵小春你疯了吗!」兰罄骇然,立刻将小春从烈火中拉起来,狠狠扔到外头雪地上去。
漫天风雪,大得令人睁不开眼,着火的衣衫与长发尽被霜雪所覆,被烈火纹出红肿伤痕的脸颊只剩一丝焦烟。
小春尝试着由雪地中站起来,但又无力地跪落下去。
他双膝深深陷入冰冷刺骨的积雪中,喃喃地道:「师兄你不晓得,我该相信他的。他说了好几次要我相信他,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狠狠伤害他。我不想伤他的,他是我最喜欢的人啊,但我怎么那么残忍,那么对待他呢!」
小春握紧双拳拼命朝雪地槌去,槌透了雪,击在冻得冰寒的石地上,大声哭喊着:「我该相信他的、我该相信他的、我该相信他的。。。。。。」
他疯了似地呐喊,眼泪不停落下,只想把心里的痛楚大声喊出来。
但风雪直落,冰封了路。
于是,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些与云倾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日子。在自己这样深深伤害了所爱的人之后。
「为什么。。。。。。」
小春放声怒喊,受了重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一切打击,喉头猛地一甜,大大地呕出几口血。
兰罄伸出手想抓住小春,但最终还是没有走向前,任小春放声痛哭直到断了意识,重重往雪地上倒去。
漫天风雪,落不停,无止尽。
兰罄站在小春身旁,凝视小春憔悴苍白的脸庞,见积雪渐渐盖住了小春的身躯,冰冷了这个性烈如火的人。
他阴冷的眸子,渐渐地,竟蒙覆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兰罄闭起了眼,淡道:「你若不介入此事,不与他一起,又何尝会落得如此?」
脑海里不知为何,想起了这人在他乌衣教药房炼药时,轻快哼着小曲的愉悦模样;想起当年在神仙谷里,自己无论怎么欺负他,他隔日醒来还是亲昵的师兄长师兄短喊个不停的情景。
「师兄也不想伤你。。。。。。但不伤你,便伤不了他。我与他斗得够久,是时候作个结束,不能再拖下去。师兄不想伤你的。。。。。。」
兰罄眼前浮现小春方才誓死与他同赴黄泉的眼神,那样恼火,那样决绝,或许等小春醒来,便不会认他这个师兄了。
无妨、无妨。。。。。。反正自己从开始到如今,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不像东方云倾,需要靠另一个人的笑、另一个人的温暖才能存活下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人都不需要。
原本总是能把持住的情绪,突地溃堤。过往旧事一幕幕地重新浮现眼前。
他看见了死去的爹娘,看见后园里扑着蝶的妹妹,妹妹小扇遮脸,娇羞地对他说:「哥哥,你千万别告诉别人。那人。。。。。。那人昨日问我想不想嫁他了。。。。。。你教我的法子管用,真的吓着他了。」
小弟抱着只猫从他身旁跑过去,身上、脸上、猫毛上,全都是漆黑的墨汁。年过半百的夫子拿着戒尺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着,大喊:「朽木、朽木、你这块不可雕琢的朽木,气死老夫也!」
而后景象迅速从他眼前溜走,最后停在他面前的是兰家一家七十二口被押赴刑场,一一斩首鲜血如柱喷洒而出的凄惨景象。
穿着龙袍的皇帝坐在他身边,只手撑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家人。
是和一刻还调皮地玩着猫的小弟,首级落了下来,滚到他脚边,空洞的双眼看着他。
他蹲了下来,想要捧起小弟的首级,却捧起了一双冰凉的手。
「好痛。。。。。。好痛。。。。。。」
神仙谷里,师父的房内,躺在床上的小小孩正落泪哀号着。
「娘。。。。。。小春好痛。。。。。。」
受他兰家所连累,当众遭腰斩的小孩,今年才只有十岁,这孩子比他十三岁的小弟还小。师父找到他时,他甚至呼吸已停,只剩信脉几不可闻的微弱跳动。
「娘。。。。。。」
师父一针一针把他缝了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整日整夜不停哀号着,喊着娘。
「娘已经死了。」兰罄听见自己说着。
他紧紧握着那双冰凉的小手,轻轻地在他耳边道:「闭上眼,你要睡,师父说你要睡才会好。不怕,哥哥陪你,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从那天起,他便把那孩子当成代替弟弟的存在。
就算不说出来,但自己知道,那孩子也知道。
当那孩子跟在自己身后跑,师兄、师兄地叫着时,便像弟弟又回来,哥哥、哥哥的朝他喊。
然而,无论如何一切都只是自己妄想,已死的人不会回来,旧日光景再如何美好,现实里活着的人还是行尸走肉。
兰罄身体剧烈抽搐,他笔直往雪地摔去,控制不了地发起抖来。
早已遗忘的喜悦、悲伤、憎恨、恐惧如翻江巨浪猛烈打来,击得他再也承受不了。妄动心念无法自持的结果,更是让刚才便不停翻涌躁乱的内息犹如失了缰绳的野马,疯狂乱窜跳动起来。
兰罄在雪地里激烈挣扎扭曲着,直至一股又一股猛烈的真气从五脏六腑内爆开来,令他喷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眼前一片黑雾朝他罩下,令他断绝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感觉,像做了场十分难受的梦,小春醒时,眼是肿的、头是胀的,浑身上下疼得不得了,气血亏虚,外加恶心想吐,头昏眼花。
山洞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然停歇,换得一片朗朗好天冬日艳艳。
小春不晓得这一昏睡,究竟是过几天,他缓步走出栖身的山洞,目光呆滞地望着满山满谷的皑皑白雪。
放眼所及,除了纯白以外没有其他,万物被白雪所覆盖,一切变得干净非常。
小春想起这了云倾最喜爱的颜色,一想起云倾,又觉得,如果云倾在这儿就好了。
但毕竟不可能的啊!
在俩人经历了那么多误会磨难与对彼此的不信任后,云倾肯定会怨自己的吧!
爹不是他杀的,爹是大师兄杀的。娘的死也与他无关,娘是因月妃而死。
他本不该将这些都加诸在云倾身上,然而一切却糟糕透顶地被摆在一起检视,加上数不完的阴谋、诡计,杀人、被杀,他一再受骗,所以气了、炸了,管眼前是自己多喜欢的人,也无法心平气和去对待。
云倾。。。。。。肯定恨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