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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没意思。”
“什么?”
“你就这样输了,很没意思。”陵衍绯轻笑道,“你以为管欣童的那本手札,真的是她所写吗?”
机关被启动,悬在断思崖上方的石门缓缓落下。
阮长歌愣住。
“你一直以为管欣童写了一手好柳书,却为什么从不奇怪一个塞北来的女子,会写得了那么好的汉书么。”陵衍绯眼中露出一丝杀意,“你从不曾知道,我右手练颜体,左手却是习的柳书,管欣童当年绝大多数文书信件都是出自我的笔下。”
石门关至大半,阮长歌只觉得胸口似有千斤重量,“那手札竟然是你所写?”
“应该是说,管欣童从未曾写过一本手札。”陵衍绯嘴角微抬,“当年你进观风听雨楼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抢我的东西。”
阮长歌心如刀绞,肩口的伤血止不住,透过绵衣,身上所纹墨紫被血所浸,竟是鲜艳至几欲怒放。阮长歌闭眼,缓缓问了一句,“你的身体,确无大碍么?”
断思岸上所悬的石门轰然落下,永不再开。
陵衍绯愣住,言犹在耳。
手指滑至石门之上,觉不出到底那石头是否刺骨寒心,陵衍绯忽地笑开,身边洒落一地槐花。
陵衍绯决然转身,锦衣划出波光遴遴,一片苍白,也似槐花。
二十一。
断思崖下,一袭红衣静立,陵衍绯走过去,绛姜朝他轻笑,“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阮长歌会说,你是属蜘蛛的!”陵衍绯也不见恼,微微蹙眉,伸手抚了抚绛姜的脸,手指冰凉。绛姜没有躲开,眼中却是被怒气渲得绯红,“薇娜死是假,你受伤也是假,骗阮长歌不得不去查找方法救你,然后掉入这个圈套,逼他放弃楼主之位才是真。”
“我没逼他救我。”陵衍绯语调冷淡。
“那是因为你已经算计好了,他不会不救你!”
“我本就是要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你便如此利用他?不过是喜欢你,就合该被你放在脚下踩么?!”
“姜子!”陵衍绯提高音调,嘴角划出一丝冷笑,“我知道阮长歌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心思,可是我该稀罕么?那是他硬要塞给我的东西!是他当年不惜毁了我的眼睛也要塞给我的东西,如何是你,你会怎么做?抛下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走了之?或是忍气吞声为其跑腿卖命?还是千恩万谢原来有人愿意喜欢你?难道我就该需要别人的施舍么?如今,不过是阮长歌当年如何上位,我今日便如何拉他下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绛姜顿时目瞪口呆,他的眼睛竟然是被阮长歌害的?!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阮长歌可恶还是陵衍绯心狠?绛姜心中泛起苦意,他与阮长歌之间的事情,自己到底是外人。
“所以,你骗我。很有意思吧……”
陵衍绯抿唇,脸上划过一丝歉色,“抱歉,姜子,我不得不这么做。”
绛姜冷冷一笑,他利用阮长歌对他的心意,步步为营,将其逼下楼主之位。而现在自己却宁愿陵衍绯说,我没有骗过你。而不是这么干干脆脆的承认,承认一只名叫绛姜的小狐狸同样是他整个骗局的一部分。
从他们见面开始,便已经开始。
“对,你何必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是,莫明其妙冒出来的家伙。”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一个人,他却不信自己,在一旁,看自己哭,看自己笑,看自己为他着急,为他伤心。绛姜苦笑,转身欲走,陵衍绯急忙伸手将他拉住,“姜子!”
绛姜来不及思索,狠狠一巴掌打向他。
陵衍绯往后退开,正好闪过巴掌。“于我来说,你并不是莫明其妙冒出来的。”
绛姜睁大眼睛看他,觉得一直飘着心竟然莫名安定了许多,心中暗暗叹气,好在他闪的快,否则那一巴掌真的就要甩在他脸上了。可是转念一想,仍是觉得五味杂陈,一时无言。
陵衍绯黯然,“你难道真的要为阮长歌与我翻脸?”
绛姜不答,他缓缓笑了笑,“姜子,薇娜的死,不是假的。”
绛姜愣在当场,回过神来时气到发抖,“你怎么这么不择手段!”怒极,心中更是狠狠抽痛。他竟然不惜先伤已再伤人,如此一来,陵衍绯先前诸多痛苦并非做戏,而是真的受伤所累。
“算是我赔给他的,两不相欠。”陵衍绯只是笑,一层细细的无奈在他眼底划开,“姜子,别和我闹了,我总归是要死在你前面的。”
成精火狐常常可活逾千年时光,而人,不过短短百年。自己与他,相处的时光本就不多,而如今,他恐怕是连百年时间都不会有。绛姜气苦到说不出来话,他们俩,过今生,来世是什么样子,除了冥界转轮王,有谁会知?
※※※※※※※※※※※※※
夜深人静,幽深长廊中缓缓走过一道身影,银色锦衣在如水月色之中滑动灿色。
陵衍绯不用福姬引路,径自来到当日暂押赤蛇枫木的地牢。
牢中未点燃油灯,浓墨泼中般的房间里了无人气,甫推开门便令人觉得冰凉气息扑面而来。
陵衍绯冷冷一笑,闲停信步般,踱至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燃起灯来,缓缓地挑起灯花。
许久,才听到一声轻笑,愈来愈大。
陵衍绯嘴角漾开一个弧度,似是在笑他终是忍不住,将烛火微微往前推了些许,烛光下,四肢被固定在墙上的赤蛇枫木,关节处千年玄铁泛着冰凉光芒,颈上剑痕犹在,已然结痂。
陵衍绯靠近枫木,微侧头,抬手在他颈间轻抚,指尖在痂上缓缓划过。本是温文如玉的脸孔滑过一丝戾气,最后还是收回手来。“何必再装。”他淡淡道。
枫木哈哈一笑,本是牢牢固定在墙上的双手双脚轻抬,千年玄铁便如枯枝般断开,哗啦落了一地。他伸手在颈间摸了摸,“你的手倒是下的重。”
“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如果真要是杀,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心思。”枫木揉揉手腕。
“少废话。”
枫木眼中杀意闪过,流星般消失无踪,手抬起来时,手中多出一样东西。
陵衍绯接过,手轻触,嘴角划开一丝笑意。
一枚深黛色的羽毛在他手掌之中,黑者愈黑,白者愈白,在灯下折射,仍旧隐隐地染有些许绯色,血腥未散。
“事情现在完全解决了。”枫木幸灾乐祸道,“这一手险招,也只有你才敢用。若不是你只同薇娜融血八年,未到阮长歌与扶虞那般深厚程度,现下,绝不会只是折了十几年寿命那么简单了。”
“我原就不需用融兽。阮长歌竟然想到用这手来制擎于我,本就是在打相同的心思。”
枫木嗤道,“论起翻脸的功夫,陵大楼主若论了第二,当真没有人敢认第一。”
陵衍绯对其冷嘲热讽视若无睹,携手坐下。
“不过,你也真下的去手。”
“当年阮长歌一时心软,未将我斩草除根,便已经是我的前车之鉴。”陵衍绯冷笑,靠在灯旁,眼底下的泪痣混不似普通人那般,悲天悯人,倒是妖异的异常。就手点燃了那根黑羽,手放开,一层黑灰沉沉落地。“有些时候,狠狠心,事情就过了。”
枫木冷道,“那你为什么要跳出来?那时我若是杀了阮长歌,岂不更干净。”
陵衍绯回眸,不答话。
“怎么,说不出来了?”枫木缓缓靠近他,不过毫厘之隔,“你不就是舍不得那只小狐狸么。”
陵衍绯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左手微握,渐渐攥紧成拳,枫木脸色随之苍白,跌跌撞撞退开两步,用手捂住胸口,满额冷汗。只是他性极傲,虽是受的好比剜骨剐心之疼,却只是狠狠咬紧牙,一声不吭。
陵衍绯默然以对,将手轻搁在桌上,一盏残灯之下,仍旧是那般温雅。
血渐渐从唇角溢出,枫木终是忍受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一双蛇眸透出冰凉恨意,几乎想将眼前的那人撕成碎片!
陵衍绯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左手松开,“下次,你再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试试。”
枫木缓过口气来,不住的咳嗽,血沫混杂其间。
“别忘了,你的内丹还在我手里。”陵衍绯推门而去,视枫木一腔怒气如无物。
“我什么时候才能走?!”趁门未锁上的最后一刻,枫木抹干唇边血迹,厉声发问。
陵衍绯头也未回,“什么时候唯观风听雨楼为尊,你就什么时候走。”
二十二。
这一场动荡变故之后,陵衍绯顺理成章成为观风听雨楼新一任楼主,虽是人心浮动,但是在他的手腕之下,未曾翻起大风浪。趁此契机,陵衍绯亦将原本观风听雨楼百年来四堂并立,几近平分楼主权力的规矩一并改过,收回所有权力。
七月,占春风阁与观风听雨楼正式结盟。
九月,落风薇苑苑主丁�